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谢家的案子,几人商讨不休,直至亥时三刻才算告歇。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顾烈看一眼楚昭炎,和裴书一块往外走,心里还在琢磨谢家为什么提前写了一封信告诉谢玉不必回家的原因。
大半是因为算到了可能有杀身之祸,但为什么料到了,却不把手里掌握的东西交给谢玉保管。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谢家在能保住谢玉的情况下,没有把东西交给谢玉。
走至书房外,裴书见顾烈若有所思,一副走神的样子,停下道:“时辰不早,不必相送,不过,那封信,誊抄的一份我回去再看看,是不是还有遗漏的信息。”
闻声顾烈回过神来:“恩,我不便常出入大理寺,怕是会引人怀疑,有什么要紧的线索,我会让苏合去大理寺。”
说完朝旁边苏合看了眼,苏合会意,先走到前面路口等着裴书。
“那我这就告辞了。”
“慢走。”
目送裴书离开,顾烈转身看向身后走来的三人,顾荃和谢玉两人自是不敢走在楚昭炎前面,两个人跟在后面,就听到顾荃一个人说个没完。
停在原地,等楚昭炎上前了才开口:“回宫吗?”
楚昭炎摇头:“明早回去。”
顾烈轻点一下头,朝顾荃和谢玉看去:“你们要是每日在家里闷得慌,不如想一想,在徐州还有什么事情被你们忽视了,那封信可有暗示过什么地方,但凡你们俩用点脑子,也不至于毫无进展,尤其是你,顾荃。”
“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见谁都拆我的台,亏得我连夜赶回京城,不识好人心。”顾荃不满抱怨,往旁边看了眼:“谢玉,走了走了,没瞧见人家嫌我们碍眼吗?”
正琢磨顾烈话中意思,突然被顾荃拉住胳膊,谢玉愣了下,慌张回神。
抬头时眼神正好对上顾烈,心里一“咯噔”,然后笑着点了点头:“顾大哥说得对,家里来信让我躲过一劫,但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告诉我,一定还有什么是我没想起来的。”
“时辰不早,都回去歇着吧,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说。”顾烈说完打了个哈欠,瞥一眼身边的楚昭炎,眼神温柔了几分。
伸着懒腰去拽楚昭炎的胳膊,懒懒开口:“委屈楚王陛下了,还得在寒舍住一晚。”
声音刚落,楚昭炎扫一眼已经顺着石径离开的顾荃和谢玉,手便爬上了顾烈的腰,胳膊往回揽着,不费多少力气便把顾烈带到怀里。
算不得什么委屈,不过,顾烈这口是心非的性子,他算是明白了。
“谢家的案子,有多少把握?”
“不管有多少把握,总要还谢家一个公道,人家唯一的血脉都登门求助,我怎么能不出手帮忙?何况,背后的人,也许正是你想要清理的人。”
“你说的是谁?”
“靖安侯在昨日的朝会上,参了我一本吧?”顾烈抬眼看向天上挂着的圆月:“冤案太多,那天下也就太平了。”
楚昭炎眼神暗了下去,停下看着兀自往前走的顾烈,分明一身蓝色锦衣,却有种羽化登仙的错觉。
自从顾烈落马后,行事作风和之前不像是一个人。
“怎么不走了?”
顾烈反应过来楚昭炎没跟上,转身看着他:“喂,不至于我说一句话,你也要想很多吧?我只是随口一说,天下那么多冤案、悬案,哪里都能翻出来查个明白。”
“不,你说得有道理。”楚昭炎笑着上前,和顾烈并肩而行:“少一个人枉死,天下便能安定一分。”
不过,朝堂之上,又并非是黑白分明的地方,不止黑白,也不仅仅能用对错来判断一件事的原委。
扭头看向身边顾烈,刚好撞上顾烈看来的眼神。
“看什么?想那么多不如回去睡觉,反正明天想也是一样。”顾烈抬手,搭在楚昭炎肩上,搂着人脖子往自己这边带:“**一刻值千金。”
“你这会儿倒是一点不避着。”
“反正太后看我不顺眼,入宫是自讨苦吃,几日不见你,倒是有些想你,你来了,不——”顾烈低头一笑,哑着声音道:“岂不是辜负了良辰美景。”
这般情形,的确适合——
共度**。
房门紧闭,屋内不时传出声响。
仰躺在被褥上,衣裳半褪,窗外月色刚好落在床畔,倒让原本旖旎的场面多了些悄然月下私语的幽静。
房间里的喘息声过于急促,衣裳摩擦的声音不时响起,门外靠近的人又往后退了几步。
抬眼看向暗处守着的人,苏合放轻步子走上前:“这个时候打断他们,被灭口的几率有多大?”
“不至于。”严辖睁眼,朝紧闭着的门看了眼:“不过,再晚一会儿打断,那大概率会被扔到朔州去。”
苏合愣了愣,低叹一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什么事?”严辖直起身,叫住转身打算过去敲门的苏合:“谢家的案子有关”
苏合摇头:“如果是谢家的案子,我就不会怀疑自己的脑袋能不能留在脖子上,是别的事,刑部张部司刚来的消息。”
刑部?
严辖脑中飞快过了一遍最近的消息,刘洹还在闭门思过,闯不出什么事。
魏献的案子才破,西京府的新任府尹昨日才到任,活得好好地,至于城中……
百姓家中被盗、谁家走丢了人……等等案件,每日都有发生,也轮不到张衡这个时候报给顾烈。
不过比起案子,严辖更好奇,顾烈什么时候和张衡这么熟络了。
“死人了?”
“没有,但是比人死了更麻烦。”
严辖挑眉,越过苏合走到距离门还有些距离的地方,从腰间取下随身挂着的牌子,不等苏合开口,两下将牌子拆开,就成了两块单独的铁片。
铁片碰撞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清晰可闻。
房间里,意识正在逐渐混沌的两人停下动作,楚昭炎从顾烈胸前抬起头,瞥了一眼床边过在一起的衣服,眼底闪过不悦,沉默片刻才翻身从顾烈身上起开。
捞起地上衣服,楚昭炎开口时声音还有些哑,带着些**匆匆退下时,意犹未尽的不甘。
“出什么事?”
顾烈盯着床帐平复体内还未褪去的**,迟钝的扭头看着楚昭炎:“总不会大半夜的,又有什么案子吧?”
“如果西京的案子都需要你来破,那刑部和大理寺、御史台都可以扯到了,用国库养一堆闲人,显然不是明君之举。”
闻言顾烈笑出声,总算找回力气,接过楚昭炎递来衣服,不紧不慢的换上:“那看来又是一件麻烦事。”
“也许麻烦还不小。”
顾烈脸上的笑容凝住,不由往最坏的打算猜:“难道是裴书出事了?”
谢家一案的卷宗才被盗走,紧跟着不过两日魏献就被人杀害在家中,尽管事情看上去只是巧合,但凭借魏宽这人平日的处事作风,断不可能这么大胆。
背后推波助澜的人,只不过是刚好利用了魏宽除了魏献,一招借刀杀人,用得漂亮,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和这种人斗智斗勇,连顾烈这个多活了十年,见惯了朝堂之争的人都咋舌——朝堂之上,还真没有太平的时候。
楚昭炎摇头,站在床边帮着顾烈穿上衣裳。
“你知道,自打我登基来,我那些叔叔和堂兄弟们,从没放下野心。”楚昭炎看着顾烈颈侧的红痕,喉结滚动,眼里又起了不悦。
渐入佳境的时候被打断,果然让人很不爽。
好似心有灵犀一样,顾烈察觉到楚昭炎的心思,忍不住笑了下:“如果是他们的麻烦,那你的确是有大麻烦了。”
“啧,你好像在幸灾乐祸。”
“不是好像,我的确很想看你吃瘪的样子。”
话音落下,楚昭炎就颇为不满的伸手捏着顾烈后颈的软肉,连四周空气都泛着一丝不满。
见状顾烈脸上笑意更深,见楚昭炎要起身走开,伸手拽着楚昭炎衣襟,稍稍抬头就碰到楚昭炎的嘴唇。
唇间还带着刚才两人难舍难分的热意,顾烈瞥见楚昭炎眼里的惊讶,眨了一下眼,往后退开。
“高兴了?”
“只是这样可不够,不过,先欠着,以后补回来。”
楚昭炎伸手帮顾烈拉好衣领,先一步往外走。
等在院子里的严辖、苏合见两人出来,苏合还没反应,严辖已经走上前去。
“陛下,晋王回来了。”
“九王叔?”楚昭炎步子停了一下,有些诧异的问了句:“什么时候进城的?”
顾烈眉间神情一变,不由得看向身边的楚昭炎:“这个时候,他回来做什么?”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严辖见楚昭炎往外走,抬脚跟上去:“不仅回来了,才刚进城,就和人打起来了,打得还是——”
“恩?”
“打得是王太傅的孙子,王小公子,这会儿两人都在刑部一司待着,是张部司让人传来的消息。”
这下顾烈的表情凝住,和楚昭炎对视一眼,加快往外走的步子。
真是好大的“惊喜”,一回来闹事就闹到了刑部。
这个甜度可以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第三十章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