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是,萨大哥,你是真看不出来她喜欢你啊?”
“……”
“换个称呼,我没你大。”
“萨哥,洛雅绝对喜欢你!”
“……算了,由你。”
“你别一个劲儿的骂萨克傻了,说正事!”孙昕把阳昕扒拉到一边。
萨克无奈,又望向眼前这片浩瀚的草原
“他是我妹妹。”
洛雅对于萨克来讲是亲情,是感激,但唯独不是爱情。又或者说,他从来没想过会有爱情。
孙炎给萨克看了在密室拍下的照片,将一切告诉了他。
接下来,只剩引君入瓮。
晚上,洛雅来到父亲营帐。
“萨克哥哥的父母到底是不是你杀的?你是不是就是为了篡权?”
突如其来的质问,使他不知所措。看着自己从小宠大的女儿指着自己,他还是忍住怒火, “乖女儿,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杀人呢?”
“你骗人,你们的信我都看到了!萨克哥哥的父母当时死的不明不白,不是你杀的,又能是谁?”
“是又如何?妇人之仁,也配称王?”寒王眼底冲出杀意,“我只是没算到,他竟然下了咒,要纯正王血延续!”
“那我便让我的血脉,借他儿子重生!”他逼近洛雅,“乖女儿,你不是爱他吗?嫁给他,生下流着我血的后代,这诅咒自然就破了!〞
“他不会留在这儿的,你做梦。”
“那可由不得他”寒王笑道,“你难道忘了,为什么我们能在众人眼前消失这么多年吗?”
“你……你用我的命下了结界?”她猛地想起多年前神树下的祭祀。
“有你在,结界就在。”
“我一直都是你的工具吗?”
寒王一时语塞,想要伸手扶起瘫坐在地上的女儿。
“萨克会杀了我,但他不会杀你,他们出不去的……”
洛雅起身,冲出帐外。她头上的进度条,恍惚间,小幅度地颤动。
次日,帐中,寒王正玩弄着瓦罐。
“我们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了!”孙炎闯进,“但,我们也发现你杀死了潜入纳乌族的奸细。”
寒王把玩瓦罐的手停住了。他缓缓抬头,脸上慢慢浮出残忍。
“你们果然看到了。”他低笑,“没错,我杀的,不过,他可不是奸细,他是草原上一届的王。”
“那巫师……”
“哪有什么巫师?”寒王继续把玩,“草原的王天生就会巫术,我只是没想到他为了保他儿子的命,居然敢对整个部落下咒。”
[任务:萨克身世???]
[涂改进度:90%]
“可惜他算错了,我马上就能改变一切了!哈哈哈哈哈”
“你做梦!”
萨克从门外进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真的侍奉了杀亲仇人十八年。
萨克强忍着颤动的双手,攥紧刀刃,热血刹时溅到脸上,但,他只觉得冰凉。
此刻,他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这场跨越十八年的骗局终于结束了。
[涂改进度:100%]
尔后,萨克脑后突然冒出一阵冷汗,脑海中忽然闪过童年时洛雅的声音,
“萨克哥哥,别理他们,快来和我一起玩呀~”
萨克心中怔了一下——他亲手杀了自己妹妹的……父亲?
帐内一片寂静,只剩下螟蛉啃食稻叶的嗡嗡声。
洛雅从身后的屏障中走出来,裙角拂过地面粘稠的血。
“恭喜你啊,杀了父王。”
干了的眼泪截在半空,洛雅冷笑着走向他。
“是你父王先……”阳昕想解释。
“你闭嘴!”她大吼。
“洛雅,此事复杂……”萨克回应。
“不用解释了,我早就知道了。他杀了你父母,让我们成亲,然后利用你的血统帮他篡位,让他的后代在你这个亲王的庇护之下世袭成为草原的新王。”
“对不起,此仇我不得不报。”
“你报了仇,接下来,就该离开草原,去做你该做的事了,对吗?”
萨克无法回答。
“好”
霎时,郡主挥起腰间的长剑,刺向自己的胸口,乌黑的长发随之散落,倒在艳红色的血泊中。
萨克一把接住她,急忙想冲出营帐寻求救治。但她连连吐血,只得暂时蹲下,“孙炎,快,快找医师!”
发抖的声音从喉中颤出“你这是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出去啊。”少女哽咽道,
“我阿爸了解你,他说你心太软,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会杀了我。你会因为愧疚,留下来娶我,这样,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他自学巫术,然后用我的命施了咒,只有我死了,结界才能打开。”洛雅缓缓解释。
“他怎么会……你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可他不了解他的亲生女儿,自小他只觉得我骄横矫情,怕苦怕疼,只知道索取不会付出咳……咳咳咳……”
“从小到大,本郡主的东西,只有我给出去的,就没有别人能抢走的!”
“千算万算,他应该从来没有算到我会放你走吧……”
少年噙着的泪,融在血里。
“恭喜你啊,不用娶我了”
“对不起,我……”
洛雅费力地抬手,想碰碰他的脸,但最后只抓住了他的衣襟。她凑到他耳边
“萨克哥哥,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刚做了一个梦,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在梦里,我终于嫁给你了……”
“所以现在,我放过你……”
“别说了……我求你……”
恬静的笑漾在少女明媚的眸间。
“我只是不想再自私的活一次罢了。”洛雅硬撑着笑容安慰道。
“你知道吗?”
“那天我带回来的那只小狼好像你小时候,我不能永远把你困在这儿。”
洛雅看向不远处的沐槿羽,轻声笑道,“记得替我放生小狼。”
“还有,忘了我。”
抓着他衣襟的手,松开了。
萨克的嘶吼堵在喉咙里。与此同时,孙炎、吕辰桉、沐槿羽——所有涂改者的怀表,疯狂震动,表盖弹开。
表盘上,那行始终未变的 [任务:断掉念想] ,进度条从0%跳动到了100%。
表盘下方浮现出一行全新的小字:
[任务日志更新]
[关键对象:洛雅·兰]
[念想具象:对萨克·洛桑的占有与宿命绑定]
[涂改方式:自我湮灭]
[任务完成:结界核心已解除]
桌边的瓦罐碎了一地,螟蛉沿着稻叶的脉络缓缓爬出……
窸—窸—窣—窣—
后来,萨克用密室中学到的方法解除了诅咒。
在密室的最下面一层,萨克走近桌面,桌沿有一处纹理不太对劲。他蹲下身,指尖沿着那条光滑的痕迹探查,在桌腹处摸到一个细微的凹陷。
是五个指印的形状,刚好与他的手型相符。
他犹豫了一瞬,将右手覆上去。桌腹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
木桌侧面,一块木板无声滑开。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暗格。
暗格中放了一块怀表。
萨克将它取出。金属冰冷,黑金色的表壳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拇指抵住表冠,顿了顿,推开。
表盖弹开的瞬间,那块怀表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我豆,你也被选中了?”身旁的阳昕惊喜。
空白的表盘上,开始有字迹浮现。
[涂改者:萨克]
[编号:297号]
[状态:激活中]
阳昕一把握住萨克的手,“恭喜你啊,成为新的‘涂改者’了!”
结界消散,纳乌与哈牧的通道重新打开。
集市上人声鼎沸,店铺里闪着缤纷的流光,琳琅满目的货品成堆地摆放,韦金正在用蹩口的纳乌语讨价还价。
空气中洋溢着孜然的羊肉味,两族百姓笑脸相迎。
“哇,好帅呀~”
牧场内,帽檐微遮,白色的衣领散漫地翻在深蓝的牛仔衣外,阳光勾勒出修长的裤型,阳昕低头轻抚着棕褐色的马。
哈牧族小姑娘围着栅栏惊呼。
“呦,真不愧是花孔雀呢!”孙炎不怀好意地瞅向阳昕。
“没办法,爸妈给的本钱,不用白不用啊。”阳昕眉梢轻挑,向远方扬了扬手。
“啊——他看我啦!”刹时,人群涌动起来。
正说着,沐槿羽和吕辰桉一起从马廊走出来。
“得瑟吧你就,小心被挖墙角。”孙炎看热闹不嫌事大。
“嗨呀,当年的小不点都长这么大了。”
阿婆踮起脚来拍着萨克的肩,脸笑成了一个千层酥,反衬着灯光的瞳孔蒙上了晶莹的水雾。
萨克从腰间取出两枚一模一样的短刀,“阿婆,这两把刀都是您的吧?”
“是啊,这是我当年怕你父亲有危险,让他用来防身的。”
萨克抱住阿婆,阿婆枯槁的手指不住地轻拍着少年,迟迟不肯松开。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要准备离开了。
阿婆早早的为五人准备好马匹,五人飞身上马,向阿婆和前来送行的百姓们道别。
金色的朝阳染亮了天边的云朵,少年们反戴墨镜,迎风飞驰,冲向与光融为一体的,柔和的天际。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