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奴欺主(重生)》/百醉疏狂
第五十九章
半个多月,租赋收完,萧云锦翻看着萧富呈上来的帐本,大略看了看,便拿着去向晋王交差。
晋王对此不吝夸赞。
他是真没想到萧云锦会如此沉稳,他以为她怎么也得搞出点儿事来。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总有许多看不过眼的地方,眼里也揉不得沙子,看不得世情险恶,她初出茅庐,总会有忍不住出手打报不平的时候。
底下的庄头也未必没想过给她下绊子,可她竟然有远超这个年纪的稳妥。
萧云锦不觉得自己是稳妥,只是淡漠无情罢了。
她全般接受了晋王的夸奖,也不脸红,还恰到好处的把萧富等人推出来:“都是萧管事的功劳,他带人劳心劳力,我就是个坐享其成的。”
傀儡。
晋王对他很是满意,又交给他一个差事:修渠。
酆州是大平原,大小四五个水库、十多条河流贯穿整个州城,就算年景不太好,但引了河道的水灌溉田地,也能保证庄稼丰收,是以这里是个富庶的鱼米之乡。
河道是经年自然形成,深浅宽窄不一,不过平日里凑合着用罢了。
若赶上大涝之年,水位漫涨,难免要淹没河道两边的良田。
所以晋王提出让萧云锦监督着去修河道,算不得刻意为难。
但这差事和收缴租赋还不一样,前者是晋王自家的事,又有萧富在一旁鼎助,萧云锦完全可以袖着手摆她晋王世子的谱儿,至于做得好或不好,只有自家人知晓。
修渠可是关系到整个酆州城所有百姓的事,且这回没有萧富这样有经验的管事帮衬,很多人要萧云锦自己去打交道。
他们可不比刘庄头是晋王府的奴才,这些人是正儿八经的官吏。
地位不高,却又高人一等;既受上峰欺压,心怀不愤,又长年和乡间百姓打交道;总之既有小吏的骄横、精刮,又有那么点儿的悲天悯人,其中也不乏真的想替百姓分忧的好人。
实在是再复杂没有的了。
可比刘庄头和萧富难打交道的多。
他们肯定瞧不起萧云锦这样含着金匙出生的皇子龙孙,不过是碍于身份敢怒不敢言。但他们完全可以消极怠工,只要他们不配合,修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闹剧。
再说这就是个鸡肋一样的活计。
累死累活,也看不出成效,但偷懒怠惰,指摘的人却大有人在。
不说别的,光是每天人工花费就不是小数目,银子花出去了,却没一点儿成绩,哪怕萧云锦是晋王世子,也要受百姓诟病。
…………………………
萧云锦领了这份差事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虽嘴上没说,心里着实有些慌,可以说一点儿底儿都没有。
这个时候她想到沈麟了。
上次去庄子上,她之所以能够镇定自若,除了心底无私别无所求,并没想着大出风头,只想脚踏实地,先一旁观摩学习体验世情之外,最重要的是有沈麟在身边。
这次她要放下身段去和州城里的小吏打交道,想想就发怵,可要是有沈麟替她打头阵,想必会轻松的多。
在某种程度上,萧云锦是拉不下脸去看那些小吏们的脸色,受他们的挫磨和刁难的,她在心理上仍旧有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但要让沈麟去受这个瘪,她虽心疼,却有一点儿“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庆幸。
沈麟熟门熟路的潜进萧云锦的香闺,也不容萧云锦说话,揽着她的腰先亲下来。
萧云锦顺势揽紧他的脖颈,想着“欲先取之,必先予之”,既然要利用他给自己打头阵,怎么也得先给他点儿好处。
沈麟亲着亲着就有点儿动情,手也不老实,探进衣裳里。
萧云锦被他撩拨的情动,也就没过份阻拦。
沈麟很快便得寸进尺。
大半个时辰之后,二人才消停下来。
沈麟替萧云锦简单清理过,又替她换了衣裳,这才重新上榻,搂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萧云锦说明自己的意思。
沈麟轻轻拍着她的手一顿。
萧云锦敏锐的看他,问:“沈麒麟,你什么意思?”
沈麟的眼睛亮幽幽的,如水洗一般的清澈,因幽深更显得深邃难测。他亲了亲萧云锦,道:“帮我是肯定帮的,但我不能替你出面。”
“你打算怎么帮?”
“我会教你熟悉酆州的水道河浚图。”
萧云锦不干了,横眉不悦的道:“府里还能少了酆州的水道河浚图?我自己多看几天也就会了。再不济我还可以去请教苏先生,这么点儿小事值得你帮?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沈麟低笑,道:“我在阿锦心里原来这么能干啊?啧啧,居然是一把牛刀,可堪大用?”
“呸,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只会花言巧语的臭男人,果然,先前信誓旦旦,一遇真章你就往后退,臭麒麟,你到底是不是男人?男人说话得守信,吐口唾沫就是个钉,到你这儿比放屁还不如了?”
看来是真气急了,连骂人的粗话都蹦出来了。
沈麟一边安抚的轻拍她后背,一边道:“那你想要我怎么帮?”
萧云锦猛的坐起身,直瞪着他不说话。
没诚意,他要是连她的心思都读不懂,猜不透,那她们俩还在一块厮混个什么劲儿?总不能好不容易夜半偷摸到一起,就为了那点儿子枕畔欢愉吧?
萧云锦一想到这个,越发委屈,瞪着沈麟的眼神就带了出来,还透着点湿意。
沈麟心头一酸,忍不住伸手去轻揩萧云锦的脸,生怕她会真的哭出来。
萧云锦愤愤的一偏脸,避开了沈麟的手。
沈麟手顿了顿,垂下来去抓萧云锦的手。
这回萧云锦没躲,任凭沈麟牢牢的抓着,眼神里的气闷和委屈算是消了些。
沈麟陪笑,道:“好阿锦,别生气啊,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萧云锦哼了一声,斜眼看他,但嘴角总算翘了翘。
沈麟正色道:“其实修葺水渠,疏通河道真的不是什么多难的事,最难的是前期的准备。
酆州城这么大,水渠、河道那么多,哪些需要修葺,哪些需要疏通,哪些价值更大,哪些不必搭理,大概需要多少人工,多长时间能完工……
都得你亲自寻探访一遍才能知晓。”
亲自探访没问题,萧云锦并不是怕辛苦的人。
沈麟又给她算:“现在是八月,离年底就剩四个月的时间,离明年春也就是小半年的时间,这其中还要去掉三个月的冬冻期。
所以你得有个大致计划,拣最要紧的工程做,不能胡子眉毛一起抓,那样必然要顾此失彼,费力不讨好。”
沈麟轻轻摇了下她的手道:“这个我也可以帮你算,甚至还可以替你找些熟悉民情的乡老。但是,和酆州城的官吏打交道这事,必须得你自己来。”
萧云锦忍不住道:“为什么?”
沈麟反问:“你为什么不愿意?”
萧云锦结巴了下,道:“我就是觉得没必要。”
沈麟摇摇头,道:“怎么就没必要?
你是觉得你是晋王世子,天生就高高在上,他们只有仰望跪拜你的份?
他们做什么都是应该应份的,若做的好,你不过多赏他们几两银子?若做得不好,你只管拿出晋王世子的款儿来,给他们一顿板子?”
萧云锦抿紧唇,不甘心的道:“难道不是?”
沈麟轻轻叹了口气,将萧云锦揽进自己怀里,抚着她丝滑柔顺的长发,道:“阿锦,大道理你比我懂,比如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还比如水可载舟,亦能覆舟,还比如得民心者得天下……
但世事往往就是如此,懂再多道理都不如亲自做一回。
便是你向他们低声下气、委曲求全又如何?你所得到的是实实在在的他们的拥护和拥趸,远要比你晋王世子虚无缥缈的自尊和颜面值钱的多。”
………………………………
萧云锦靠着沈麟的胸膛,能听见从他胸膛深处传来有力的心跳声。
怦,怦,怦,渐渐的变急。
尽管看不清沈麟这会儿的神情,但她能感受得到沈麟的焦虑和心急。
如果说一个人的言语可以花里糊哨,迷惑人心,如果说一个人的面部表情可以千锤面炼,蒙混过关,但一个人的心跳是瞒不了人的。
她承认沈麟所说的都是金玉良言。
前生她为什么那么容易就被废掉?
还不就是因为没有自己的功绩,没有威望,更没有拥护者吗?
她所留给世人的印象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是以国家动荡、百姓困厄,明明不是她的错,最后却全由她一个人背了锅。
沈麟的想法是对的。
他费尽心力要把她从个寂寂无闻、不为人知的晋王世子推到众人前面来,就是希望她能得众人瞩目,让人对她有个起码的认知,甚至因她的努力,而改变对她的印象。
她不能只做个甩手掌柜,什么事都交给别人做。想要得到旁人的认可和拥戴,她必须脚踏实地,认认真真做出点儿成绩来。
不管将来她是不是还会被立为储君,会不会再次登基为帝,等到她被众人提起时,她也有可圈可点的事迹,而不是那个形象模糊,任人涂抹和歪曲的庸主。
萧云锦抬脸,轻轻亲了亲沈麟的脸颊,算是默认并赞同他的说法。
让她向沈麟认错?
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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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文:《冤家路窄》《表哥攻略》《卿本佳人》《拿什么拯救你》《执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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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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