“牙科那边有个说法,不知道你听过没有——止痛药吃多了反而不利于伤口愈合。照着这个理儿,有人认为用了麻醉药,会让切下来的皮肤活性大打折扣。”
“你是在告诉我,这些婴儿……是在完全没有麻醉辅助的情况下被硬生生地……剥取了皮肤?”
“你该庆幸,这些婴儿都未满1岁。否则,还会被摘除掉眼角膜——同样是在没有麻醉药的情况下。”
路和煦的两段话,直接让袁弋跌入冰窖中。他沉着声:“是因为他们的眼角膜发育不够成熟,不适合常规移植?”
“说得不错。”路和煦领着他走近解剖台,“送来的五具婴儿遗体,上面的创口确为取皮机所致。但体内并未检测出任何药物残留,加上四肢均有骨折痕迹,不排除是凶手为防止他们乱动故意折断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凶手的特殊癖好,就喜欢断人肢体、生切人皮。”
远处,原本正对着那三副阴沉木小棺材左拍右照、啧啧称奇的佟海,听得这番对话后,一整个凝固住了,他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袁弋和法医路和煦,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愤怒和震惊而扭曲着。
可惜,他获准踏入法医部的条件就是不得开口——他或许能死死咬住牙关不发出一点声音,却难以抑制胸腔里那股因暴怒而剧烈翻腾的气息,一个人默默地杵在了解剖室的边缘地带。
路和煦轻轻揭开一具覆盖着白布的幼小遗体,动作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他的安眠。
“皮肤是人体最大的器官,大面积损毁极易致命。脱水、感染、失温,其中感染是首要的致死原因。”路和煦小心地将婴尸侧转,露出背部灰败失活的血肉组织,“没了皮肤屏障,组织液会大量的蒸发或渗出,病原体便能长驱直入,在创面大量繁殖并侵入血液,最终引发全身性感染,也就是脓毒症。”
路和煦放好这具遗体,走向第二具,掀开白布露出婴儿胸腹间狰狞的创口,继续道:“婴儿免疫系统本就脆弱,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创面和病原体侵袭。几小时内,甚至更短的时间,就会进入低血容量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会接踵而来,甚至还有因剧痛而导致的神经源性休克,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袁弋沉默着,脸部肌肉绷得死紧,眼神冰冷地注视这一切。
“这是第一具被洛诚杀掉的婴儿。”路和煦指向婴儿胸前那处已**、只能勉强辨认的绽裂刀口,“周边组织有血液浸润和凝血块,皮肤、肌肉组织向内收缩卷曲,创口哆开明显。解剖证实,空气由此进入血液循环,形成栓塞致死。”
路和煦五指并拢,长臂向前一引,示意袁弋为另外两具婴儿尸体揭开白布。
袁弋照做了,同样是动作轻柔,缓慢而郑重。
“反观这两具,刀刺创口仅有少量血液渗出,局限于边缘。既无扩散浸润也无凝血块,创口边缘平整、无收缩卷曲,哆开程度小,更无栓塞迹象。仅仅是机械性组织损伤……至于那具冰冻过的婴儿尸体,未发现人为刀口,其余伤痕和死因也与另外两具一致。”
路和煦走到最后一具婴儿遗体身旁,“这一具被丢弃在填埋场一整夜的时间,身上有价值的证物都已经受到了污染,除了死因相同——被断骨取皮外,没有任何新的指向。”
袁弋望着路和煦那身冰冷得不似阳间人的气质,和与生俱来的微笑唇,就好似无时无刻不在讥笑生命的脆弱——可他却知道,路和煦每次为了证实这些细小的关键,往往会耗费大量的心力,反复确认。
他比谁都要细致谨慎。
“所以,只有第一个婴儿,是洛诚亲手杀的。”
路和煦颔首:“没错。后面两名婴儿,在洛诚将他们转移到小公园时,就已经死亡。”
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少年那张在夜色中依旧无畏的脸庞,袁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闭了闭酸涩的眼,再睁开时,眸底多了几许锋利:“这尸体不正常吧?”
路和煦佯装惊讶地看着他:“看出来了?”
“尸体腐化程度和时间对不上。”袁弋直白道。
“你真适合当法医,考虑一下吧。”路和煦小小赞叹了一句,又道:“有人给前三具婴尸做了防腐处理,之后用阴沉木棺封死,延缓了尸体的分解过程。”
他扶着解剖床的边缘,“幼儿尸体水分本就较成人多,**速度也比成年人快。加上感染等症状,也会加速尸体腐化。如果没有防腐手段——尤其是第一具婴尸,根本撑不到开棺验尸,那些位于表浅的伤痕就会被肿胀和**掩盖。而且,也正因保存得当,在婴儿身体里检测不出任何药物残留,我才敢断定,他们并没有被麻醉过。”
袁弋眉头深凝,心跳声即沉又重。
路和煦继续道:“这位‘防腐师’也不知出于什么因由……是想让人看清婴儿的惨状?还是想帮洛诚减刑?毕竟,杀一个和杀三个,量刑不同。”
“有线索吗?”
“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不论是阴沉木棺或婴儿尸体上,还有埋尸地点带回来的‘周边’,都没有留下这位‘防腐师’的痕迹。反倒是在冰尸上,发现了宋卫的指纹和残留的皮屑。”
路和煦轻轻一顿,“但在宋卫家里,并没有发现任何遗留的防腐所需用料和化学物品。我合理怀疑,处理这三具婴尸的人不是宋卫,且反侦查意识极强。”
“宋卫承认冰尸是他处理的。”连路和煦都没能检测出来,那这位“防腐师”只能暂缓调查了……
倏然,袁弋像想到了什么,急忙拿出手机给杨恬发了过去:“把诊所的药剂师再找回来问一问,棺内的尸体被做了防腐。”
他收回手机,深呼一口气:“下一个。”
路和煦干脆地走向另一张解剖台,一把掀开了白布。
一张陌生、灰蓝、凹陷的男性面孔映入眼帘。死者眼角额骨带着淤伤,往下看,肥硕的身体上布满了数不清的斑驳红痕。
“死者卞石,男性,42岁。体表七处钝器伤——左大腿外侧两道,左前臂一道,右肩胛骨三道,右侧肋骨一道,推断由软性棍棒造成,类似警用的橡胶警棍。另有七处锐器伤,四肢肌腱被挑断。最后,被拧断脖子,当场死亡。”
路和煦说完,径直走向卞石上方的解剖台,道:“这个是徐敏达,男性,38岁。身上的明伤、暗伤和前者相似,只位置不同,死因一样——我在他们甲缝中都提取到了嫌疑人的皮屑,应是死前挣扎时留下的。具体看报告吧。”
他将目光投向最里侧的解剖台上,“最重要的是那个叫洛华的吧?尸体在那儿。”
袁弋顺着他的视线走过去,路和煦的声音同步响起:“死者洛华,男性,48岁。体表多处陈旧性伤痕,左腰侧有锐器伤——位置与电影里小儿子刺伤他的地方大致吻合,应是他小儿子所为。致命伤……”
他转动尸体的头颅,只见洛华后脑有一处隆起的红肿,呈撕裂状。
由于洛华的头发已被剔去,伤口清晰可见。袁弋皱着眉:“撞的还是被打的?”
路和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尸表见枕部不规则挫裂创,创腔内检出硅酸盐颗粒,与其头发里发现的红砖碎屑推断,死者生前或因后脑撞击砖墙至硬膜下血肿,从而引发脑疝,压迫呼吸中枢致死。”
袁弋回忆着电影里的细节:“洛华回到铁棚房时,确实已经伤痕累累。头部……”
他想起了小周先前观察到的描述,“是他的致命伤?”
“颅内出血致死的过程可能是几分钟、几小时,甚至是几天。目前,只能确认他的死亡时间,在上月29号晚间7点-9点。”路和煦解释道,“至于伤口的成因,看这里——”
他用力将尸体侧翻过来,“他的背部有大片淤伤,两手手臂也有极深的抓握痕迹。我怀疑洛华是被人用力钳住两臂,推向砖墙,后脑被动撞击而形成的损伤。”
红砖……在值守警员传回的照片中,贫民区除有大片的铁皮屋,错乱的小路上确实有不少破旧呈灰白色的墙体。
但红色的……
袁弋立即拨通了杨恬的电话:“恬姐,贫民区现在由哪支小队负责?”
“都有,联合一队、二队,加上我们警署的人。”杨恬似乎正吃着东西,咽下后又道:“一队在核对地图,二队和其余人员按你之前的指令,搜查蛮子、诊所另一名逃逸的医生和之前李兴兰提及的那伙人——就是主打卞石三人的那帮人。”
“让他们留意一下,贫民区内有没有红砖砌的墙。”袁弋交代道。
“好,我马上通知他们。”
挂了电话,袁弋又给尧泽发去信息:“今天别折腾了,一会儿跟我去趟贫民区,省点力气。”不等回复,他已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另外,我在洛华的衣服上找到了一根不属于他的头发。”路和煦说着,对袁弋做了个“请”的手势,引他往前走,“带毛囊的。”
“不是自然脱落的?”袁弋回头看洛华尸体上深浅不一的伤痕,“有对比结果吗?”
“没有匹配到。”路和煦摇摇头,又说:“后续如果抓到嫌疑人再取样检测吧。再让你看个新发现。”
说着,他对佟海笑了笑,“你也看见了吧?”
佟海看着渐渐靠近的身影点了点头。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冲着那三副阴沉木棺。收到参观“许可”时,他雀跃不已。
可刚才在听闻婴儿惨死的经过后,所有的欢喜瞬间荡然无存。此时被问起,他才想起刚才在棺盖内壁拍下的画面。
那里刻着一幅画,需要三副棺盖拼合才能构成一个完整的图案——一棵奇怪的巨树。
树冠顶端悬托着一颗圆球,下方枝杈间则另有九颗,皆被藤蔓般虬曲的树枝缠绕、分隔在不同的位置。
整副画都透着一股诡异而神秘的气息。
“这是……”袁弋跟了过来,很快就看到他们所指的“发现”,“树?”
可什么树上面会挂着那么多……球?
路和煦适时开口:“这位贵宾,方便给我们科普一下吗?”
佟海指了指自己,随即放下手。既然“主人家”发话让他开口,自然不能错过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道:“都知道我们嗣星的历史渊源吧?”
此话一出,解剖室里顿时掠过一阵阴风。路和煦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斜睨着眼前健硕得像个健美先生的佟海。
佟海感受到寒意,尴尬地直奔主题:“呃……我是说,我们嗣星的历史大部分承袭自帝星,但帝星上仍有着许多我们未知的事物。这棵树——正是帝星某片神秘地域记载下来的神木,名为扶桑。”
一涉及树木,佟海眼中明显燃起热情:“帝星的古籍上有写,‘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居水中。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这棺盖上的刻画,形态和古籍描述基本一致。”
袁弋蹲下身,细看着上面的刻痕,竟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某类封建迷信的杀人狂魔。问:“这树刻在棺盖里代表了什么?镇魂?还是安魂?”
“这属于墓葬学的范畴了,我不清楚。”佟海面露难色,随即道:“不过,我看过相关文献。”
“说说看。”
“我想想那文章是怎么讲的……”佟海略作停顿,“上面写:‘扶桑树的存在是“正邪交织”的巅峰体现——既是创世秩序的支柱,又蕴含着焚灭万物的力量。文章作者认为,这种矛盾特质根植于‘太阳’这一终极力量的双重想象。我觉得它跟墓葬仪式之类的,应该扯不上关系。”
“创世秩序的支柱……又蕴含焚灭万物的力量……?”
“嗯。文章的原话大概是这样。”佟海回忆道,“当时我看完就觉得‘正得发邪、邪得发正’这两个词,都很适合形容这棵树。”
依着佟海的话,袁弋最先联想到的就是当下嗣星的秩序,它由政、警两署共同在维系,引领着民众向前。而这两者一旦失衡,后果不堪设想——这幅画,显然是有意刻下,并通过婴儿尸体运送到警署。要说没半点指向性,任谁都无法相信。
“这是警示?”袁弋喃喃自语。
是在提醒他们警惕失控?
抑或是在暗示他们政、警两界内部,正潜伏着崩坏的秩序,终将引发混乱?
路和煦并不清楚袁弋心中所思所想,他也跟着蹲下身来,戴着手套的指尖轻抚过棺盖上的枝丫,缓声道:“重点不在于它刻在哪里,而在于它被刻了出来。这棵树更像是一种精神类象征,就如同某种势力独有的标记。”
袁弋眼神一凝,某种势力……
路和煦看了眼佟海:“你刚才提到的那篇关于扶桑树的文章,是梁乔二十岁时写下的。”
梁乔学生时代留下的文章数量可观,涉猎范围极广,跨度也大。即便袁弋这些年花了不少心思和时间做研究,也不敢说毫无遗漏——这篇关于神话的文献,他确实是第一次接触。
“扶桑树……”袁弋低声念着。
看来,这棵树象征的远不止政、警两界,还可能是别的,比如恶势力,又或者像——梁乔背后的那股神秘力量。
嗣星上绝大多数人都在颂扬梁乔的功绩,却鲜少有人去深究,梁乔是怎样在背后推动或掌控这一切——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在这纷乱的世界掀出惊涛骇浪,事后总能全身而退、滴水不沾……
要说他只是独自一人,孤军奋战,真的可能吗?
当然,天真的人总会将他的安然无恙归功于百姓的爱戴与庇护。但这种“论调”,在袁弋乃至整个司法界与政界人眼中,无异于天方夜谭——明面上杀不死的,私底下也难逃暗枪利箭。这么多年过去,梁乔依旧活跃,原因其实很简单。
早在二十年前,他就已显露过自己背后那份不可估量的力量——能同时秘密建造出十三座港口,期间无半点风声走漏,且直至竣工一刻都无人察觉,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才能做得到?
就算事后,梁乔将这份功劳归功于政署,还巧妙缓解了政署与民众的紧张关系,可也正因如此,政、警两界才确切知晓了,世上存有一股强横、神秘且不在掌控中的势力——他们一边拆解世间的罪恶公之于众,一边又竭力弥合官民之间的裂痕,犀利又矛盾。根本没人揣摩得透他们的真正意图。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这样的存在本身,就令人不寒而栗。说其拥有顷刻间颠覆正统秩序的能力也绝非危言耸听。
袁弋相信,这二十年里,政、警两界一定会持续不断地遣人追查,只是秘而不宣——否则,这幅画不会出现在这里。
正如路和煦所言,这幅画是一个标志。那么它所指向的,显然只能是梁乔身后的那股势力。因此,它的出现成了一种宣告,向那些已经追查到、知晓了它存在的人发出的信号。
……那朱姐,会知道吗?
袁弋一念动,随即压低了声音,“还有谁见过这副画?”
“算上你们,一共四人。”路和煦站起身,“另一个,是我的徒弟兼助手,张涵。”
佟海意识到了什么,立时掏出手机,当着两人的面把拍摄到的阴沉棺木视频和照片删了个干净。
“觉悟高啊。”路和煦由衷道。
佟海一脸肉疼。袁弋的问题本身就带着强烈的警示意味——这棺木乃至棺木上的刻画绝不能随意泄露。他还哪敢保留?
只得苦着脸道:“懂事。我,懂事。”
“态度良好,那我也提醒你一下。去找李哥帮你删,能删得彻底一些。不然……”路和煦吹着冷风。
佟海一颤:“出了法医部,我立即去!”
“这事暂时压下,我得向朱姐汇报。”一刻也不能耽搁,袁弋拿出手机拍下了木刻,直接给朱慕风发送过去。
路和煦对此没有异议。他合上棺盖,才叫人搬走现场的尸体,又送来新的。
地下室那几名杀手的尸体实则没什么值得细究的,他们的死因,几乎都是袁弋、单莎和陈信宏的手笔。
而那位已成尸块的通缉犯莫媛媛,是死后才被分尸的。但死前遭受了非人虐待与折磨,看得袁弋内心跟潮涌似的,始终无法平静。
“这个。”路和煦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戒指,“在莫媛媛胃里找到的。”
袁弋一眼就认出了那枚戒指的款式——除了尺寸小上许多,和宋卫交给他们的根本一模一样!
“已经对比过了——莫媛媛左手尾戒有印记,属慢性机械性压迫。这是受长期压力导致的,通常称为‘戒指痕’,边界清晰、平滑,和这枚戒指的宽度、内径是一致的。”路和煦平静地道,“也不知道是你们俩谁的运气好,她被截断身体的时候,胃没有破损。”
袁弋听着不是滋味,接过证物袋的第一时间就查看里头有没有刻字。他屏住呼吸,慢慢转动戒指,在字体出现的一刹,袁弋感到自己的心脏漏掉了一拍。
那是……一个名字。
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名字——何媛媛。
“莫媛媛、何媛媛……”
同名不同姓?还是同一人的两个姓?
而在这个名字的对面,同样也刻有“地下室”三个字。袁弋没有二话,忙拍下发到专案组群,简单说明戒指由来。
在信息传送完毕后,路和煦才道:“莫媛媛身体上有鞭痕。依照伤痕颜色推断,要早于地下室折磨之前——”
他手指轻触在已经缝合好的尸体上,“伤痕边缘呈现出绿色或黄褐色,表明这伤痕至少已是4天前。”
袁弋拧着眉,却没有说什么。他定了定神,冷静道:“继续。”
路和煦饶有兴致地看遍了袁弋的情绪起落,并没有吱声。而是道:“舒雯确实死于机房爆炸,没有疑点。但这位……”
他指向那名叫“天哥”的男人,“我发现他身上有多处凹陷,经检查确认是被‘点穴’所致。这力道并不寻常,精准度更是惊人。”
佟海听着,好奇地尾随过来,将“天哥”身上的凹陷一个个算了个遍。
“能在重击对手的同时,使其血管急剧收缩,造成局部组织缺血。”路和煦笑着看向袁弋,“这人到死之前,身体里的经络还没得到缓解,以至于死后依旧保持重伤前的模样——亏他还是个练家子,居然被伤成这样……”
袁弋望着那些深浅不一的凹凸,凝眸低语:“……点打。”
这可不是警校能习得的手段……
倏地,袁弋感受到了路和煦投来的灼热目光,不甚自在地撇开了头。
又再撇开一点。
“你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人才?”路和煦可不打算放过他,上前一步,“好像是叫……小周,对吧?上次在医务室见过一面——我不该拒绝她的。”
他就知道……
袁弋后退一步:“你拒绝得对!”
路和煦犹似未闻:“我最近在研究人体经络,觉得非常有趣。袁队不如帮我引荐……”
“就没这个人!”袁弋打断他,一把拽过佟海就跑,“尸检报告记得发给我!”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路和煦默然一笑:“他居然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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