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凤被迫退学

可凤站在东莞汽车站那巍峨的大厦之下,仰头凝望。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她不禁心生疑惑:在那高耸入云的建筑之后,是否真的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默默注视着自己?世间是否真如童话所描绘的那样,存在着奇妙而不可思议的际遇?这些念头在她脑海中翻涌,似要将她带入一个充满幻想的世界。

一阵尖锐刺耳的汽车喇叭声骤然响起,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她的遐想,将她硬生生地拽回现实。她慌忙从书包里翻出三姐写给她的纸条,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地址:东莞市解放路38号东方酒店。她的心猛地一紧,脚步急促地朝着车站的方向奔去。来到车站门口,她礼貌地向站岗的保安询问路线。保安见她神色焦急,眼中满是关切与热忱,不仅详细地为她指了路,还特意喊来同事代班,亲自护送她到站外的马路上。他指着左边约三百米处一栋气势恢宏的大楼说道:“那就是东方酒店,你沿着人行道一直走就能到。”这位保安的善意之举,宛如冬日里的暖阳,让初来乍到的可凤感受到了一丝温暖,他也成了可凤出门在外遇到的第一个好人。

可凤满怀感激地向保安道谢后,依照指示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东方酒店门前。酒店的建筑奢华壮观,她仰望着这座高楼,心中涌起一阵惊叹,在农村生活的她从未见过如此气派的建筑。她轻轻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弯腰仔细检查自己的衣衫是否整洁,鞋子是否干净。发现鞋底沾有泥巴时,她赶忙从书包里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然后将脏纸巾丢进附近的垃圾桶。一切收拾妥当后,她才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向酒店前台,向前台咨客打听三姐吴可英是否在此工作。

咨客听闻她是来找同事的,态度热情周到,引她到酒店大堂的休息区稍作等候,随后前去通报。片刻之后,三姐吴可英匆匆赶来。见到可凤突然出现,她满脸惊讶,急切地询问可凤为何突然来到东莞,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急事。

可凤望着三姐关切的眼神,将自己退学的原因以及想要挣钱学技术的打算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三姐起初并不赞同她退学的决定,甚至表示愿意资助她继续学业。但可凤心意已决,性格温和的三姐最终拗不过她的执着,只得无奈地答应了她的选择。

彼时正值三四月份,正是求职的淡季,加之可凤年龄尚小,正规大厂招工均要求年满十八岁以上,小型工厂也大多暂停招聘。三姐利用自己每月四天的假期,带着可凤在东莞郊区四处寻找工作机会。整整三天过去,她们依然一无所获。

直到第四天,转机出现。三姐的一位同事带来消息,称莞太路的金都酒店正在招人,建议她们去试试。三姐本不想让可凤涉足酒店行业,担心她年纪太小容易受骗。然而,经过三天无果的奔波,她们别无选择,只能前往金都酒店碰碰运气。

踏入金都酒店,其豪华程度令可凤叹为观止。她站在酒店外,仔细研究了分布图,只见酒店大楼高达十八层,内部设施齐全,涵盖中餐厅、西餐厅、夜总会歌舞厅、桑拿、高级旅馆等。三姐带着她来到九楼的人事部参加面试。或许是上天眷顾,可凤凭借姣好的面容和机敏的反应,尽管年龄偏小,仍得到了人事部的认可,被破格录用为餐厅服务员。

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可凤倍加珍惜。从入职第一天起,她就全身心投入其中。她如饥似渴地学习餐厅服务的基础知识,包括优雅的走路姿势、标准的站姿、熟练地铺桌布、精准地摆碗筷以及精美的叠花技巧等。原本每天工作八小时,为了尽快掌握技能,她主动加班至十六个小时。她勤奋好学、虚心求教,对待工作认真负责,对待客人礼貌热情,很快便赢得了同事们的喜爱和尊重。

都说天道酬勤,可凤的努力得到了丰厚的回报。仅用一个月时间,她不仅熟练掌握了服务基本技能,还学会了如何与顾客有效沟通,吸引顾客来酒店聚餐办酒席,并根据顾客口味推荐合适的菜品,从而显著提升了餐厅的业绩。每当遇到顾客不满或投诉时,她总能以耐心细致的沟通化解矛盾,让顾客满意而归。因此,许多顾客都指定要可凤为他们服务或推荐菜品。工作第二个月,可凤因表现出色被提升为餐厅领班;第三个月,她又晋升为餐厅部长。升职后的她并未懈怠,反而更加努力进取。由于酒店提供食宿,她每月工资达一千八百元。每次发薪后,她会寄八百元给父母,留两百元购买酒店经营管理方面的书籍自学,还订阅了《佛山文艺》等打工杂志供业余阅读,其余的钱则积攒起来,为将来学习技艺做准备。

下班后的可凤从不外出娱乐,而是回到宿舍潜心学习(作为部长,她享有单人套间的待遇)。同时,她热爱写作,尤其擅长散文和诗歌创作,常将年轻人对梦想的追求、坚强不屈的精神以及对初心的坚守融入文字之中。她的文笔细腻动人,作品多次在《佛山文艺》上发表,吸引了众多读者的关注和共鸣,也结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笔友。

初次出门打工的可凤,虽生活艰辛,但内心充实而富有成就感。她的故事暂且告一段落。

另一边,东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向学校公告栏,目光急切地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搜寻着自己的身影。然而,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他落榜了!那一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内心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痛苦得几乎要落下泪来。但在众多同学面前,他强忍着泪水,迅速转身离开学校,生怕被他人看到自己的落魄模样。

他不敢在学校附近停留片刻,害怕遇见熟悉的老师或同学,那会让他的尴尬和失落加倍。于是,他加快脚步赶往车站,踏上了回家的路。一路上,他的心情如同车窗外阴沉的风景一般灰暗压抑。

回到村里后,他没有勇气直接走进家门,而是径直走向杨溪水电站附近的溪边乱石滩。他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大哭一场,却发现眼泪已流干。无奈之下,他只能对着清澈的溪水大声呐喊,并不断拾起脚下的鹅卵石奋力扔向水中,以此宣泄内心的痛苦与不甘。

“东明,你怎么啦?”正当他沉浸在情绪中时,一声呼喊打断了他。他转头一看,原来是发小正新。正新与他同龄,但早一年上学,比他高一年级。正新自幼聪慧勤奋,学习成绩优异突出,只因家庭贫困且父亲身患重病,大学仅读了一学期便被迫退学回家务农。

“正新,我落榜了。”东明忧伤地说着,手中用力将石头掷向水中,溅起一片水花。正新眉目清秀、气质儒雅,浑身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

“嗨,海有潮起潮落之时,人也有失意之日。”正新轻声安慰道:“你的功底这么扎实,复读一年又何惧?”

东明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身后的草地上躺下,望着天空发呆。正新也随之躺在他身旁,关切地望着他,眼神中满是担忧。

东明感受到正新的关心与担忧,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不可能复读了,去年冬天我爸患病去世。为了给我爸治病,家里的积蓄几乎耗尽。高考前我妈就跟我说好,如果我能考上大学,她就去银行贷款供我读书;如果考不上,我就得去打工挣钱供弟弟读书。你知道我弟只比我小一岁,下学期也要高三了。”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绚丽的色彩,溪水静静流淌,微风轻拂着两人的脸庞。沉默了一会儿后,正新叹了口气说道:“东明啊,自古才子佳人多磨难。就像贝多芬谱写命运交响曲一样,只要不畏惧困难挫折,坚持追逐自己的梦想,总会有希望的。”

东明的神情似乎平复了一些,他仰望着天空深吸一口气自我宽慰道:“应该是这样的吧,凡成大事者必先历经磨难!就像《佛山文艺》杂志里那位作者写的诗中所云——梦想犹如天山雪莲,想要获取必受攀岩之苦;但只要心念雪莲,即使脚踏悬崖、身受风雪吹袭,心中却如暖阳照耀。”或许他并不知道这首诗的作者正是同乡小妹吴可凤。

这天上午,正在餐厅忙碌的可凤突然接到员工通知:“吴部长,你的电报。”一份来自家乡XX村、发报人为妈妈王三娇的电报放在了她面前。她急忙拆开查看,只见上面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字:“父受重伤,速回。”这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了她,让她的心瞬间揪紧。她立刻拿着电报去找经理请假,经理看过电报后二话不说批准了她一个星期的假期,催促她尽快回家。

心急如焚的可凤归心似箭,选择了最快的火车返乡。经过一路颠簸,下午三点多她终于顺利抵达家乡。刚进家门就听到爸爸睡房里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哎哟!哎哟!”她快步冲进房间来到爸爸床边心疼地问:“爸爸你怎么啦?”妈妈走进来说:“你爸这是自找苦吃!咱家山脚下那块地又陡又滑他还非要种菜不可家里那么多地你每月还寄八百块钱回来足够用了他却拼命去种还在山坡上种得最多前天去浇水不小心摔了一跤直接从斜坡滚到山脚下这把老骨头不知道摔断了没村里医生打了针还是疼人家让送去桂头医院我不识字只好打电报叫你回来。”

“好妈妈你帮爸爸收拾几件换洗衣服我去请车马上送爸爸去桂头医院。”可凤说完就匆匆出门走到村里集市租了辆三轮车和司机一起小心翼翼地把爸爸扶上车用被子垫好让他躺下然后与妈妈一起扶着爸爸的头尽量让他躺得舒服些送往镇上的医院。

三轮车疾驰而去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镇中心卫生院。可凤请求医生帮忙用轮椅推着爸爸做了各项检查医生说病人只是肌肉韧带拉伤并未伤及骨头只需涂抹些外用药在家休养几天即可无需住院。可凤心疼爸爸恳请医生开些效果好点的药以便让爸爸早日康复减少痛苦医生被她的孝心打动开了一些活血止痛的口服药和消肿止痛的外搽药让她带回家给爸爸使用。

中午时分东明与正新相约在XXXX下游的溪边放牛两人边走边聊心情渐渐放松下来。溪边有一片宽阔平坦的草地近处是一道两米高左右的土坡坡上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防止牛儿闯入农田破坏庄稼这里是绝佳的放牧之地环境优美空间开阔非常适合牛群活动。

东明背着心爱的小提琴手持一本《佛山文艺》站在溪边面对清澈见底的溪水深情朗诵其中的诗句:“年少的梦总是那么美好年少的我们偏爱走峭壁的路……”正新忍不住抢过书好奇地问:“东明这本《佛山文艺》到底是什么书让你天天看天天念简直入了迷你现在都快成李白再世出口成诗了。”“正新你说吴可凤这个名字是不是女孩子的名字?”东明一脸着迷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吴可凤?听起来确实很熟悉。”正新思索片刻后灵光一闪说道:“我想起来了九二年村里小学六年级语文老师急需做手术当时我刚好退学回家校长请我去代课那时班上有个女孩就叫吴可凤是我们村吴氏家族的孩子长得挺漂亮性格乖巧读书非常用功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尤其是作文写得特别好虽然只是小学六年级但文笔相当出色。”“东明!”正新的话音刚落东明顿时回过神来两眼放光急切地问:“吴可凤真的是我们XX村的?”看到东明一副痴迷的样子正新忍不住笑出声来。东明见状急了语气急促地说:“你还是不是我兄弟怎么这么不关心我的事!”正新见东明急眼了赶紧收起笑容认真地说:“好我说正经的我只能说我代课教的那个叫吴可凤确实是我们XX村的但你喜欢的《佛山文艺》上的那个吴可凤是不是我们村里的那个我就不敢确定了文章上面都有地址你写信给她不就行了?”“她发表文章留下的地址是东莞我早想写信给她可是每次一拿起笔又不知如何下手。”东明苦恼地挠了挠头显得有些无助。“现在都流行交笔友你的文笔也不错可以先和她交笔友嘛。”正新想了想又说:“按我分析你暗恋的吴可凤与我教过的吴可凤应该不是同一个人我教过的吴可凤和我小弟同年级她成绩很好现在应该在读高二而且是家里最小的不会去打工的。”

东明再次拿起《佛山文艺》深情念诵可凤发表的诗句:“只要心揣着梦想即使脚踏泥泞仍感觉身处仙境……”而在另一边可凤带着爸爸看完病回家后先给爸爸服了药又细心地擦上药酒关切地问:“爸爸你的脚现在不肿了吧感觉怎么样还痛吗?”爸爸看着女儿为自己忙碌眼角泛起泪花深深叹了口气感动地说:“不痛了好很多了。”“爸爸以后不要去种山脚那块地了好吗我每月多寄两百块钱回来就当是你种那块地卖菜的收入。”可凤说道。“好我听你的。”爸爸生平第一次听从了女儿的建议“那块地还有点菜等我好了去把菜揪回来喂猪以后不在那种菜了那块地送给别人种算了。”“爸爸那我现在就去看看那块地还有四天假应该能收完。”可凤说着去找家里收割用的农具准备去收菜。看到女儿如此懂事勤快爸爸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后来东明与正新又相约一起放牛这次他们没有去溪边而是选择了村子西面山脚下的一处荒废果园。这里原本种植柰李因老板技术不佳产量低质量差最终荒废此地杂草丛生却是放牛的理想场所。牛儿在果园里悠闲地吃草东明与正新则在一旁尽情玩耍东明抱着小提琴演奏优美的旋律正新则专注地伴唱两个年轻人将单调枯燥的放牛生活过得充满诗意。

再说可凤拿着农具挑着竹箕来到山脚下的菜地这里位于半山坡引用无污染的山泉水灌溉种出的蔬菜鲜嫩可口这也是父亲不顾路途遥远坚持在此耕种的原因。菜地面积不小约有两三分地父亲种的芥菜和白菜郁郁葱葱长势喜人可凤熟练地挥舞刀具收割然后把砍好的菜整齐摆放在一起累得腰酸背痛便停下来歇息片刻。

此时山坡的另一侧东明与正新依旧沉浸在音乐与歌声中琴声与歌声交织回荡在宁静的山谷里形成一幅和谐美好的画面然而他们的母牛却不像他们这般和谐相处尽管都是母性但有时仍会为了争夺鲜嫩的草料发生顶角争斗。

就在这时东明敏锐地发现自家的母牛与正新家的母牛正激烈打斗起来他心中一惊因为自家的母牛已经怀孕且临近产期万一有个闪失后果不堪设想顾不得多想他立即放下手中的小提琴与正新一同冲向两头正在斗架的母牛试图将它们分开但牛的力量巨大两个年轻人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拉开它们很快便累得气喘吁吁筋疲力尽只得暂时放弃坐在地上休息东明心中焦虑万分担心自家母牛会因打斗导致流产情急之下他捡起一块泥块狠狠地朝自家母牛砸去母牛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或是意识到危险的临近终于停止了斗架撒腿就跑而此时不远处的可凤正专心致志地砍着菜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东明和正新家的两头母牛一边互相追逐一边朝着可凤家的菜地奔去东明紧随其后远远看见菜地里有人影晃动心中暗叫不好更可怕的是菜地里的人似乎还未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东明心急如焚担心牛会误伤菜地里的人于是他加快脚步抄近路飞奔向菜地两头母牛依旧边跑边闹东明则拼尽全力在后面追赶眼看牛就要冲进菜地千钧一发之际东明一个箭步飞跃跳下菜地迅速抱起正在砍菜的可凤拼命往一旁倒去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原位的瞬间两头母牛冲进了菜地真是惊险万分由于东明用力过猛加上菜地边缘是斜坡两人失去平衡一起从菜地滚落跌入了下方的草丛之中……

正新站在山坡上,眼睁睁地看着东明和菜地里的那个人一同失去平衡,如两个失控的皮球般朝山脚滚去。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预感大事不妙。各种糟糕的后果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仿佛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撒腿就往山脚下狂奔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查看东明和那人是否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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