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叹了一口气,“我也希望是出了什么错,就去拜访了我国几个幸存的士兵。他们告诉了一个让我吃惊的事实。”
“快说,是什么?”努特的手像突犯帕金森似的抖个不停。
“那几个士兵是负责后勤的,他们告诉我,最终战役前两天,贾斯珀找到了他们的陆战将军,提出一个很大胆的快速结束战斗的计谋。他说他发明了一种雾化X药剂,可以让空气撕碎动物的身体。但他有中和剂,只要打了中和剂就不会有事。一开始没人信,于是他就给部队里的一匹马吸了药剂,之后马看上去有点透明,它还因为惊吓跑出了军营。没过多久,那匹跑到战区的马就惨死在众人的眼前。后来他自己也吸了药剂,变得有点透明,在军营外转了一圈后他又给自己注射了中和剂,结果什么伤都没有。于是我国的陆战将军大呼,这是神之手,是为助他们赢得这场战役而来。”
“之后,我国在营的所有士兵均接受了中和剂的注射。他们变得异常勇猛,在这场战役中只有几十个士兵留做后勤,其余全部都踏上了战场,每个人的口袋里都装有一玻璃管纯度很高的雾化X药剂。中亚共和国的将军看到敌方这么多人前来,立刻下令全军戒备,几乎将所有的战斗力都集中过来,准备一战定胜负。这个战场是贾斯珀提出的,他说那个战场的空气杀伤力最大。我国的所有士兵都听信了他的话。”
“当双方士兵都混在一起打斗,分不出敌我时,一声响亮的号角声穿过战场,所有的我方士兵同时从口袋中掏出玻璃管,用力砸在地上。没过多久,空气中就传来阵阵低沉的轰鸣声,大地也在微微地颤动,战场那边传来一阵高过一阵撕心裂肺地惨叫和哀嚎,持续了有半个多钟头,最后有几个满脸带血的士兵逃回了军营,却在那几个后勤兵的面前,被空气撕扯成碎片后消失不见......”
努特听到此时,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贾斯珀为了自己心中的正义,为了广大百姓不再遭受战火的荼毒,选择了让独|裁的两个小**队双亡的下下策。一个教授为了心中几千万人的幸福大义和民主前途,亲手断送了几十万人的宝贵生命,仅在半个钟头内。
努特甚至都能想象得到,贾斯珀当初在军营中吸了雾化X药剂的目的,不仅仅在于证明自己的话,而且可以趁机在军营外转悠一圈,观察哪里才是肉食恐龙的聚集地,好让这些士兵们更快被一网打尽。
“贾斯珀的行为确实是危害人类罪啊!”努特不由地叹息道。
“我知道。可是如果他没有这么做,那些士兵依旧会在战争中死去,还会牵连更多无辜且手无寸铁的百姓不是吗?”安德烈努力地在组织语言,“自古以来战胜国的元首有几个被判刑的?他们几个人手上不是沾满了几十、几百万甚至更多人的鲜血?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命不过是他们用来登上权力宝座的棋子而已。贾斯珀不过是将那些被元首们使用的棋子推倒了,而且他将独|裁政府的军队彻底瓦解了,一次解决了两个。”
“说得再冠冕堂皇,为再多的人民,贾斯珀也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罪人。他利用看不见的肉食恐龙们杀死的士兵们,他们也有家人,也有苦苦等待他们回家的妻子和孩子,这我真的无法为他求情。”
任凭安德烈在电话那头如何苦苦哀求努特出面帮忙求情,找路子,哪怕给贾斯珀判个无期徒刑都行,均被努特驳回。最终,努特接受了安德烈的最低请求,去远东国送贾斯珀最后一程。
努特怎么可能不心痛,贾斯珀可是他从小就崇拜的遥不可及的医学之神,可他的神却坠落了神坛,成为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在百般唇舌的努力下,努特的父亲终于松口让他回远东国。顽固的父亲在新闻报纸上看到了战争结束,各方面在全力复苏,以为当地国立大学重新开放,努特是去继续攻读博士学位。
众人的唾弃声中,战犯们被一个个推向广场,曾经风光无限的他们都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等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到来。
阳光照射在绞刑架上,反射出一点点光晕。
被请来为他们送行的神父在走过他们时,因为气愤,声音都有点颤抖。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战犯们一个个都默不作声,低下头,无人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他们像是在无声的祈祷,或许那一丁点的祈祷能让他们到地狱后,所受的惩罚能稍微少一点。
只有那位和贾斯珀有过接触的将军怒不可遏地抬起头,侧过身,看向和其他战犯们站成了一横排的贾斯珀,他看到贾斯珀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眼神里丝毫没有愧疚。
“是他,是他在最后那场战役里杀了几十万士兵。他是魔鬼!魔鬼!”
“啪”一声,一个鸡蛋砸向将军的额头,爆裂开来。灰绿色带有恶臭味的混合物顺着他的眉心淌下来,又黏又恶心。这是一只早就臭掉的生鸡蛋。
接着又有几只臭鸡蛋扔在了其他一些战犯的身上,还有人开始扔小石块,却无人将那些东西扔向贾斯珀。
贾斯珀从头到尾都在喃喃自语,“那几十万士兵早晚都会为他们心中的正义而阵亡,我不过是加速了战争的进程,让更少的普通百姓们被卷入战争。在我的眼里,注定要失去的生命我无法救赎,但不该被卷入战争的生命被我救下,这就是善举。”
“肃静,行刑开始!”一个威严的声音将人群骚动不已的嗡嗡声压制下来,空气中飘动着一股莫名的恐惧,人群一瞬间停止了向战犯们扔东西的行为。
寂静只维持了不到十秒,人群骚动再度出现,比刚才更甚。后面的人嫌弃看不到,不停地推搡着前面。而前面的人因为即将到来的视觉冲击而紧张,握紧双手,呼吸开始不均匀,出现喘气声。
战犯们的脖子被挨个套上绞索,头被套上黑头套,两条腿分别被捆上一个沙袋。
“你说那些刽子手给犯人执行死刑时,是不是也有杀人犯的心理啊?”人群里有人用极度轻微的音量冒出这句问话。
“不清楚呢,大概吧!像我,光是看就感觉有虐待人的愉快享受了。”这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压低嗓门的声音。
“你太不正常了!”有个可能认识他的女人微倾身体,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居然觉得虐待人很享受,要不我虐待你试试,看你享受不?”
音量虽轻,但所有的字眼都钻进了安德烈和努特的耳中。
安德烈叹口气,“贾斯珀刚才那眼神,也不像是惧怕死亡的样子,大概他在决定做这事前就已经把生死看淡了吧。但愿他能死得快点,不会受太大的罪。”
“死得快点?”周围的人群中有人听到了安德烈的话,“吊起来最起码得蹬腿三四分钟。我记得以前有个硬汉被吊起来六分钟后,赦免令送到,他还被救活了呢。”
“啧啧,这些军队的人经常锻炼身体,没准挣扎的时间更长。”另一个人凑过脑袋,插嘴道。
“要不,咱们赌一睹,谁挣扎的时间最长?不赌多,就一美元?”
“我就赌刚才那个拼命嚎叫另一个人是魔鬼的家伙,就凭他那浑厚的音量,绝对能憋气时间最长。”
“那我就赌那个被说成是魔鬼的人,搞不好他才能爆冷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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