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队里依旧有那么些个闲人:旧案已结,新案未现——许是梁乔“送来”的大案闹得沸沸扬扬,把其他牛鬼蛇神都镇住了,根本没人敢顶风作案。
于是,“闲人”们的日子真真正正地变成了“从朝坐到晚”,分外难熬。
头两天其实也还好,大家议论着袁弋和向恒的事,骂骂咧咧就下班了。
可后面的日子,他们眼看着专案组忙得不可开交、署长亲自下场、各部门警员马不停蹄地出任务……叫“闲人”们越发地不知所措。
就在他们即将化成一滩死水之际,袁弋回来了!
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闲人”们打算先作观察。没曾想,袁弋跟杨恬说了一阵话就要离开,正欲张口的他们,在看袁弋旁边的佟海时,又退缩了。
为此,他们在心中痛骂自己。
原以为错失了良机,却收到了袁弋正返回刑侦队的消息。他们立时涌上二楼,站在会议室门口等待。不多时,真就等来了袁弋。
袁弋拖着熟悉又懒散的步伐从“闲人”们身前晃悠而过,全程目不斜视,可观其脸色好似异常沉重,也不知在为着什么在发愁。
‘闲人’们觉得他这一身散漫配愁苦,十分让人割裂。如是想罢,就见袁弋直接伸手拉门,不带一丝犹豫地走进了会议室。
“闲人”:他……没发现我们吗?
正值此时,又有两道身影越过他们,拉开了会议室大门便冲了进去。
“闲人”:他们……也没发现我们吗?
“闲人”:“…………”
“不是,汤鹏!你愣着干嘛?!不是你说你打头阵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叫汤鹏的警员立即回怼,“你行你上啊!”
“操!早知道你这么怂,我就上了!”
“那你倒是敲门啊!迈腿啊!站那么老远,装什么英勇无畏?!”
——————
门被推开又合上,杨恬先是瞅见了去而复返的袁弋,张嘴就要轰他回医院养身体。可话音还没蹦个利索,又见后脚跟进来的、明显已经精神涣散的小周,心里莫名就软了一下。
于是,舌头一拐弯,对着跟在小周身后的贺北道:“把她弄到休息室去吧!”
贺北一手攥着条薄毯,眼见小周游魂似的飘到就近的座位瘫下,才无奈开口:“她说要‘死’在这里。”
随着薄毯轻轻覆上后背带起的微风,小周嘴里咕哝了一句:“‘倒计时’还剩……”最后的几个字没能说完,她脑袋就那么一歪,直接趴桌上睡死过去。
刑侦队员碰上大案,熬个几天几夜不睡觉是家常便饭。只是小周之前刚经历过地下室爆炸,虽说检查没什么大碍,可谁知道会不会落下点后遗症?
杨恬叹了口气:“看她平时做事挺稳当的,也不像是个急性子。就算有个‘倒计时’也不至于这么拼呀!她怎么……怎么老让人觉得她就是很着急呢?”
贺北淡淡地应了一声:“上进。”
杨恬:“……”
袁弋寻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一手撑住脑袋,一手握着手机翻着路和煦发来的尸检报告,给单莎转发了过去。顿了一下,才开口:“通知顾一凡了吗?”
杨恬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没联系上。”
袁弋扫向她,“经纪人呢?”
“也没接。”
袁弋“嘁”了一声:“查一下人在哪,直接过去‘请’回来。”
杨恬往嘴里扔了颗梅子,冲他摆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那些混混审得怎么样了?”袁弋问的是贺北。
“追打卞石、徐敏达的人都来自贫民区一个叫‘白街巷’的帮派。这个帮派存在时间似乎很长,光头说从记事起,他的长辈到后来跟了老大,都让他不要去好奇或打听,见着打个招呼就成,巴结攀附更别想了。”
贺北的视线转向袁弋,“所以,即便知道是‘白街巷’的人,他们顶多能喊个名号,再多的就不清楚了——这群混混对于‘白街巷’的说法大致都是一样的。”
“有说据点在哪吗?”
贺北摇头:“他们也不清楚。”
袁弋把头枕在了手上,抿了抿唇:“存在已久,却不知道据点?”
“更像是只有‘身份’,没据点的一类团伙。”贺北道。
袁弋喃喃道:“就算要抓,也抓不了一窝了……”
“那伙人的名号我都有记录下来,发给值守贫民区的联合队员帮忙查找。但……”
“但百姓们不愿配合,三缄其口,退避不及。”袁弋面无表情地接道。
这一点,他早有心理准备——那些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活着已是不易,谁会想要惹祸上身?万一,警署没能抓住人呢?
袁弋能理解,可依旧难掩失落。他将手中的资料翻了个面,又翻了回来。贺北没有吭声,算是默认了。反手就把一直捏在手中的资料轻轻搁到桌面上,朝袁弋那边推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袁弋拿起资料,几乎是十行并扫。不多时,就找到了关键所在:第二次提审酒店员工,果然挖出了新东西——上月9号清晨,酒店里头并不太平。
之前,为了掩护洛诚和延迟婴儿曝光的时间,宋卫必须向警厅报案,以便达到“删除诊所监控”的目的。
但这种“突兀”的做法迟早会引人起疑——毕竟在贫民区生存的人都知道,在那里报警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宋卫忽然来这么一出,再联想到地下室的舒雯和“天哥”,也不是什么好骗的人,发现端倪是早晚的事。
如此,为了能给宋卫彻底洗脱嫌疑,一直匿藏于宋卫身后的“帮手”,便在这个时候玩了一招以乱制敌。
“据酒店员工回忆,9号当天凌晨3点20分左右,有个外卖员来酒店送餐。刚开始,值班的员工并未察觉出异样。直到在监控里看见那外卖员偷偷刷开了3016的房门,他们才反应过来。”
据经理交代,酒店的3层是杀手或不法分子、神秘客人的聚集地,他们一直用‘贵宾’房来形容。‘外卖员’闯进去的时候,经理的心脑血管瞬间就僵化了。
“情急之下,经理先是叫来几个值夜的员工直往三楼冲,打算先将人扣下。但“外卖员”一见有人来了,立马就跳窗逃跑。”
贺北默默地说着,“这件事惊动了舒雯,当下就喊了人对‘外卖员’进行追击。但那个“外卖员”好像是故意吊着他们,时不时现身,让人觉得他并没走远。以防‘秘密’泄露,舒雯甚至派出了杀手。”
可惜,再多的人都拿那“外卖员”没办法。直到舒雯收到了刑侦内奸送来的消息,让经理“配合”扫黄,这场追捕游戏才暂时终止。
经理后来才知道,“外卖员”溜着他们满街跑不止,最后还报了警——这通电话直接打到了市警署。
“这‘外卖员’只单独举报了一个杀人犯的名字,舒雯才会认为“外卖员”只是针对住在3016的杀人犯,而不是发现了地下室的秘密,所以松懈下来。”袁弋一哂:“衔接得够顺畅啊!”
谁说不是呢——“外卖员”打的举报电话,让酒店乃至地下室的知情者都扯起了一根神经,无暇他顾。
之后更是接连好些天——少说也有一周的时间,“外卖员”都在酒店附近转悠。故意叫人发现自己,就好似在说:我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呢!
贺北说:“他们一心想要抓‘外卖员’,宋卫的事就更没人在意了。”
“按理说,诊所和酒店的监控都连接着地下室,舒雯应该会注意到宋卫才是……”袁弋低声说着,又忽然住了口。
他想到了莫媛媛,她既是宋卫在地下室的“帮手”,那么舒雯“看不见”似乎也有理可依了,“严丝合缝啊——莫媛媛不仅藏了硬盘,还和宋卫在地下打好了配合。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但那个踢打宋卫酒店员工始终是个隐患……”
贺北也在小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说:“我们提审了当初殴打宋卫的酒店员工,他承认自己当时是不想受罚,才让宋卫删掉监控的——诊所的监控确实只有诊所医生能够删除,另外一点就是他认为即便最后查出来,也能推到宋卫身上。但没人问起,他也不会主动去说什么。”
“互相陷害……”袁弋不免觉得好笑,“宋卫倒是吃透了这个酒店员工的心思。”
“舒雯对于管理这一块一直都抓得很死,不喜欢自己的手下给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贺北继续说,“幸好,舒雯把监控权限都给到了诊所和酒店,原本是防止地下室没能及时操作,现在倒是阴差阳错地给了宋卫隐藏的机会。”
“管理太严也是罪,聪明人的‘瞎’都致命。”袁弋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嘴,竟还带了些许自嘲的味道。他紧接着往下看了两眼,不禁皱眉:“这就是3016的杀手?一个杀妻骗保的‘小鲜肉’?”
袁弋在脑中过了一遍当日在地下室的人脸,再与资料上的照片做对比,发现这个叫何宥的人正是被他扭断了脖子的杀手。
何宥面相确实是上乘的——说来奇葩,这人被通缉得都只能躲地下室了,还改不了“以色侍人”的毛病。
“酒店员工确认何宥每周都会到‘贵宾’房,但从没见过和他厮混的人的真容,所以说不清是一个还是多个。”贺北指出,“这些‘贵宾’房都是提早就预订好的,有着不同的客人——打扫的保洁员也说,这些人各有各的‘玩’法,甚至有的还有虐待倾向。”
袁弋霎时想起了莫媛媛身上的鞭痕,“他们见过莫媛媛进入‘贵宾’房吗?”
贺北摇摇头:“何宥算是异类,他很张扬,但别的就不一样了。酒店员工只知道这些人是按数字编号叫的,去的时候也是一身黑,还有大的外套遮掩,看不出身材和容貌。员工们一开始还会猜测一下,后来也都麻木了。”
“员工不知道,经理肯定清楚。重点审他,问清楚这些杀手是自愿接客,还是只有部分,还有那些‘贵宾’的来历——能接触到三楼的,估计也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贺北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了新任务。
“那‘外卖员’呢?”
“酒店监控连接地下室,首映礼播出的时候,舒雯已经断开了链接,也让酒店毁掉了储存设备,除了员工口述,没有别的线索。”贺北往椅背靠去,放松身体。
又毁了……
袁弋只好说:“先联系画像师,试着拼个人像出来。”
贺北点头应好,备忘录里又增一条。他接着说:“另外,那几个女主播……”
“等等!”袁弋像是在资料上看到了什么惊悚内容,眼睛睁得像铜铃大,“这是……小周审的?!”
资料上那前后不一的审讯风格,让袁弋又多翻了两页。确认署名正是小周无疑,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贺北。
四目相对的刹那,贺北立即心虚地挪开了视线:“她、她偷偷观摩了好几次朱姐审犯……前面还挺正常,就是后面……”
“行!”袁弋无力地抬手打断,“懂了!”
新人嘛,有股子冲劲儿——好学、努力、积极,可现学现卖成……这副德性的!小周绝对是头一个!
袁弋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真他妈的什么都敢学!!”
贺北不敢正眼看袁弋,顺手就抓起薄毯的一角又给小周往上拉了拉,生硬地转移话题:“女主播们交代,她们是在一个叫‘生命拼图’的网站上做直播——专门售卖器官,也包括婴儿皮肤。”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袁弋方才被小周一激,听到“生命拼图”四个字后,窜上脑门的火焰瞬间就被冷却了。实在不知该恨还是该“叹服”,这么个透着“文艺”意境的名字,听进耳朵里却像刀片刮骨般令人颤栗,浑身发冷。
杨恬一直留意这边的动静,一听到网站名,立马在电脑上敲打起来。很快,屏幕上蹦出了网页错误的提示。
她道:“我们一直没揪出的5%应该就是这个网站了。首映礼当天,他们肯定把网站关闭了。还有5%……”
“另外的5%……应该就是莫媛媛了。”袁弋接着道,“‘生命拼图’、胡同口、新的婴儿、莫媛媛和卞石徐敏达——刚好,罪犯组的25%就都对上了。”
虽然,现在只有一枚同款的戒指作为证物,将莫媛媛和宋卫真正联系到一起。但凭她拼命护下来的硬盘,足以够得上这5%。
袁弋道:“你再查一下,莫媛媛的身份资料,她是不是改过姓氏?比如姓‘何’?”
“现在查。”杨恬在电脑键盘上噼啪打个不停。
这时,贺北道:“那三个主播一直咬死自己是无辜的受害者,是那些人把她们抓下去的。平时只负责在直播间做介绍,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受害者?”袁弋可没忘记,其中有个女主播差点捅了他们地下小队的队员。
他翻开人员资料页,盯着那张看似纯真的脸,想到她下手那股狠劲儿,跟“无辜”可扯不上边。
而那名女主播对此的解释是:曾看过自己的姐妹在多年前的一起凶杀案中拒捕,被警员当场击毙,因此怀恨在心。
这对袁弋来说,挂在她身上的这些“悲惨”故事,终究盖不过她在直播间里,对着那一瓶瓶的人体器官,还能笑语盈盈做介绍的模样。
何况,她们每卖出一件“货”所获佣金都是普通人一年的收入了——根据她们银行的消费记录和网络生活分享,都是些标榜自己富家女形象的配文……
“罪大恶极的人说我们罪大恶极。”袁弋懒洋洋地笑了笑,“那就坐实这个名头,继续拔她们的牙。”
贺北看他用这般慵懒的模样放着狠话,直觉袁弋真要审起犯来也不会比朱慕风差到哪儿去。
他是怎么好意思管小周的?
所幸,贺北习惯了只说正事:“至于杀手连诗艺,她声称自己是经人牵线才搭上网站的。据她描述,进入网站之后会有一连串的提示和问答题,还得做身份识别——确认她是逃犯,才有资格看到网站的内容。”
听听、听听……还得确认是逃犯?
真够荒唐!
袁弋冷声道:“经人?谁?”
“连诗艺说,那人自称也是个B榜的通缉犯,男性。起初,她并不相信,可那人说自己是因为整了容才没被认出来。”贺北道,“连诗艺也觉着这人是有意接近的。但对方承诺,可以帮她修复脸上的疤痕,重新做人。她就没有再追究对方的底细了。”
“整了容就能重新做人?”袁弋嗤之以鼻,望向杨恬,“我没记错的话,连诗艺手上的血债,是她自己亲手染上的吧?”
“对。”杨恬适时回应,“连诗艺出生在十区,读书那会儿就横行霸道,中三最后一个学期,她拿强酸威胁过一名转校生。结果推搡时反遭泼溅,毁了容。之后,她消失了一段时间。直到那名转校生被杀,才确认她再次出现。在她逃亡期间,手上又添了6条人命。受害者都是长得好看的小姑娘,年纪最小的只有十一岁。”
明明是自己亲手把人生毁了,如今又火烧火燎地想要抓回来。是她压根儿没搞明白什么叫“正常人生”,还是说,这血淋淋的轨迹就是她定义的“正常”?
袁弋:“她有说这个通缉犯在不在地下室吗?”
“不在。”贺北回道,“连诗艺跟地下室接触上之后,就再没见过这个‘介绍人’。”
袁弋盯着这份档案,眉头微锁,他重新翻查那叠人员资料。好半晌才沉声道:“贺北,重点盘盘这些所谓的‘杀手’,连带着监狱病房里躺着的——只要是醒的,都不能放过。我要知道,这些人从第一次犯事之后,到再次冒头之前的那段时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这么一说,杨恬立刻警觉起来。贺北也摸出了其中门道:“你怀疑他们第一次犯事之后,被某个组织收编,接受了专业训练?”
袁弋默默道:“人是歹人,可歹人就该天生自带一身好功夫、好手段吗?”
显然不会。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有人故意收容这些被追缉的凶徒,为他们提供培训和生活所需。而目的……
杨恬有疑:“如果是有组织地吸纳,把他们培养成职业杀手,那为什么不直接帮他们改头换脸?还要费劲找人去接近呢?”
贺北:“或许,连诗艺根本就没有说实话?”
“未必。‘**’是最好的工具,这些杀手各有各的需求。像连诗艺——想要收编她,用‘整容’作饵,不就能让她乖乖呆在地下室了吗?”袁弋一边思索一边道,“还有何宥,都成逃犯了,还不忘床上那档子事……这条线要跟紧了。而另一条……”
他扭了扭脖子,望向紧闭的会议室大门,“让他们进来。”
杨恬愣了愣,明眸轻垂,掩住了眼中的笑意。贺北未有多想,一边将任务记在备忘录里,一边转身前去开门。
然而,在大门开启的一瞬间,门里门外的两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门外,只见好几名警员不知何故地扭打在一起,有两个甚至打到地上去了;门内,杨恬满含笑意的眼神化作惊疑,袁弋一手撑着脑袋眯起了眼,似笑非笑;贺北目不斜视,立定等候。只有李启安不为所动,依旧敲得键盘“噼啪”作响。
少顷,袁弋讥笑一声:“关门。”
贺北接收到指令,直接放手,任由那扇门自动闭合。
正是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探进,及时抓紧了尚在关闭的大门。声音也随之传入:“等等!袁队!我们有事报告!”
也不顾袁弋是否反对,声音的主人带着一身“豁得出去”的气势推开了门,横刀立马地走了进来。
居然是汤鹏。
继他之后,陆续有人跟进来,一窝蜂地往会议室中央立定,身躯笔直。汤鹏快速扫了身边人一眼,站了出来:“报告袁队!我们为之前的事……”
“重说。”
汤鹏被袁弋的懒音打断,不自觉地“啊”了一声。就此间隙,在他身边、反应略快的另一名警员也出列了:“袁队!我们是来道歉……”
“重说——最后一次机会。”袁弋眉眼微冷,声线慵懒却低沉得可怕,显然下一刻就要爆发。
一众警员不免无措,他们是来道歉的,为什么一再让他们重说——不是这么说,又该怎么说?
袁弋等得不耐烦了,摆摆手:“没旁的事就出去吧。”
“有!袁队,我有事!”那个叫赵阳的年轻警员站了出来,却一下被旁边的警员扯住。生怕他一出口就浪费了“最后一次”。
奈何拦得住人,却拦不住嘴。赵阳以极快的语速道:“袁队,我想领任务!”
他越说越快,不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时间:“之前我和贺北出任务的事被摆进了电影里面但基本嫌疑已经解除所以我想要申领新的任务!”
唇枪舌剑般的速度,让旁边的警员们听得心惊肉跳——赵阳莫不是忘了,之前出云山任务时,大伙都是怎么对待袁弋的?不认错就想着领任务,袁弋能那么轻易便宜他们吗?!
果然,袁弋……
袁弋他……
怎么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袁弋指了指桌面上放着的其中一份报告,说:“赵阳,这些婴儿的伤都是取皮刀所致,不排除凶手是为他人非法提供植皮手术。”
赵阳一怔,立即跨步上前拿起报告。还没打开,又听袁弋道:“查一下,什么人会选择非法植皮。还有,尽量找出近期曾有过烧伤、划伤的事故,筛一筛。至于用什么方法都随你,从现在开始48小时内,我要听到结果。”
“是!我立即去查!”赵阳心中振奋,继而道:“袁队,我还需要一个帮手!”
袁弋还没说话,汤鹏就跳出来:“报告!我就是‘一个帮手’!袁队,我和赵阳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拉起赵阳转身就跑,生怕慢上一秒,袁弋就会反悔似的。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杨恬被这一幕逗笑了。
袁弋瞥了一眼那些个蠢蠢欲动又不敢上前的警员,慢条斯理地拎起另一份文件,悠悠开口:“既然是做器官移植的‘生意’,就得有个隐秘、易转移,还要满足基本无菌条件的移植地……”
“我!”一个皮肤黝黑的警员“冲出重围”:“我叫张新齐,我领这任务!”他边说边向袁弋急奔去。末了,竟学起了汤鹏逃也似的举动,从袁弋手中抢过了文件,转身就往门外冲。
袁弋挑着眉,努力压下即将弯起的嘴角,“没了,出去吧。”
“闲人”们瞪着眼:这……这也太快了吧?!从进门到现在也不过三两分钟的事啊……
还没等人缓过神来,杨恬已是半推半送地把余下的闲人“送”出门外。见他们又是迟疑又是懊悔的,说道:“下次直接开口要任务,你们袁队可不会管你们在背后怎么骂他。他要的,从来只有能做事的人。”
众警员恍然大悟:“谢谢恬姐。”
杨恬回到办公室,门还没关严实,袁弋直接一句飞来:“你提醒他们做什么?我还没霍霍够呢!”
“你嘴毒就算了,心还毒!可行行好吧!现在人手根本不够用!联合分队是强,可对我们七区并不熟悉,依赖一下本队的人不是更快?”
“他们这些年跟向恒学的尽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刚才进门九个人,只有一个反应过来,两个勉强合格。”袁弋哼笑着,继续给嘴上抹毒,“脑子挂顶上也不知道怎么用,一群残疾人,再快又能快到哪里去?”
“我不跟你杠!”杨恬坐回到椅子上,“你也别打断我,孕妇记性很不好!不是……等等,我刚想跟你说什么来着?”
前面汇报了一堆,七七八八基本梳理过了,还剩什么?
袁弋看了她一眼:“网络的事,对吧?”
“对对……”杨恬想起来了,随即两眼一翻,“你凭什么知道?!”
“凭我是队长?”
杨恬嘴硬道:“可我想说的是,莫媛媛不可能更改姓氏,她的亲生父亲和爷爷都姓莫,母亲或母亲的娘家也没人姓‘何’。还有,她之后跟的继母继父,也都不姓‘何’。”
这么说,这个叫“何媛媛”的,只能是另外一个人了。袁弋心里这么想着,没有作声。
杨恬这会儿心理舒坦了,如实说:“你应该知道了吧?朱姐最近被一个演员的粉丝围攻了,就是你刚刚要找的顾一凡。”
她又拿了一颗酸梅子,“虽说极大部分的网友对朱姐的‘接地气’表示赞赏和认可,也敬她雷霆手段。但从昨晚开始,受顾一凡粉丝的影响,风向也逐渐变了——他的粉丝甚至还会发布一些不实的消息,企图抹黑朱姐名不副实、靠男人上位什么的。”
搞这出?
“今天的赞誉就是明天的断头台,反噬是迟早的事——等这桩案子了结后,那些骂声才真正会把朱姐灭了。现在,权当是预热吧!”袁弋懒懒一笑,随即想起来什么,皱眉道:“我记得之前让你去调视频的,你忘了?”
后面这句话,他是对着贺北说的。
不知为何,贺北脸色变得有些微妙:“顾一凡——就是那个演员,他接受询问的视频被删除了。负责询问他的警员陆持安以‘监管不力’为由被开除了。”
初闻之,杨恬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扭过头:“……我该怎么理解这段话?”
袁弋的神色却变了,他正想要开口问清楚,就被粗鲁的开门声打断了话头。
一个方才来领任务的警员再度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袁、袁队!门口、不是,是警署门口来了一堆人……”
杨恬更难理解了:“一堆人?”
警员终于顺过气,承接着上面的话:“一堆粉丝!刚接到报案,演员——顾一凡被绑了!警署被粉丝给围了!”
杨恬霍然起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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