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乐流水还是没有同意分手,仅愿意把这视作暂时的分开。她一定还会回来找微生的,她说,微生要等她,不准干傻事,她的大奖还没集满呢,要记得每天洗澡,录视频给她看,她把本子带过去给她画q版,一定要等到她回来给她兑奖。微生那会儿都点头,乐流水不满微生这样,很像只是在应付,但也只有继续说下去,说很久,中间再多次提,一定一定不准干傻事,情况真的没有那么糟,她们也一定还会再相聚,并最终一同收获幸福。没有分手炮,微生想要,乐流水说她们都没分手哪来的这个,还说以后会再好好满足她,不要着急。微生在这之后看乐流水收拾东西的身影,就深深感到了可惜。今后她们就是两个世界的陌路人了。微生自己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乐流水把她们所有的钱都留给了她,所有,她说她去那边需要的,自有办法,还说微生先慢着点花,等她开始赚钱了,就可以花多点,任何时候要是钱花没了,都记得要和她说,她赚钱就是给她花的,她的身心愉悦就是她赚钱的动力,也是她此次去那的唯一意义。

微生很不爱主动给人发消息。在学生时代她有过一些能说话的人,当她们给她发来消息时她会很高兴很细致地回复,而要是对方停留下来与她聊会儿,她就总会极富激情地一直聊到对方离开。但她几乎不主动给那些人发消息,因她认为主动的人在发完那条消息后就丧失了主动权,在接下来的关系里都将处于弱势地位,她不想要这样,于是就习惯不主动,给自己留后路,这样她有是你先来找我的这种底气在,作聊天中对方也许会出现的不耐烦的应付,大多数时候那种不耐烦是并不明显或者说本身就很轻的,微生也不会说出来,说什么,但她却是能感受到,而这种应付也常常只是在她自己的脑子里进行,她会提醒自己,你没问题,是她们先来找你的。而在与乐流水的相处里,即使她们已亲密无间,微生的这种暗念也依然存在,只是表现得都更加隐蔽。

而现在乐流水彻底离了她,她们再也没法面对面交谈,乐流水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她不知道,大概会有很多更优秀更具吸引力的人在周围,她给她发消息的前后应该都有更有价值的事要做吧。仅仅在最初的那一天里,乐流水舟车劳顿六七个钟到S市那,公司给安排住下,她就给微生打电话,聊了快两个小时,之后结束通话,还给微生发挺多消息,微生看着,一条条回,之后乐流水说突然有点事,等等她好吗,微生的手指就滞在空中,把聊天框里已打了一百多字的消息全都删掉,回个嗯。然后一直到当晚的十一点多,乐流水才又空闲下来,微生仍与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题重心完全在微生这一边,她现在情绪怎么样,身体感受如何,这一天里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晚上吃了什么,好不好吃,明天晖城下午两点到四点可能要下雨,这段时间如果要出门记得带雨伞,别再像以前不喜欢带伞,老是淋好多雨,要发烧的,要是发烧了就记得去拉开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打视频给她,她告诉她那些药怎么吃,不可以当没事,要好难受的,微生都有回应。在这之后紧紧续上的浓稠寂静的深夜,微生窝在黑塌塌的卧室里呜咽整晚。第二天起,她就很少回乐流水的消息了,也从未主动发过消息。乐流水如何说都没用,微生对那些话置之不理,也常有不接她的电话的时候。到这样的第三天,乐流水在一个深夜发,说很抱歉她不太清楚,她不知道她自顾自地发这么多消息会不会给微生带来困扰,微生会不会在这种发消息的差异里品尝出她们之间是不对等的味道,如果会的话,她后面就不发这么多了,但这绝不是她承认她们之间存在什么不对等,发消息的差异仅仅能够体现她们情绪表达形式的不一样,而在这形式的背后,她们所蕴含的爱的情感一定是相同的,她会这样做也是因为尊重她的痛,如果她少发些消息能让这有所减轻的话,但同时她希望微生能明白,她们之间存在所有所谓隔阂都是微生心底名为病症的恶魔捏造的假象,是她们需要共同对抗的东西。

S市的路很难走。在公司的评估报告中乐流水被视作在音乐创作方面有一定天赋与灵气的可培养对象,因此她被划进另一个企划,走的不是偶像养成路线,但想成功同样困难重重。不过也正因为这种万人过独木桥的模式,公司在最初的观察阶段里对新人投入很有限,同时也还没施加什么束缚,新人们要待半年才会签合约,在这半年里公司仅仅提供住宿,与一些本身就需要竞争的机会,在这些机会里才有点钱赚,要不就得完全自掏腰包硬熬,半年里就会有好几轮考核,签正式合约前就淘汰掉很多人,而就算熬到了签合约,最明显的变化也不过是得到了一定薪资保障,同时被锁住了而已,成名之路,还道阻且长。乐流水住的地方在公寓的八楼,也是八楼,不过有电梯,乐流水每回坐电梯,都会想到微生,每回。她常常在公寓的阳台抽烟,烟缕迷蒙了空气,她的眼泪穿透了眼前的模糊景象滴到手机屏幕上。以前在G市时,她其实就有过很多工作上糟心的时刻,可那些时候她明明都不哭的。S市的生活有许多苦闷,最苦的是微生与她,她们似乎真的在难以扭转地渐渐疏离,是她怎么说怎么做都无法挽回的。她在一开始就保持每两天给微生寄一批她的贴身衣物,目的很多,例如作为一种刺激让微生能够在生活里保持期待、让微生知道她从来都不会忘记她、陪微生一起度过难熬的时刻、让微生心绪跳动……起初微生还对这有些反应,有些话说,说乐流水这样做不怕死吗,乐流水说就是怕死了才这样做。现在久了,微生仍会签收,可就好像压根没收到似的没再说什么话。与她再聊其他的,更是少之又少。没录洗澡视频给她看。还没跟她说过钱的事。挺早之前乐流水给微生绑过亲情卡,但微生从没去用那个,不是她不知道,相反,她常常凝着眼在那画面上。于是现在乐流水就自己发给她,然后每回发钱都会在下面说很长一段话让微生收下。乐流水还尝试过为微生在这也谋求个机会。她给微生打了个电话,很细致地和微生说这个事,问要是可以,微生会想来这里吗,跨入这种生活,觉得身体能接受吗?那时的微生却仍像少有的几次电话一样,并没有聊进去,对于乐流水的各种话也是嗯,哦,这种一个字的回答,或者沉默,回避。在那次通话里,她并无多想地说应该会吧。而后续无需再纠结微生是否真的想,真的能,乐流水一番努力过,并没有获得好的结果。失败的乐流水回到公寓给微生打电话,微生那会儿没接。后来隔了几个小时微生终于决定点开乐流水留的几条语音。听到乐流水用沙哑无力的哭嗓说对不起的话,她没有做到,让微生再等等,她们一定一定会好起来的。哭得好可怜好可怜的样子。微生心碎了,在几千公里外漆黑的另一边也泪直流,咬肌鼓胀得脸颊被硌得生疼。那天毅然决然点下了语音通话。但这回乐流水却没接,三点半钟,乐流水睡了。微生就也留下条语音,说没关系。

乐流水体会到了痛不欲生。她想和微生道歉,很抱歉从没有真正地站在她的角度去看问题。她确实要活不下去了,微生就要和她真的分开了的声音萦绕着她,她的心时常哐哐跳,她被这缠绕得看世界全是昏沉的颜色,连吃饭也染上了跟微生一样的毛病。她在好多个时刻会想到,也许微生的眼睛看她的人生与这世界皆是满目疮痍,而投出这种视线本身好像就很残忍至极。手机上微生的态度变得越来越陌生,而就连这也都停在了四天前,微生的做法让她感觉不到她们只是异地了,而是裂隙每隔一天就在以指数级被扯大。在饱受折磨的第二十天,乐流水彻底撑不住了。晚上九点,泪眼婆娑地转开了那扇熟悉的铁门,在此之前走进这条早已与她生命的底色融为一体的巷子时她就已然泪崩。小客厅好脏,四处堆了好多垃圾,而且,还有一股很重很重的酒味,怎么,会有酒味呢,微生就躺在沙发上,身上的味道特别刺鼻,沙发上有几处被洇得发黑,乐流水回来的这一刻微生刚好又为乐流水痛哭一次,沙发边上几大箱啤酒被喝得差不多了。乐流水蹲到沙发旁,哽咽了好久,才酸着开口说,你不是说你不喝酒的吗。你怎么回来了,一颗豆大的泪珠从微生的眼角静静往另一只眼睛流,她伸出手去轻轻摸乐流水的脸,我以为,你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微生高山,我想好了,要是你真的活得很痛苦,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吧,今晚就去跳河。乐流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即使她泣不成声。我不要你死,今夜的哭声把世界消音,微生说,今后的路我们要一起并肩走下去,再也不要分开了。嗯,嗯,乐流水用力地点着头,泪糊了整个脸。

七月。正午往后,小客厅渐渐洒满一地柔光,乐流水光着脚丫,屁股抵在沙发沿上,看自己脚趾上的美甲,粉金色闪闪发亮,一旁刚拖过的地板也是,墙上的风扇呼呼吹着。

微生穿了个围裙从小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举着锅铲,问:“炒鸡蛋需要放油的吗?”

乐流水忍不住哼笑几下,说:“当然要的啦。”

“哦。”微生又到锅前捣鼓起来,是先开火再倒油还是先倒油再开火呢,不知道,都可以吧应该。然后敲鸡蛋,微生的手法也很糟,前面是在灶台的角上磕,原本用很小力,敲都敲不掉,后面又用太大力,蛋液直接糊满整个手。乐流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边上看着,笑个不停。好烦哟,小厨房这儿的这堵墙。但是乐流水仍挤了进去,教微生怎么敲鸡蛋。微生认真地听着,看着,上手跟着试一下,依旧把握不好,还有蛋壳碎掉到锅里。乐流水接着教,最终废了好几颗鸡蛋,微生终于敲出了完美的一次。崩油,好吓人,微生挪到锅的斜前方,远远伸手去翻锅铲,也怕手被溅到,抬得高高的。过一会儿关掉火,凑上前,真的好奇怪啊,怎么会有这么多泡沫呢?微生知道这绝对不正常,但这泡沫怎么来的,要怎么去,她就都不知道,就拧起小火来再弄一弄,又关上,捏一块尝尝,略,马上转头吐掉了。带着那泡沫,有些怪味,而且蛋本身似乎还有些生,她把蛋都盛到盘里,端出去问乐流水,乐流水解答说是锅温低了。微生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仿佛她只是差在不懂这个似的。那一盘倒掉了,乐流水把锅的泡沫洗干净。微生炒第二次,这回乐流水先帮她热锅,打蛋,微生说好啦,我来,你出去,乐流水再把锅铲交给她。这回不会太崩油,微生也从乐流水那知道原来崩油不是做饭就必须面对的,崩油是因为各种层面上的“有水”,只要控制好这个,是可以避免的。微生今天才知道。这回她离锅靠得近点。但,明明很卖力地在一直翻了,怎么还是糊了呢。微生又把蛋盛到盘里端出去,乐流水说,是不是没注意,把每块蛋都顾到,微生想下,好像是,她在翻时锅铲总在一条路径上走,偶尔会意识到,就翻两边几下,然后马上又忘掉,变成换一条路径走,导致锅里总会有些在一段时间里根本没被翻。微生反思完毕,乐流水也把锅再洗好,她又扎进厨房里,这回不要乐流水帮她做那些,她全自己来。

然后,就是搞大半天第三盘端出来,又黑,又碎,又有沫,还看着就油,咕咕倒了得有两大勺酱油,那个颜色……

微生呜呜起来,说请找出我和猪的区别。

乐流水看着嘻笑两下,上前抱微生,不哭呢宝宝,有在努力就很棒了,慢慢会学会的。

之后乐流水拿起锅铲,微生待一旁看着,听着,记着,还浅浅笑着。

接近两点钟,两人可算吃上喷香滑嫩的炒鸡蛋配大米饭,再炒个空心菜,加热下买的芝麻鸡翅,倒两大杯簌簌响的雪碧。

微生抓着鸡翅,看向乐流水,脸上一直挂着蜜糖般的笑。

七月三号这天金光烂漫。这段日子天一直都很蓝。

五点多钟,阳光不算晒,微生伏在乐流水背上,摩托一转到一条乡间小路上,右边碎光在枝叶间摇曳,风带起微生的一些些发丝,后视镜好澄净的感觉。在去往海边的最后一段路上有几家小超市,两人下车买了点零食饮料带上,往前开一点,转个弯再转个弯,就能看到海天相接的景象了。

“哇!”微生拍几下乐流水的肩膀说你知道天下边颜色深点的其实是海了吗?

乐流水憨笑两下说当我傻呢,肯定知道呀。

“好漂亮哦。”

乐流水看眼后视镜,微生的眼睛瞪得溜圆,向着前方。

摩托停在距海滩有点距离的高地,两人小小挽着手向下走,小地方不着节的海边人并不多,主要是学生,一旁一个卖烤肠与甜汤的小摊排了些队,乐流水都没问出口就给微生拉着走到远点,不排队的一个卖车轮饼的车前。坐到一块大石头上,海浪拍打两人的脚丫,海风轻轻拂过脸庞。她们都穿的凉鞋,前几天一起去挑的。

夕阳渐渐明显了。乐流水与微生拍下她们,与这橙黄色的光,这一刻被定格,以后,她们也许会在白织灯下无数次赖在一起,翻看,回望那幸福的一天。而那时她们大概仍会相视而笑,就像此刻她们在金黄的沙滩上慢慢走,走到离人堆很远的小山头上去,乐流水望着咸鸭蛋似的太阳,对微生唱,我要送你日不落的想念,寄出代表爱的明信片~我要送你日不落的爱恋,心牵着心把世界走遍……微生歪下头,笑得呆萌灿烂。

八点过,天黑了。两人坐在这海边的一家大排档的露天座位上,就隔十几二十步,靠着海。点好了,回来先拿了凉茶喝着。微生半转身下巴搭在椅背上去看黑色的海,黑色的天,与亮闪闪的几颗星星,乐流水抽口烟,眼睛里一半是微生看的,一半是微生。

稍稍地想一想,那些事儿。

她们把音乐完全放掉了,十多天前的事了。直接的原因是乐流水那次回来在S市的公司那边看来活脱脱是一场任性——当负责人的电话打给乐流水时乐流水已经到晖城坐上去那条令她魂不守舍的巷子的车了,没回两句,直接给手机关机了。虽然说,乐流水在团队里的重要性就比可有可无好一点点,但——确实也不是公司要对这么一个小角色下多狠的手,虽然对接的那个人是被气得不轻——可这行为毕竟都是有记录的,乐流水就因此在整个圈子没法混了。然后,翻唱博主。首先,在去S市的二十天里她们那账号都是没更新的。并且,在那次小热潮彻底退去后,她们也又回到了数据平平甚至有点惨淡的状态。放倒是没完全放掉——其实她们也都想,可是这个账号挂转让,出不掉——毕竟还有几十万粉丝在,舍弃了不更了太可惜,说其实可以试着转而来宣传微生的小说,微生又把头摇到耳后根去,说不要,真的不要,现在这个阶段,她没法接受她那些文字污染到乐流水,乐流水只说两句,听微生真的抗拒后就不再劝,她们就继续像以前那样两天一更翻唱视频,自媒体这碗饭算是仍端着。好难啊,赚得少,且真的很不稳定。之前是想,给账号卖了,搞笔钱,她们试着创业的。现在就是想,后面等这点积蓄花差不多了,赚钱的重心可能还是得转到网络之外。

这些事她们前面有简单聊过,往后,也还有时间慢慢说,今天没必要提出来。

乐流水呼一口。

吃进微生喂过来的一个粉丝扇贝,“谢谢宝贝。”

微生低头继续给乐流水夹扇贝肉,笑如桌上酒杯里的酒轻轻晃荡。乐流水拿起来喝了口。

晚上十一点多,两人才回到家,微生啪地一下倒床上,乐流水蹲下给她把凉鞋脱掉。

忽的有声音撞一遍天花板,轻轻落入乐流水耳朵里——

“姐姐,以前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喜欢去海边。因为在网上看了句话,在一个有关出国旅游的视频下,有条评论说,不懂那些一眼看过去都脏兮兮的海边有什么好去好拍的?去海边玩难道不是指去三亚、夏威夷、马尔代夫这些地方吗?”

微生眼睛凝望天花板,说到这儿停了会儿。

终是露出一抹笑。

说:“好残忍啊这个世界。”

乐流水坐到微生身旁俯身轻抚她,要说些话,微生却先开口了:“我现在没事,只是浅浅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残忍。同时,我好幸运啊,姐姐。可这世上还有好多和我一样却没我这么幸运的。”

七月也是台风开始肆虐的时节。总有那么几段时间,四面八方会有几个台风,天一连数日没得晴,还常常要下雷阵雨。

微生怕惨了打雷闪电,这很大程度源于她在读初中时,在学校亲眼见证了一次地闪和差点要把心脏震碎的巨响。

以前一个人住时遇到雷雨天她会躲进衣柜里,是的,衣柜,留一条小缝。她感觉这里边安全,并且看不见夜空吓人的一阵阵惨白,雷声也会小一点。但衣柜没法待太长时间,撑不到一场雷雨过去,她出来就又窝进被子里,一定要盖过头的。可这样减缓不了多少心里的恐惧,闪电时她还是能感知到,然后心里就一紧,在两秒内想这个雷会不会砸到她头上,以及提前就害怕起马上要来的砰的一声。

八号做了台风,过去了,九号的清晨,却又因另一个台风的影响,晖城这里有雷暴。

早七点多钟,天却完全是昏暗的,卧室的门没关。乐流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瞧见微生在哭着,害怕的眼睛看到乐流水了也仍滞着。微生在六点半时就被山崩一般的雷声惊醒,之后就此在床上缩着发抖,很快就被吓哭。一道道惨白刚好穿梭过打开的卧室门刺到微生眼底,雷声没完没了地炸着。乐流水翻两下把卧室门关上,接着把微生揽入怀里,说不怕不怕,没事的,雷不会砸到你头上的,你处在一个很安全的环境里。微生没法应话,窝在乐流水的怀里身体一抽一抽,眼角的泪水涌个不停。乐流水两只手给微生耳朵都捂住。微生在乐流水的怀里慢慢平静下来。乐流水尝试靠聊天分散走微生对雷暴的注意力。这有点效果,微生不会像最初那样被吓得整个人呆掉了。她会回话,会讲,讲这闪电和雷声真的好吓人。乐流水说到,在室内里遭雷击的概率低到真的可以忽视的,听过杞人忧天的故事吧,你这和那很像呢。之后乐流水还给微生科普起一些科学知识,以及在室外遭遇雷暴天气该怎么做,讲着讲着就说到关于各种安全的话题去。中间微生提到,她很怕死,因为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死了就在这个宇宙彻底消失了。微生眼睛对着床板与墙之间很小的一条缝隙。乐流水想了会儿说所以我们真的要好好珍惜生命,求个不枉此生。

十七号的傍晚,她们的摩托停在一个听说很灵验的庵附近。往里走越来越幽静,今天天气多云阴沉,这会儿的暮色带着点沉寂的味道。她们没去做祈福求签之类的事,仅是自己拿了香,到大殿前拜一拜。这段日子过来有诸多不顺心的事,而且对于后面工作的事她们也有些许迷困,想着进来走走,没准就被这儿的灵气熏个豁然开朗。她们还添了点香火钱,两张五十,各执一张,丢进去,来之前专门去换的。出了庵,要开车前乐流水远远望那牌匾,仿佛真有点雾气在缭绕,希望,能像她心底祈愿的那样,微生以后能少些痛苦。

她们今天开二十多公里来隔壁县还有一个行程,逛戏台。跟随着街上的车流,她们很快找到了戏台。停好车在戏台下逛没十分钟,她们就提了几个袋子,找个能坐的地方先消灭。章鱼小丸子好吃,乐流水扎一颗喂给微生,微生回一颗草莓冰糖葫芦给乐流水,之后吃铁板香豆腐,乐流水把泡沫盒端着呈在微生的嘴前,微生前面用签子挑一个走要吃之前掉地上了。她们坐在一棵树的石环上,前边是一条江,不知何处打起了烟花。

她们一同眼望夜空,视线里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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