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何隽言给江老板发去消息
永远:简历.PDF
永远:你看看吧,我只能祝你成功
.:谢谢
.:把我微信推给她吧
永远:【截屏】
永远:我发的私人号,够不够意思
.:【赞】
这几天江敛忙着工作交接,就没睡过几次好觉。
江敛在美国做了几年商事律师,又给母亲闻丽的公司当了几年法律顾问。高中毕业后的九年,他有85%的时间是站在与祖国母亲相隔一整个太平洋的外乡土地上。
这几年,他没少瞒着母亲忙回国的事宜。他过了国内法考,已经向他母亲递上辞呈。
在和闻丽大吵一架后,他终于如愿能够回到朝思暮想的故土,和高中时的朋友重振他过世多年的父亲的旧业。
还有那道不再出现,却依然如影随形的身影。
夏槐在快凌晨一点时才看到微信发来的消息。
彼时她正敲完小说番外的最后一个字。
在写这本时,她已经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读者的反馈大不如从前,眼看着收藏量和老读者们日益流失,她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某文学城勤勤恳恳地耕耘数年 ,她存下来一笔不小的积蓄。如果封笔不干了,她随便找个轻松的工作也够她一个人生活后半生了。
但她并不想放弃她的热爱,所以她决定转换心情体验一下其他的职业,多与人交流,让自己沾点人气。
而何隽言朋友圈里的招聘信息正中她内心所想。朝八晚五,月薪5600,周双休,有法定节假日。
不仅有钱挣,她还能一石二鸟,应付她妈让她出门干点实事的无理要求。
夏槐摘下眼镜,揉揉酸胀的眼,摁亮手机屏幕。
远江—何隽言:[个人名片:.]
远江—何隽言:有事就找他
远江—何隽言:私人助理.docx
远江—何隽言:对了,恭喜你晋升为我们律所最牛合伙人的私人助理,加油
远江—何隽言:又帅又牛又多金,我相信你会很期待的
我不活啦啦啦:【OK】多谢
助理?她不是应聘的前台吗?
她竟然有了直接去当助理的机会,这让夏槐阴云了好几天的心情陡然变得晴朗起来。
这何尝不是对她能力的认可?
虽然她并没有当助理的经验,但夏槐还是决定先尝试一下。
到这个点,不是个在食月华冲关的小道友应该是都睡了。
夏槐想了想,点进联系人名片,风景照的头像,毫无新意的昵称。所谓帅气多金的金主爸爸真的很朴素。
她按下添加为联系人。
夏槐刚准备放下手机,就看见手机上方弹出消息:我是.
通过好友申请这么快,倒把夏槐吓一跳。
这老板还是个夜猫子。
我不活啦啦啦:您好【握手】【玫瑰】
.:你好
.:简历我看过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不活啦啦啦:我都行,看您安排
.:那就周三上午八点,可以吗?
我不会啦啦啦:没问题【敬礼】
这个老板还挺亲民的。
换做其他大老板,谁会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
禾市的天气总是捉摸不透。
前几天还需要羽绒服御寒的温度,此时已经回升到路上行人皆着卫衣单裤的程度了。
夏槐难得穿上八百年没碰过的正装,走在去律所的路上。
她的心情格外愉悦,总有种今天的面试将会非常顺利的预感。
拂面的春风带着暖意,路旁的白玉兰开得正盛,花瓣如温软碎玉飘飘荡荡落在地面。
心情很好的女人的高跟鞋跟无情地捅过平静躺在地面的可怜花瓣。
夏槐于远江律师事务所门前站定。
利落大方的门面,很让人心生好感。
夏槐退了几步,再次看了看招牌,才穿过旋转门。
可能是因为她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律所,她心中感叹:“修得跟酒店似的,律师还真赚钱……”
何隽言就站在不远处,他率先看到了夏槐,但没主动走过去,只等着夏槐小跑向他。
“何律师早啊”夏槐微笑。
何隽言点点头道:“早。电梯上二楼直走,江律在办公室最大的那个。”
他刚想走,又补充说:“我去办点事,你就自己上去吧。”
夏槐再次露出礼貌的微笑,欠了欠身:“多谢。”
一楼的人并不多,但二楼还挺热闹。
夏槐出了电梯,听见有人在交谈。
“李律师,是印单面还是双面”
“单面”
低头看资料的实习生正往文印室走。
夏槐张望着,就听一旁传来一道女声。
“小姐,您找谁?”
声音来自刚刚被称作李律师的女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年纪,却很有气质。
“啊我……”夏槐刚发出两个音节,就听见身后的人声越逼越近。
“李律师,是……”
刚刚低头走过的实习生突然折了回来,因为盯着手里的资料,根本没看见夏槐站在那。
“嘭”的一声,二人狠狠相撞。
A4纸如雪片般哗然散开,周围的人皆是惊呼。
夏槐觉得此时的场景,应该被调成0.5倍速,镜头聚焦她失控的表情,狰狞得不像个人。
她一下砸在大理石的地面,冰凉的触感直通尾椎骨。
夏槐穿着包臀裙,她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李律师伸手想扶她,但手还没伸过去,那人就极快地爬了起来,蹲着开始捡纸。
“抱歉!真是不好意思!”陈容跪在地上乱摸,抓住一个黑框眼镜戴上。
“没关系。”
陈容怔了一瞬,循声望过去,对上一双笑眼。
周遭都静了下来。
女人脖颈处的项链挂在微散的领口,钻石在锁骨处摇荡,亮得晃眼。
夏槐看着面前眼镜带歪了脸红得吓人的实习生,只觉想杀人。
她在心里暗骂:“x的,真倒霉。”
她帮人捡完东西,看腕上的表已经指向7:59,便迅速起身,身旁的正工作的律师们都看着她,夏槐从所有人的视线中穿梭而过,奔向办公室。
她压根没时间理会身后实习生的呼唤。
夏槐才想起她还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位老板。
刚刚在楼下何隽言怎么喊的来着?蒋律?
磨砂玻璃的门是虚掩着的,门上的名牌还没插上去。夏槐看里面有人,敲了敲,没多想就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如此莽撞的结果就是她如遭雷劈,对自己的愚蠢行为追悔莫及。
夏槐无法相信自己是眼睛。
是美瞳坏了,还是她脑子出问题了?
总之她再度看见了那张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脸,那张她逐渐淡忘的脸。
就像多年前她推开社团教室的门,看见的那张从臂弯中缓缓抬起的那张睡眼惺忪的脸。
眼前人不似当初,着西装而不是校服,是27岁而不是17岁。
江敛背对着落地窗,和煦的阳光从他背后自头顶倾泻而下。
光晕模糊了他的轮廓,也模糊了夏槐的双眼。
异样是情绪堵在夏槐的喉间,她不知道这是喜悦还是恐惧。
多年未见的crush,竟然一朝变为她的顶头上司。
何隽言,这就是你说的帅气多金的合伙人老板吗?
她想转身逃跑,奈何双腿灌铅。
夏槐尴尬地清清嗓:“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她挪动右脚,刚想转身,那声音又把她钉在原地。
“没走错。”江敛站起来。
他的声音是很美妙没错,但此时传进夏槐的耳朵就一点都不美妙了。
“夏槐。”
夏槐浑身一僵。
她背过手,右手捏住左手小指上的尾戒转了一圈。
江敛肯定不记得他送过这么一个东西,夏槐这样想着,也就没取下来。
“你坐吧。”
夏槐慢吞吞地坐下来。
这样的重逢,不装不认识对方她都觉得自己怪傻的。
她很庆幸办公桌上放在印着“江敛”二字的名牌,这个小细节很契合她不认识江敛但是却能叫出名字的人设。
面前的人递来一沓纸,道:“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所有事项都在里面,你看过之后觉得没问题就可以签了,明天可以开始正常上班。”
这是不是快得有点儿离谱了?
夏槐压下心中正打得猛烈的退堂鼓,她没必要在一个不认识的人面前发怵,但她还是不敢直视江敛的视线。
她怎么能够放任自己的情绪,容许自己失态。
夏槐整理了一下姿势,开始翻看合同。
都是很正常的条款。薪资、休假都和何隽言发来的东西毫无二致。
夏槐合上合同,悄悄看了江敛一眼,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神色,毫无异常。
“何隽言把你的基本情况都告诉我了,虽然是他的私事,但我看过你的简历,很不错,基本工作肯定是都能胜任的。”江敛停顿几秒,“你不属于律所内职工,而是私人助理,合同不会签太久,期间你可以随时离职。当然,如果你想续约,随时欢迎。”
夏槐没有看着江敛,而刻意装作正认真听他说话,可她还是忍不住去偷瞄他。
夏槐揪住西装裙边,咬住嘴唇。
这么好的条件,她拒绝都显得她这个人有点奇怪。
夏槐微笑着回答:“没问题。”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答复并不是基于待遇好,而是潜藏在心底的莫名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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