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闻从未从延戁口中听到过如此多的情话,她几乎要融化在这样的狂喜、这样的欢愉中,哪怕这是一场梦,她也愿意甘之如饴地困死在里面,永世不醒。
“昭闻。”
“嗯?”
李昭闻应。
“这是我欠了你两世的。我早就该告诉你。”
“什么?”
李昭闻的心跳陡然加速,心如擂鼓,几乎要跳出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爱你。”
延戁说。
三个字落下,如一道惊雷劈开沉寂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
一股铺天盖地的情绪瞬间席卷了李昭闻的四肢百骸,那是极致的狂喜,是压抑了两世的悸动,更是汹涌到无法抑制的、近乎灼人的**。
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叫嚣着冲破所有理智的束缚。
不等延戁的唇从她的指尖移开,李昭闻突然反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借着他的支撑,猛地从榻上跪坐起身。
青丝如瀑,扫过延戁肩头,她俯下身,与他额头相抵,呼吸颤抖着。
她想吻他,唇几乎贴上他的,可终究又生出一丝怯意,她微微偏头,气息不稳,带着浓重的不安,断断续续地呢喃:“可……可若今生我又害死你……”
那话语里包裹的恐惧与绝望,血腥气与刀光剑影的冷意仿佛从遥远的前世一路蔓延而来,不安让她浑身发颤,竟再次生出了想要推开他、放走他的念头——
放他回到青灯古佛旁,至少能保一世安稳,总好过被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落得个前世那般身死魂消的下场。
延戁看着她眼底的挣扎,心中一痛。
他太清楚她的恐惧从何而来,那是刻在骨血里的阴影,是两世纠葛留下的伤痕。
他心知自己无法用苍白的言语给出更多安慰,只能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掌心的力道沉稳而坚定,微微用力,不容拒绝地将她按向自己,用吻堵住她所有不安的呓语。
他本只是将唇贴上了她的唇,浅尝辄止,带着几分笨拙。可前世的记忆突然翻涌而来,清晰得如同昨日,他记得那时的李昭闻,是如何踮起脚尖,红着眼眶,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癫与炽热,撬开他的唇齿,吻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此刻她看着他的眼神太过痛楚,太过惶恐,恐怕这样轻浅的吻,根本不足以令她宽心。
于是延戁学着前世的李昭闻,笨拙却坚定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的唇齿之间,带着生涩的试探,却又有着不容错辨的决心。
唇齿交缠间,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喑哑的震颤,一字一句撞进她的心尖,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和我在一起吧,昭闻。”
“若我再死,我带着你一起——黄泉碧落,生死相随,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李昭闻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呼吸都停滞了半分。这是何等致命的裹挟,又是何等动人的承诺!
延戁懂她,他太懂她了,懂她前世今生的执念,懂她骨子里的疯癫与不安,懂她最怕的便是天人永隔,孤身一人。
为了让她不再放手,他竟甘愿弃了自己守了二十年的禅心本性,说出了这样的话!
两世纠葛的执念和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渴望,如同沉寂了千年的火山,在此刻尽数爆发,化作燎原的烈火,烧得她理智尽失。
“若你骗我……”
李昭闻狠狠地回吻,交缠的呼吸灼热得烫人,她的吻带着近乎毁灭的凶狠,咬破了延戁的下唇,铁锈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她眼底翻滚的情绪偏执得近乎癫狂,指尖死死攥着他的素衣,反反复复地念:“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的。”
延戁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原本到了嘴边的“出家人不打诳语”蓦地顿住——他已褪了僧袍,断了佛缘,再提这话只会让她心中惶恐更甚。
于是延戁衔着她的下唇,目光不偏不倚地撞进她眼底,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在佛前许下的最重的誓愿:“——昭闻。”
“我入世尚无俗名,你想如何唤我,我都应。”
李昭闻凝视他良久,觉得这大抵仍是一场梦,但终究还是循着心底的渴望,抬手攀上他的肩颈,坐进他怀里。
延戁身体虽一僵,喉结滚了滚,却也未有一丝退开的痕迹,只抬手虚扶在她纤细的腰间,将她稳稳接住。
“夫君。”
李昭闻搂住他的脖颈,侧脸贴在他温热的颈窝,在他耳边轻轻唤道。
那两个字带着几分颤抖,几分试探,却又有着破釜沉舟的笃定,跨越了两世的时光,终于落了地。
延戁浑身一颤,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揽着她腰肢的力道重了几分,竟一时失语,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朕明日就要大婚。”
李昭闻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偏偏挑在延戁还陷在那一声“夫君”里,心神荡漾未缓过来的时刻,“我今夜就要你。”
她抬起手,松松地扣住延戁命门,指腹轻轻摩挲手底下隐忍不发的青筋,唤回他的注意。
她看着他,重复:“我今夜就要你。”
“就现在。”
延戁闻言,像是被烫到一般,略微慌乱地别开眼,不敢再看她那双燃着火的眸子,喉间挤出一声艰涩的回应:“我……”
“怎么,”李昭闻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温热的气息拂在他泛红的耳廓,几分逼视,“夫君……莫不是存心骗我。”
她的另一只手已经顺着他劲瘦的腰线上滑,指尖划过他脊背紧绷的线条,带着灼热的温度,一声声唤着他,语气暧昧不明,撩拨得他心尖发痒:“是骗我吗?夫君……”
“……法师?”
“不……”延戁急忙否认,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只得上扬的唇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他垂下眼帘,避开她灼热的目光,声音低若蚊蚋,带着几分羞赧的坦诚:“我……不会。”他只得如此承认。
二十年禅修,青灯古佛为伴,晨钟暮鼓消磨了他所有的世俗欲念,方才那个生涩的回吻,已是他效仿着她,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男女之间的**,他哪里懂得。
李昭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不会不会的。”她的抚摸引得他一阵轻颤,她再一次重复:“我现在就要你。”
她催促他:“快点。”
延戁大囧,手足无措间竟想不出任何其他举动,只得凑上前,再次吻住李昭闻那说出让他窘迫的话的唇。
而在那一刻,李昭闻终于笑起来,揽着他倒在了锦被上。
她伏在他耳边,气息滚烫,双手已经搭上他肩头的素衣,指尖隔着布料摩挲他结实的肩背,“我教你……先脱衣服。”
延戁眼睫剧烈颤动,眼底是全然的无措,却还是依言抬手,将素衣从肩头缓缓褪下。
李昭闻盯着他的动作,目光从他线条流畅的脖颈滑到宽厚的胸膛,忽然在他身上跪坐起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裙摆散开,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快些,法师。”
话音未落,她用腰胯慢慢地顶了顶他。
延戁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收腿,却被李昭闻稳稳压住,动弹不得。
一阵滚烫的热意从脖颈直冲脸颊,羞耻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猛地垂下眼帘,长睫掩去眼底的慌乱,声音低若蚊蚋:“……昭闻……还是你来吧。”
“不行。”李昭闻挑眉,拒绝得干脆利落,“我要你亲手脱给我看……这不一样。”
她的目光太过灼热,太过执拗,仿佛带着实质性的温度,一寸寸描摹着他的眉眼、他的脖颈、他的胸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灼烧殆尽。
延戁心中一动,忽觉若再迟疑片刻,她便要质疑他的心意。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他不再犹豫。喉结滚了滚,积攒起全身的勇气,抬手一把抓住胸前的衣襟,指尖用力,猛地一扯——
素衣应声而落,被他扔到床榻一侧,动作干脆利落,破釜沉舟。
李昭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目光就被吸引,被更深的情重与痴迷取代。
压下心头强烈战栗的感觉,她俯身而下,唇覆上延戁的,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深吻。舌尖撬开他的牙关,与他生涩地纠缠,同时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肩头的衣扣上,引导他缓缓拉下。
锦缎滑落,肌肤相贴的瞬间,延戁浑身一颤,压抑的喘息从喉间溢出。
一番辗转,他气息不稳,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困惑:“昭闻……你怎么……”
如此熟稔,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一般。
李昭闻唇角勾起一抹笑,额头抵着他的,喘息如兰,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痴恋与坦荡:“痴恋法师两世,这些场景在我梦里,早已上演过不知多少次。”
“怎么能叫痴恋……”
延戁喉结滚动,汗水顺着他线条流畅的脊背滑落,砸在锦被上,晕开点点湿痕。他抬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声音微微颤抖:“我亦早已……倾心于你。”
“什么时候?”李昭闻追问,指尖划过他汗湿的脊背,向下探去,带来一阵战栗。
“你是什么时候,我便是……什么时候。”延戁低头,吻上她的肩头,又说出了那三个字:“我爱你。”
李昭闻眼底瞬间盈满笑意。她收紧双臂,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声,又说了那两个字。
在朔州行宫中,她向他索求的……鱼水之欢。
外间,是李昭闻最忠心的臣子在廊下徘徊不去,再外面,是祈祷帝王康复的文武百官与天下万民。
而此间,帷帐深垂,红烛高燃,他们在行着自然天性赋予的最本能、最欢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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