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在,雪暮白没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开车往雪诗琴的住处去。
自从发现周白在外有人后,她就搬出来独自居住,如今自己开了家公司,规模虽比不上周白的大企业,也带着十几号人。这套公寓,是她前不久才刚买下的。
行驶途中,雪暮白见冬欣半天没打来电话,便主动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冬欣的声音带着刚学习完的疲惫:“有事?”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在干嘛。”
“学习呗,谁像你这位雪少爷一样,五一假期到处跑,刚从北边回来,又回南边去了。”冬欣随口吐槽。
“我明天上午就回去,下午乖乖在家复习,不劳冬主席费心。”雪暮白语气带笑。
冬欣轻笑了一声:“行。”
“你现在在干嘛?”
“开车,去你雪阿姨那边。”
一听他在开车,冬欣没再多聊,匆匆挂了电话,还不忘叮嘱一句,让他替自己向雪诗琴问好。
“妈,我回来了。”
雪诗琴立刻从房间里走出来,见到许久不见的儿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忙拉着他上下打量,嘘寒问暖。
“你怎么才回来?是不是都快忘了你还有个妈了?”
“这不第一时间就来看您了吗。”雪暮白轻笑一声,“冬欣还让我替她向你问好。”
一听到“冬欣”两个字,雪诗琴瞬间两眼放光,语气都软了下来:“欣欣现在怎么样了?我都好几年没见她了。”
“挺好的,现在是学生会主席,成绩常年稳居第一,把我压得死死的。”
“这么厉害!”雪诗琴笑得合不拢嘴,“等高考结束,你一定把她带来海安玩,阿姨想见见她。”
“行,到时候我帮您问,她来不来我可不敢保证。”
晚上,雪诗琴本来想亲手做几道他爱吃的菜,好好庆祝一番,结果雪暮白晚上早有约在先。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又要出去?”雪诗琴满脸不乐意。
“等高考完,我一定好好陪您,我先走了。”雪暮白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靳舟早给他安排了接风宴,说他半年多没回海安,必须好好热闹一场。雪暮白本来不想去,架不住他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答应了。
地点定在海安市区一家酒吧。他到的时候,局已经开了一会儿。靳舟一看见他,立刻笑着搂上他的肩,对着麦克风高声道:
“各位,今天是我兄弟雪暮白,时隔半年多第一次回海安,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雪大少爷回归!”
雪暮白没理他,径直走到沙发坐下,低头继续和冬欣聊天。
靳舟用余光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贱兮兮地凑过来:“可以啊你,都拍上合照了,给我看看呗。”
“滚蛋。”
“切,不给看就算了,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靳舟撇撇嘴,忽然压低声音,“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今天陆云也在。”
雪暮白眉头一拧:“你叫的?”
靳舟一脸无辜:“怎么可能,她自己来的,我总不能直接把人赶出去吧。”
“她人呢?”
“不知道,应该去厕所了。”
“哦。”雪暮白站起身,“那我也去个厕所。”
刚进厕所,雪暮白就听见隔间里传来奇怪的声响。他循声走过去,停在最后一间隔间外。
“你别吸啊,等会儿被别人看出来了。”
那娇滴滴的女声,他再熟悉不过——是陆云。
“你是我女朋友,被看见了又怎么样?”
女生没再说话,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亲吻声,在安静的厕所里格外刺耳。
雪暮白面无表情,漠然地洗完手,转身回到座位,继续低头和冬欣聊天。
没过多久,陆云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暮白哥,欢迎回到海安。”
雪暮白抬眼,语气平淡:“陆云,你有喜欢的人吗?”
陆云笑得一脸甜软,一对酒窝格外讨喜:“当然啦,我最喜欢暮白哥你了。”
“我说真的。”他语气没起伏,“我搞定我爸了,你不用跟我结婚。”
陆云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暮白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确实有喜欢的人,可是我爸一直不同意,以后你有事尽管找我,就当我是你朋友,别客气!”
话音刚落,她就迫不及待地转身跑开,显然是去找人分享好消息了。
靳舟凑过来,挑眉打趣:“可以啊你,把人家小姑娘伤成这样,转头就找别人去了?”
“我跟她说不用结婚了,她是开心地去找她对象。”雪暮白淡淡道。
靳舟一脸佩服:“牛啊你,怎么跟你爸搞定的?”
“这你不用知道,走了。”雪暮白站起身就往外走。
“哎!才来多久啊就要走!”
回应他的,只有头也不回的背影。
雪暮白回到自己的单身公寓,刚准备躺下休息,手机就响了——是冬欣。
他眼底立刻柔和下来,轻点接听:“睡了吗?”
听筒里传来她带着疲惫的声音:“还没,你呢?”
“没睡。听你语气,很累?”
“嗯,被最后一道物理题卡了好久。”冬欣理科不算差,唯独物理偏科,从初二接触这门课开始,她花的心思就比别人多得多。
“哪题?发给你白哥,我帮你看。”
冬欣立刻把题目拍给他。
二十分钟后,雪暮白把清晰工整的解题步骤发了过去。
冬欣一看才恍然大悟,自己从一开始的思路就全错了。
“谢谢啦!”
消息后面还跟了个软乎乎的卖萌表情包。
雪暮白盯着那个小表情看了几秒,忍不住低笑一声,轻轻点了收藏。
隔天雪暮白没有赖床,清晨八点准时收拾妥当出门,黑色迈凯轮平稳驶入市中心CBD,停在一栋通体玻璃幕墙的写字楼下。他熄了火下车,身姿挺拔地走进大堂,径直走向电梯间,按下28楼的按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早已等候在外侧的王秘书立刻上前半步,语气恭敬:“雪总,池总在办公室等您很久了。”
雪暮白点头,神色淡然地跟在秘书身后走向尽头的办公室。
王秘书轻叩实木门板,声音清晰:“池总,雪总来了。”
“让他进来。”
办公室内传来沉稳的男声,雪暮白推门而入,池远歆已经从办公桌后起身,笑着抬手招呼他在沙发区落座:“暮白啊,好久不见,怎么突然想着回海安了?”
“周白那边让我回来一趟,顺便过来看看你。”雪暮白语气随意,自然地在真皮沙发上坐下,周身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青涩,反倒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场。
池远歆顺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过来,雪暮白抬手拒绝:“不了,不抽。”
池远歆是靳舟的亲表哥,也是雪暮白在海安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早年池远歆不肯接受家里安排的商业联姻,毅然出来独自创业,走投无路之际,是当时才十六岁的雪暮白,直接拿出三百万给他做启动资金。
那会儿池远歆又惊又疑,盯着眼前半大的少年忍不住问:“暮白,你哪来这么多钱?”
雪暮白当时答得轻描淡写:“周白给的生活费,再加上自己炒股赚的一点。”
池远歆被他逗笑,故意逗他:“你就不怕我创业失败,把你这三百万全赔光?”
少年坐在对面,眼神坦荡:“没有投资哪来的回报,失败了,就当花钱买个教训。”
这份信任,池远歆记到现在。当年雪暮白口中的教训,如今早已长成估值超百亿的房地产集团,成为行业内无人小觑的标杆。
池远歆也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说吧,找我什么事?我知道你没事绝不会特意跑这一趟。”
“还是远歆哥懂我。”雪暮白唇角微勾,语气依旧懒散,“我就是想问一下,两年前我们拿下的郊区那块地,现在估值大概多少?”
“大概五个亿。”池远歆叹了口气,语气坦诚,“你也知道,最近房地产行业不景气,不亏本就已经算不错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我打算退出这个项目。”
池远歆猛地抬眼,语气里满是意外:“什么?退出?暮白,你最近是急需用钱吗?”
雪暮白靠在沙发上,语气漫不经心:“没有,就是最近想订辆车,手里钱不太够。”
池远歆听得哭笑不得:“买车?直接花你爸的钱不就行了,犯得着动自己的投资款?”
“不一样。”雪暮白抬眼,眼底掠过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这次车是要送人的,花自己的钱,才像样。”
池远歆了然点头,不再多问:“行,我等会儿就让王秘书把结算款打到你常用的卡上。”
雪暮白也不多逗留,起身与池远歆简单道别后,便离开了写字楼。他答应过雪诗琴,中午要回家陪她吃饭,不能失约。
等他赶到家时,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近半小时。
雪诗琴站在玄关,看着姗姗来迟的儿子,嘴上忍不住嗔怪:“还知道回来?我菜都热第二遍了。”
“临时有点事耽搁了。”雪暮白换好鞋,语气软了几分。
餐桌上摆满了他从小爱吃的菜,雪诗琴夹了一块无刺的鱼肉放进他碗里,语气带着不舍:“吃完饭就要走?”
“嗯,下午的飞机回去,马上高考了,得回去复习。”
“行吧。”雪诗琴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可别忘了,高考结束一定要把冬欣带过来玩,就说阿姨想她了。”
“成,我记着呢。”
母子俩安安静静吃完了这顿难得的团圆饭,没有多余的寒暄,却处处藏着细碎的温情。饭后,雪诗琴坚持亲自开车送他去机场,一路叮嘱他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也别忘了多跟冬欣联系。
车停在机场出发口,雪暮白下车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人流之中。
登机前,雪暮白靠在机场候机厅的玻璃墙边,给冬欣拨去了电话。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起,他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两个小时后落地,你来接我吗?”
冬欣此刻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习题册发愁,刚好愁着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出门,听见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下来,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雀跃,生怕下一秒他就改口:“可以啊!当然可以!我打车过去行吗?”
“行,车费我给你报销。”雪暮白轻声叮嘱。
挂了电话,冬欣飞快地收拾好东西,跟冬母找了个去图书馆的借口,就匆匆出了门。
她比约定的时间足足提前了二十分钟赶到机场,到达大厅人来人往,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怕浪费时间,便拿出耳机戴上,安安静静听起了英语听力,目光却时不时望向出口的方向,藏着小小的期待。
没过多久,出口处就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雪暮白单手插兜,身形挺拔,即使在拥挤的人群里也格外惹眼。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冬欣,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妹妹,上车吗?我家去不去?”他眉眼带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惯有的逗弄。
冬欣摘下耳机,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里,脸上立刻漾开甜甜的笑意,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啊!走!”
两人一起坐上出租车,车厢里很快漫开熟悉的轻松气息。
冬欣打量了他一眼,笑眯眯地开口:“才几天没见,白哥,你是不是长胖了啊?海安的伙食这么好?”
雪暮白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嗯,被你雪姨喂的。她还特意交代,等你高考完,让我带你去海安玩,她说想你了。”
冬欣听了欣喜若狂,认真点头:“没问题啊,就算她不说,我也会去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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