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节目晚上八点。
七点四十五分，Veil 五人在后台候场。
化妆间的灯很亮，镜子上围了一圈灯泡，照得人脸上没阴影。阿煜在练主持词，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稿子。林哥在检查音响，戴着耳机，听了一会儿，摘下来，说低音有点重。周哲坐在角落刷手机，弹幕预热开起来了，他笑一声，手机屏幕转向其他人。
「粉丝想看阿煜跳舞。」周哲说。
「滚。」阿煜说，「我跳什么舞，我负责主持的。」
「你可以边跳边主持。」林哥说。
白衍之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给他补妆。粉扑在脸上轻轻按，有点凉。他没看镜子，看手机。
沈予川坐在他旁边，也在补妆。
两人中间隔了一个化妆师的位子。距离不远不近。
「你眼线歪了。」沈予川说。
白衍之看了他一眼。
「左边。」沈予川抬了抬下巴，「往左偏了一点。」
化妆师凑过来看：「没有啊，挺正的。」
「那就是我眼花。」沈予川说，「可能灯光问题。」
白衍之没接话。
手机扣在腿上，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下。就一下，停了。
化妆师补完妆，退后一步：「好了，白老师看看。」
白衍之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人眼线弧度刚好，唇色自然。他点点头：「行。」
「沈老师好了吗？」另一个化妆师问。
「好了。」沈予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别让观众等。」
五人站起来，往直播区走。
走廊不长，墙上贴着节目的海报，色彩鲜艳的卡通风格。地板深色，踩上去没什么声音。白衍之走在中间，沈予川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了半步。
到了直播区门口，执行导演过来交代流程：「还是老规矩，先开场，粉丝连线，才艺展示，最后问答。有问题随时提。」
「没问题。」林哥说。
「那上。」导演比了个手势。
五人走进去。
直播间小，灯很亮。背景粉色，节目 LOGO，卡通麦克风图案。观众席满座，粉丝居多，举着灯牌，Veil 五个人的名字。
白衍之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沈予川在他旁边。
主持人是个年轻女生，穿着亮片裙，笑容很甜：「欢迎各位来到《音乐面对面》！今天我们有 Veil 的五位成员！」
掌声。欢呼。灯牌晃成一片。
「那我们直接开始！」主持人说，「第一个环节，粉丝连线！」
大屏幕亮起来，一个 ID 和头像。粉丝二十岁左右，很兴奋。
「哈喽！」粉丝挥手，「我是 Veil 的老粉了，从出道就追！」
「哈喽。」五人一起说。
「我想问一个问题！」粉丝说，「Veil 里谁最好看？」
直播间有笑声。
这种问题见过无数次，通常互相推让，或者每个人说一个不同的答案。白衍之低头看弹幕，没打算接。
沈予川开口了。
「白衍之。」他说。
不假思索。
补了一句：「全团最好看。」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炸了。
观众席的尖叫声掀翻屋顶，弹幕刷屏：
【？？？？】
【沈予川你再说一遍？？】
【川衍是真的我哭了】
【全团最好看哈哈哈哈哈哈】
【白衍之表情好淡定】
阿煜起哄：「哇——沈哥你这——」
林哥在旁边笑，没说话。
周哲看热闹，眼睛亮晶晶的。
白衍之面不改色。
他继续看弹幕，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就一下，停了。
「还行吧。」白衍之说。
「下一个问题。」
直播间有笑声。
主持人控场：「好、好，那我们继续连线！」
粉丝连线继续。
白衍之的状态变了。
弹幕「沈予川说白衍之最好看」刷屏，他瞄了一眼，没有反应。呼吸换了一拍，很轻。
直播继续。
才艺展示环节，阿煜跳了一段舞，动作夸张，观众笑。林哥唱了一首歌，嗓音稳，掌声热烈。周哲弹了吉他，技巧不错。
轮到白衍之。
他站起来，走到麦克风前。
「我唱一首歌。」他说。
没多余的话。
音乐响起来，他自己的歌。他唱得稳，情感克制。
沈予川坐在台下，看着他。
白衍之没看他。
唱完，掌声。白衍之走回座位，坐下。
「很好！」主持人说，「那最后一个环节，问答！」
问答环节的问题提前准备好的，不痛不痒。最近有什么新作品、对粉丝想说什么、未来的计划——可以照本宣科的答案。
白衍之答得克制，沈予川答得放松。
直播结束，九点半。
「谢谢 Veil！谢谢观众！我们下期再见！」主持人说。
掌声。欢呼。灯牌晃成一片。
五人站起来，往后台走。
后台安静了一些。
工作人员收拾设备，灯架一盏熄掉，空旷的空间里暗下来。其他队友散开，阿煜说要去吃宵夜，问有没有人一起。林哥说累了，想回去。周哲说随便。
白衍之没走。
他在后台坐下来，看手机。
沈予川也没走。
白衍之等了一下，没抬头，开口：
「你夸人都这么随便？」
沈予川停了一下。
说：「就你这次不随便。」
白衍之没接这句话。
他没说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锁屏，又点亮。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轮廓模糊。
沈予川也没有继续。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走了。」
「嗯。」白衍之说。
沈予川往外走。
白衍之一个人在后台坐了一会儿。
他没想那句话。
他坐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幕截图，粉丝发来沈予川说「全团最好看」的 clip。
白衍之看了两秒，关掉。
站起来，拿上东西，走出去。
走廊里其他工作人员收拾，他走过去，推开门，出去。
外面夜晚，有风。
他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