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在微生看来,这世上的□□大概分三种:强迫欺诈的、被迫无奈的,和你情我愿的。强迫欺诈的是在犯罪,被迫无奈的引人思考致使除此之外别无他法的原因是否存在人为操控,你情我愿的,这个很复杂,如果能满足双方都是完全的自愿、对一切后果有认知有把握、不实质上碍到其他人,就是理应认可的;但有些时候一些人无法认可也无可厚非——其实那样做着的人大概也不需要人人认可——可能来自人性本身的嫉妒,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或者是与极主观、私人的标准有太大偏差而难以被接受……但终归是扯不上脏的。脏,这种双标框架下的捆人论调就不该存在。强迫欺诈中的,怜悯,被迫无奈中的,理解,你情我愿中的,认可亦或不接受。都没有脏。知道了吗?乐流水。我很爱你。

“知道了。”乐流水窝在微生怀里,已不哭了,天也亮了。

“哭累了吧,睡吧,有我陪着你。”

“嗯。”乐流水猫崽似的哼声,“永远陪着我吗?”

“当然。”

“拉勾。”

乐流水把手抬起来,翘着小拇指,往微生那勾了勾。

微生也伸出小拇指,搭住,轻轻摇。

乐流水瞄着微生的手指,开心了。想,给微生戴上戒指的那一天。想呀想,睡着了。

晚上,都八点过了,微生才醒来。她睁眼看乐流水不在卧室,但卧室门开着,翻两下身子往外看,乐流水立在窗边抽烟。

“醒啦。”乐流水也瞧见微生,先一步说。

“嗯。”微生感到有点饿,不过看餐桌上没有摆任何吃的,也不敢说。就提溜转回去翻饼干,又没了。稍微按按肚子,打开笔记本电脑。

不一会儿乐流水抽完了烟走进来,手一张一合地在微生视线里闪两下,微生抬眼,听乐流水说:“晚点再写可以吗?我们来商量些事。”

“好。”微生乖乖地合上电脑,说话都有点没力,“姐姐请说。”

乐流水没讲,极轻微地晃两下脑袋看微生,说:“不是现在呀,我先给你洗澡,洗完,我们出门吃饭去,一边吃一边说。”

“嗯。”微生起身,要往浴室走。

乐流水忽的又开口:“你是不是手上一点钱都没有了?”

微生动作就滞住,停会儿,说是。

“我的支付密码你还记得吗?不记得也没事,指纹也有你的,你可以自己拿了转,这样你方便点。”

微生就沉下头,其实她们很早就定好的,她们赚的钱,花的钱,都算她们一起的。而打微生的存款花完后,却变成了好像只有乐流水有钱的情况,但这其实是因为乐流水对微生过于体贴了,体贴到能精准捕捉到她的每一次需要,为她解决,以至于微生认为她的手机上不用有多少钱,也就没让乐流水转。而这回,她以为乐流水不再那么体贴了,又发觉,实际上在这种时刻她好像还是要被心底的某种恶劣情绪打败,而不敢就那么伸手和乐流水要的。太恶劣了这种情绪,不知道怎么会有。可能,微生专心些想,除去那种对“跟别人要钱”这种行为总是心存芥蒂外,大概还有个原因是那会儿想到,乐流水是不是也一点钱都没了。

“知道了。”微生虽然这么应,不过乐流水处于低处的手拿着手机向她那递,她却不知是没看到,还是不想地径直走进了浴室。

乐流水就愣两下,转身面向着浴室说话,让微生等等她,接着在手机上一顿操作,给微生绑了亲情卡,限额拉到一个她也没有的数字。之后走进浴室,瞧微生又缩在墙角,好可怜哟,笑下,把热水打开了。

最近冷得很夸张,南方小城,几乎每家商店都去进了暖宝宝来卖,还卖得超好,微生和乐流水要买时,货架上刚好就剩两个了。她们拿了,之后微生还要去饮料柜里拿冰镇的汽水,给乐流水揪回来,说,只准喝常温的。常温的不好喝,微生想想又说,傻子才会喝常温的可乐。那就不喝可乐,喝凉茶吧,或者菊花茶、冬瓜茶那种,这些常温的也好喝。微生思索两下,拿了两瓶凉茶,结好账走出商店,乐流水这时说其实她更想喝啤酒,微生就照着她的屁股用凉茶狠狠来了一下,并说晚上我请你喝。

原本骑上车才知道外面冷成这鸟样,乐流水是不打算在外面吃了的,要爬回家点外卖去,但微生说想在外面,她就接着在茫茫的街道上继续开,开过了几条饭店扎堆的街,微生都说,不要,不要,一直开到通向高速的四道公路边,她们才在一个烧烤摊前停下。拿好串,去不远处的商店买喝的。

坐到烧烤摊的矮凳上,在商店外就贴好的暖宝宝现在已经热乎乎的了,但是,微生的手还是冰冰凉,甚至有点被冻红了,乐流水就把那手抓进了她扯长的棉袖里,在看不到的地方一下下揉捏着。两人是并坐一排的,烧烤摊上除了她们还有一桌,六个人,男男女女又是喝酒又是玩骰子,隔挺远,烤串的老板也离她们挺远的,并且她们坐的位置处在他的右后方,看不到。手被那样弄着,微生索性就把头也搭到乐流水肩上,好暖和。见老板拿了串转身,微生身子才直起来。

“姐姐,你还是坐到对面去吧。”

听到这个,乐流水心里有点堵。弱弱地还是问了一嘴:“为什么?”

“手舒服了,该轮到脚了。”

“啊……”乐流水理解后,瞬间脸红红的,很快又染上开心的神色,说个好。然后就坐过去,把鞋子脱下来,露出穿了棉袜的脚,给微生就喜好穿拖鞋现在被冻成冰棍的脚——也把鞋踢了——慢慢磨。

“好舒服呀,姐姐,好棒啊你。”

乐流水磨得更卖力了。

刚好,这样的话,就等烧烤都上完再吃吧。

微生拿了个肉肠,咬一口,转看一旁的公路。

乐流水这时开口说:“微生,我不要做音乐了,想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这,微生有想到,不过乐流水这会儿提出来她还是茫茫然。昨晚,微生和乐流水说,希望她别再为那以前的事纠结,虽然话听起来有点扎心,微生说,那事,确实算过去了,过去很久了,连人都死了没法判了,现在要再去计较那事,只是,更可怜的徒劳,很可怜很可怜,当然我知道这不是你能全权决定计不计较的。乐流水就轻说,我没有要把他们送进监狱,也不是说没这想法吧,那时十多岁,想过,很想,怕呀,怕他们再找到我,也怕有更多女孩被他们……但,没有做到,后来长大了,心里却并没有那种要几次上诉,拼尽全力也要把他们送进去的想法,原因,想不太懂,或许是觉得这极其不容易,再后来,不久,我就从一个同乡的人口中得知他们两个都死了,虽然不是因那事遭受了法律的制裁,但那同乡的人和我说了这么一句,我后来也一直这么想,是苍天有眼。乐流水接着再说,她的目标是把悲伤都装进歌里,将痛苦摊开,也许就能好消散些。但这样几年了,没成。她曾经那公司的上司不知道她这事,但一直提醒她,这种潮湿阴暗,是不会有人愿意买单的。微生就说,这她太能理解了,从某些角度上讲,微生的写作,和乐流水的作曲,其实挺像。就比如,她写的那些晦涩无聊的文字,也希望大家能读,能读懂她生命的挣扎。但这样过于把自己当回事了,微生懂的。所以她心里一直都有希望世间变得很好的愿望,大家不用再为生活而奔波烦恼,能有时间有心情坐在街边长椅可怜可怜她那并不都来自柴米油盐的矫情与忧伤。所以,微生和乐流水讲,姐姐,如果由我来听你诉说,来和你分担那些痛苦与折磨,你愿意放下对用音乐传达悲伤的执念吗?微生感觉,乐流水如果仍坚持那种创作,不单极有可能穷极一生都无法做到,还可能堕入更深的痛苦,走和她写作一样的路。乐流水那时答,我愿意。如果能有个人决定陪着她,治愈她,她不会选择再去麻烦更多人,她着实对音乐本身并无追求,也没想着要成功,要赚很多钱,吸引很多关注,她只是不把那些表达出来,心就时常被压得生疼,现在那些,好像被直接拿掉了。但微生其实并不希望乐流水完全放弃音乐,她想的是乐流水能换种更符合当今市场需要的情绪风格创作,能仍然长时间待在那个家里,微生不想乐流水每天都要朝九晚九地长时间出门,她受不了。并且,她也想,凭借乐流水受很多人赞誉的“技术其实不错”,没准,换种情绪风格后乐流水可能在音乐上获得成功,而这无疑比去打份月薪几千的工要好。听过乐流水的过往后,微生心底很希望乐流水能获得成功,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毕竟她实在太苦了,比她还要苦,也需要用成功去证明。

微生就说:“我想你继续做音乐。换种情绪风格、主题、旋律,可以别那么沉重,轻松点。”

“这样收入太不稳定了。”

微生听着,就有些羞愧地低头。因为先前她们聊过,乐流水说,不会再让微生出门工作了。打这次后,乐流水算是知道了微生的病重远超她所认为的程度,让现在这种阶段的她跟外界接触无异于是让一个哮喘危重期的人去参加长跑比赛,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乐流水不要微生出门了,永远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家里待着是否就好乐流水不敢说,但出门是确定等于要死的,那么在家就怎么样都不可能比出门还差了。而微生,当时也点了头,毕竟她自己确实也害怕,也不想。那么,经济的重担就落在乐流水一个人肩上了,短期内肯定是的了,至于长期,微生要在那个家待多久才会敢去接触外界和工作很不好说,而写作方面,微生的情况和乐流水的不同,她不是换种风格就可以走上正轨的,她如果要在上面有所成就,要改变,要练习的东西太多太多,说起来,除了乐流水和陈星梓外,可没有人说过她是“技术不错”的,准确点讲,乐流水和陈星梓其实也没说过。乐流水,多次说微生的小说真的写得很好,她很喜欢,但这大概是在说故事、情感与主题吧,所以这种夸奖是很主观的,一半来自乐流水和微生有一定相似处容易引起共鸣,一方面还可能来自乐流水的宠爱与鼓励,压根就没法说明微生的小说有水平。陈星梓也差不多,在那个雨夜,陈星梓看了点微生的小说,之后只是浅淡的一句:挺好的。这在微生眼里,总是偏向虚假,微生有时会有点讨厌陈星梓。陈星梓,本身就是微生会很讨厌的那一类人,她来自上层,富有、强大、有成就、认知高、见识广,因而,冷冽,尽管在后来的相处中,微生是发现陈星梓没这么典型,还是有点温情在的,但微生总觉得不够,大多数时候她会想是不是自己要求得太多了,世上哪会有人给予她那么多不可理喻的妄想的温柔。陈星梓是在夏季的一个雨夜走进她的世界,两人的渊源始于陈星梓二十岁的某一天在微博上偶然刷到了微生,微生讲,她去逛戏台,买了一份炸鸡,称重完摊主说二十六块,她摸下口袋零钱刚好是二十六块……就这样,很莫名其妙的几句,陈星梓一个人在深夜的公司吃着冷掉的外卖,吃着,看着,噗的哼口气笑了,好神经啊,她想,便点开了那个名为红温小柠檬的账号,翻起她的微博,一不留神翻了快一个钟,却只看了红温小柠檬不到百分之五的稿件,陈星梓当即就笑了,她好像发现了个藏宝堆。而另一边对这些数据在意得要命的微生看到了有人关注她的消息,立马点进去,也在陈星梓的账号里划起来,但陈星梓没发什么东西,只有几个转发,和一两条对工作的抱怨,微生无意去理会陈星梓写了什么内容,她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那个手机标识上,苹果17promax,没想到,她细细盯着那标识看,她偶尔的几个点赞、少得可怜的几十个粉丝里,清一色的低端安卓与老机型iPhone中居然还能出现个这么壕的人,微生这时还不知道,陈星梓比她想象的还要壕得多,区区一个手机算什么,她还有辆百万级的车和市中心的大平层呢。而四年过去,陈星梓终于在生命的尽头有时间也终于决定好要去见见微生时——由微生的一些微博陈星梓认为她去见微生有可能会致使不好的结果产生——那会儿的她却一点壕不起来了,为那癌症,她砸进了巨额后来完全属于打水漂的钱,车都给卖了,房都给卖了,后来有回她窝在乐流水怀里痛哭说好后悔呀,早知道她就把那车跟房都送给阿水了,乐流水说我不要那些,我要你。所以当陈星梓出现在微生的出租屋里时,她已是个身体、精神、经济上都无限接近于崩溃的可以说比微生还失败的人,同样挺可惜的,没给这个她关注了四年,从她身上收获了数不胜数的乐趣与慰藉的博主也留一笔钱,尽管她一直认为,以及微生自己也常有提到,她的重度抑郁应该不会因为她变得有钱就好了。

“嗯。”听乐流水这么一说,微生某一刻对于乐流水极有可能会成功的信心又消失殆尽了,很没底地讲:“有没有可能,还是能赚到钱的?我们尝试尝试好不好,我,也不想你每天都需要出门去工作。”

“能不能赚到钱无法确定,但有个很确定,这样的话,短时间内,生活会特别困难。”乐流水说完,细细看微生的眼睛。

“嗯。”微生又不说话了。

乐流水看她好难过的样子,似乎在强忍泪水,大抵是因为现在还在外面,忙从这边起身到微生那边蹲在她身旁,讲:“难过吗?要不要先回家了。”

微生声音沉闷,摇摇头,强颜欢笑:“不用,吃完吧,你过去。”

乐流水听话照做,坐下后,握住了微生的手,此时启唇:“微生,我听你说,你想要我多待在家里陪你。你知道吗?我也很想要这样,陪你。我并不在意生活有多艰难,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幸福,我想知道,你是否也和我一样?”

“当然呀。”微生有些脆的一声。

“嗯。”乐流水也声音清亮,脸上展露雨后初晴般的澄澈笑容,“那我听你的,换种风格继续做音乐,你也待在家里,写作的话不着急,慢慢来,主要先让自己开心、好受就好,然后我还像以前那样,隔几天去找点兼职做,我们就这样不畏生活艰难苦涩地一直陪伴着彼此好不好,同时相信,一切也会渐渐好转的。”

微生同样抓紧了乐流水的手,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人,应好,之后就再也抵挡不住让泪珠都滚了出来。

“来,宝贝,躺好。”

微生就躺到乐流水的大腿上,在一个晴朗的午后。

“千万不能动哦。”

“你当我是傻子呀,掏耳朵谁敢动?”

“呵。“乐流水拿着挖耳勺,刚从驿站拿回来的。

这是好早的某天,微生和乐流水出门浅浅逛个小街时,微生提到的。微生说呀,她长这么大了,却很多店都从没进去过呢,例如酒吧、按摩院、健身房……很多,原因不尽相同,但几乎都有个共通点,不敢。而在所有这些不敢进的店里,有些微生其实是有着很强烈的兴趣的,就例如,采耳店,这个她真的想去试试想太多回了,但一方面因为“社恐”的不敢,一方面因为这种会和女人靠太近的事微生会可以说达到异常程度地害羞,那种被看着有灼热感,并且身体持续发僵,被碰一下又会全身都软掉。这也许源于她很早就发现自己喜欢女人但一直都没有表现,**强压,而导致女人与她的接触在她心里被压出了种不一样的形态,她大脑会不自主地把很多正常的接触往“她正在独自偷欢,偷偷享受,因为没人知道她喜欢女的”想,久而久之,这种思维模式根深蒂固,她的身体就再也无法辨别与接纳与女人的正常的接触了。所以,她就一直都没去。但她真的很想有人给她掏耳朵,她觉得这很舒服,自己时常会用棉签掏,但只会一个劲转呀转,技术差而爽感一般,要是专业的人用专业的工具,一定能让她爽上天。那么,专业的工具,是没有,就一个挖耳勺,但比她的棉签还是要好不少。专业的人,乐流水会吗?不好说。微生突然还挺怕的。

“是你呀,你千万要小心点呀,别给我耳膜捅破了。”

“你只要别乱动,我保证不会。”说着,乐流水就开始了。轻轻地探,轻轻地刮,技术出奇地不错诶。“痛记得说哦。”

“一点都不痛,好爽呀。”微生就也轻着讲,躺着,看梳妆台,也不敢笑,但镜子却照出了她贱贱的得意的样子。真的好爽。乐流水咋啥技术都好,弄其他地方,更是让她二摁~二摁~哼哼叫不停。

“哟,微生,我看以后我得多多给你掏耳朵了呢,里面堵得有点多呀。自己看看。”乐流水就把挖耳勺拿到微生眼前,额……

“好,那以后,我们半个月一回可以吗?”

“嗯,可以。”乐流水把那敲到纸上,又把挖耳勺放进微生耳朵里。

“差不多换一边了。”乐流水说。

微生就摆身,现在一只眼睛对着乐流水的小腹,一只眼睛对着那里。目光转动,咽下口水,导致被上天惩罚了:“啊啊,痛痛痛。”

乐流水赶忙给挖耳勺收出来,不是她的问题。是微生突然自己动了。“没事吧?痛感如何?有戳到吗?现在还在痛吗?”

“没了,不过那下真的好痛哦。”

“嗯,所以一定要控制好不能动哦,姐姐再弄也会更小心的。”

“嗯。”微生这次就特乖的一点不敢乱动了,乐流水的动作也更轻柔,一个手掌抓好微生的头。

微生又舒服了。

撇一点眼,看起她们这个小家,卧室门开着,微生现在挺喜欢卧室门开着的,晴空万里时,阳光会跳到床靠着的那面墙上,是青青绿绿的极好看的颜色。

掏耳朵弄完,乐流水拿了颗糖给微生吃。微生问明明是她乱动,不乖的孩子怎么会有糖吃呢?乐流水就说呀,她这回痛了,怕以后就害怕掏耳朵了,得吃颗糖甜一甜呢。

姐姐,我爱你。

乐流水又要拿着烟去楼道抽了,给微生喊住,说楼道那更有氛围感嘛?乐流水就讲是你的身体。微生当然知道。那事,也几天过去了,今儿都除夕,明天都过年了。微生自己感觉恢复得可以了,就不想乐流水再老避着她抽烟。

“我没事了。”

乐流水拿着烟低头思考:“一般这得两三个星期吧,现在还是不妥。”

“恢复情况差别很大的,像你这连着几天给我各种补身子,是会恢复得快些的。”

“你真的感觉身体可以了吗?还会不会有时身体哪处有点不舒服?”

微生摇摇头:“真可以了。你跑去楼道,给我好辛酸的感觉,我好心疼。”

并非完全如此。乐流水执行能力很强,在前几天她们说完换风格继续写歌的事后,乐流水当晚回家就开始了创作,而恰好灵感偶至,她就激情通宵,直接一晚上就完成了一首欢快轻扬的曲子,放给微生听,而微生似是也被乐流水所感染,无论是这种执行力,还是说那灵感顺着曲调就跑进微生脑中,乐流水睡后,进入心流状态的微生又用一个上午直接给乐流水的曲子填好了词,她睡了,隔会儿乐流水就又醒了,看了好久微生的词,写得真好,她就又很迅速地把这整理整理发表到了交易平台上,一点不拖拉。但故事就到此为止了。她们这首歌,挂在主页几天了,半点动静都没有,乐流水安慰微生说一首没法说明什么,我们再慢慢努力沉心创作,量多了,训练得多了,就可能给咱出首爆单了,就像那竹子一样,你听过吗,有种竹子几年一点不长,在地里准备,然后几天就长得蹭蹭高。但,她自己也时常盯着电脑发愁,每当此时心里会响个声音,后来有次她也和微生说说。说这独立音乐人真的比她想象得还难做得多,之前她在那公司时甚至还能成功卖出几首,应该完全是因为品牌效应,现在离了那在国内还算有点知名度、影响力的平台,她这主页少了个签约音乐人的标签,瞬间就无人问津了,作品一点流量都没了,从辞职到现在也马上一年了,可以说进展为零。有些后知后觉了,乐流水吐口气说。于是就变成了微生安慰乐流水,讲不会的,姐姐,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个厚积薄发的理论,你难道自己不相信吗?我觉得说得很好。乐流水就想想,说,当然也会那么想,可,实话实说,有点没底。微生看着,也不知该怎么讲,她想再说些“没事,咱们慢慢等”或“一定会成功的”这种鼓励的话,但又觉得太像盲目乐观甚至幻想了。于是就又想到实打实的改善建议去,例如,得推广呀,这个时代酒香也怕巷子深,没有宣传,真的很多人都不知道你创作了首歌呢,就更别谈觉得你这歌不错,然后为它买单了。宣传很重要呀,这微生在自己写作这事上就深有体会了,她有段时间在一些短视频平台上发图文宣传她的小说,但根本没效果,她的图文和她的小说一样没有流量,她就再想着得做些更吸引人的视频,可,她哪会,她不会剪视频,连怎么给一个视频打码这种很基础的东西都不懂。所以,她就又想到了去找那种专业做小说推文视频的博主,有个百万粉级别的,每个视频都有几十万点赞,这曝光可以。但到这,她就又开始想她那小说本身是否质量足够了,仅仅是差了宣传,要么如果是一堆垃圾,花了钱没用还不怕,最怕的是那一两下自取其辱的感觉。因此,她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豁出去了决定做,想着被笑就被笑吧,但迈出这一步才知道,怎么收费这么夸张啊。想很多,微生最后只说了短短的一句:我们要不要试试给歌做下宣传?乐流水应:宣传?我们现在没那钱。所以是要破釜沉舟吗?微生摇摇头:不是,算了。于是没讨论出来什么,尽管乐流水并不是个会在焦虑里陷得太深的人,但盯着发愁,叹气,抽烟,肯定还是有的。而微生,却很怕很怕这种场景。更不敢乐流水在这种时候还再为她跑到连坐都没得坐的楼道去抽。

乐流水就又坐回转椅上:“那,你要是闻着那烟感觉身体有哪发痛了,要说。还有,姐姐从不感觉哪儿委屈。”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