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既然来了,不妨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十年前,贵国二皇子乌孙昼曾经前往大安为质,可是途中却被一场大火烧成焦炭,诸位应该都记得此事吧!”
“当然记得,还是本王亲自去殓的尸体!”乌孙离笃定地说。
“那我现在告诉你,他没死,你们找的那个臻阳山人,就是他!”裴之意的嘴角扯出阴森的笑意。
“你胡说!那尸体我查验过!就是乌孙昼没错!”乌孙离有些乱了方寸,乌孙昼于他而言就像是永远笼罩在他头顶上的乌云,哪怕他并不受父亲的宠爱,哪怕他的母妃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奴婢,可是他的才能和手段让他害怕,他怕有一日自己会不知不觉间的死在他的手上,当年他确认乌孙昼真的死了之后,睡了自成年以来的第一个好觉,可是如今,裴之意告诉他,这片乌云不仅还在,并且比之前更大了。
裴之意虽然蒙着眼睛,但是却精准的在他的语气中捕捉到了惊恐的情绪,她继续用言语刺激着乌孙离:“你怕了?你怕他回来会抢走你的一切?你以为你可以高枕无忧的继承你的王位了?哈哈哈哈哈!”此刻的裴之意看上去更像一个疯子。
“闭嘴!”乌孙离想要下水去,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裴之意掐死。
韩生在后面死死的扣住乌孙离的肩膀:“就凭她几句话,殿下何故如此激动?”
乌孙离原本是想来羞辱裴之意一番如今却反被激怒拂袖而去,待他走远之后,韩生站在岸边,用细剑挑起水池里裴之意的下巴,戏谑的说道:“少将军这是要诛心啊。”
裴之意感受到冰冷的剑尖,但却依旧平静的书:“都是跟公公学的。”
韩生感受不到她的恐惧,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无趣了,他冷哼一声,将细剑藏进宽大的衣袖中,说道:“少将军,我们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水牢再次归于平静,可是片刻之后,外面传来细微的声响,因为看不见,所以听力格外敏锐,裴之意微微侧头,警惕地问:“谁在那!”
来人四处看看确定没有人看见,便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少将军,此时是申时,据你被韩生抓紧来已经过去三日了。”
“你是王明川?你果然叛逃到了华国!”裴之意的声音哑的吓人,韩生将她锁在此处,她已经三日水米未进了。
王明川沉默了好久,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水囊,跳下水去,将壶嘴递到裴之意的嘴边,裴之意偏过头,并不打算接受这份好意。
“听说少将军一直在暗中照拂我的妻女。”王明川说道。
“我不是为了你,只是你一人之罪,不该累及家人。”裴之意皱起眉头,声音虚弱的回答他。
“少将军大恩,王某无以为报,我不会为我自己的罪行开脱,韩生是个疯子,我也是被他骗来华国才知道的,他想让这天下大乱,我的名字,是注定要被钉在大安史书的耻辱柱上了,我愿用我的性命来偿还我的罪过,你的手被特制的铁链锁住我暂时拿不到钥匙,没法救你出去,但是我可以找机会告诉你间,给你送些吃食。”说罢又将水壶递了上去。
或许是真的太渴了,裴之意叼住水壶大口的喝了起来,清甜的液体划过早已干燥不堪的喉咙,她喝的极快,有些水来不及咽下去顺着嘴角流出来,等她喝完了水,王明川又从怀里掏出吃的放到她的嘴边,那是一块甜糕,裴之意只用两口就将甜糕吃尽,在她又喝了些水之后,王明川才转身准备离开。
“王大人。”裴之意叫住了他:“若是我能活着,定会为你求情。”
王明川什么都没再说,只是转身离开了。
***
裴之意的话像是一根毒刺一般扎进乌孙离的心里,护国大军压境,他自请亲自上阵,就是为了看看这所谓的臻阳山人是不是真的是他那个早已死去的皇弟乌孙昼。
两军对峙,一顶小轿激的乌孙离心中一颤,他的思绪回到十年前,乌孙昼前往大安为质的那年,父亲的薄待让宫人们对他也并不上心,只随便用一顶下人出宫采买用的小轿就将他送到了大安营中,身边随便跟了两个侍从。
今日这顶小轿,就好似那日一般。
风吹起轻纱做的轿帘,那个曾经在梦里杀他千万次的面庞模模糊糊的映入眼帘,乌孙离瞪大了双眼,可是他不敢相信,为什么早已被烧成焦炭的尸体如今能毫发无伤的站在他的面前,而且他的身后还是数万的护国大军。
乌孙昼缓缓掀起轿帘,一身雪白的长袍,像是北地最高的山上的白雪,寒冷又遥不可及,他看着乌孙离满是惊恐的表情,这个场景他曾在脑海中重复过千千万万次。
“皇兄,好久不见。”乌孙昼矗立,神情淡然道。
“真的是你!”乌孙离感觉自己快要晕厥过去。
乌孙昼勾了勾嘴角:“怎么,皇兄难道从未想过能够再见到我吗?”随后他偏了偏头的,看向乌孙离身后华丽的马车,笑着说道:“父皇既然来了,怎么躲在后面不肯露面呢?”
马车里的乌孙计闻言肩膀抖了抖,随后躬身出了马车:“两军对峙,你在胡说些什么,我的儿子早就死在大火里!弓箭手准备!”
说罢,华国士兵弯弓搭箭,一齐对准乌孙昼,随时都可以将他射成骰子。
”等等!”乌孙昼这一声中气十足:“父皇,要不要看看这是什么!”
乌孙昼从怀里掏出一枚信物,闪着耀眼的金光,乌孙计和乌孙离虽然离得远但也看清了那物。
华国北地有三个部落,个个勇猛,但碍于分散开来势力过于弱小,便组成了联盟,并共铸一件信物作以便日后调动三部落士兵,这么多年以来,乌孙计都在想方设法的想要此联盟归顺于他可是终是无济于事,他没想到这件信物居然在自己这个早就该去死的儿子手里。
“都别动!”乌孙计的叫声音响彻天际。
乌孙昼举着信物,笑得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鬼魅:“哈哈哈哈!来啊!杀了我!北地部落的勇士会不顾一切的踏平华国国都!你怕了吗!”
乌孙离想要士兵继续进攻却被乌孙计拦住:“你想要什么?!”他怕了,北地的士兵就像豺狼一般,既让他心向往之又令他害怕。
乌孙昼缓缓开口:“你退兵!并且宣旨,我华国二皇子没有死!恭恭敬敬的接我回华国!”风吹的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举着信物,眼神坚定。
“好!我答应你!”乌孙计想都没想就回答道,这个信物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一不小心,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华国与护**的一场大战就这么平息,裴恒的带着护**在华国国都外安营扎寨,乌孙昼也如愿以偿的回到了华国。
“裴之意在哪?”刚进殿的乌孙昼迫不及待地问道,他并不害怕此时有人可以暗害他,毕竟除了青川以外,他麾下的暗卫早已随他进入了华国皇城。
乌孙离眼睛眯了一下,开口道:“想知道她在哪,总是要有价值的条件来交换的吧。”
乌孙昼的手在袖口中捏紧了那枚信物,眼底满是杀意:“带我去见她,否则我有无数种方法毁了这信物!”
再次见到裴之意的时候,乌孙昼的心像是被割裂一般,在外求生的这些年他从未如此害怕一个人离他而去,她的双手被吊在半空,原本红润的脸上没有半点生机,头发散落被血水黏在脸上,活像一个破旧的玩偶。
乌孙昼一刻都忍不下去,他扑通一声跃入水中,双手抚上裴之意的肩膀,不停的晃动着锁住她的铁链:“松开!”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裴之意早已失去意识,她的头无力的垂下来,却被乌孙昼珍惜的捧在手中。
“解开!不然我一定会与你们一起去死!”乌孙昼的眼睛早已变得血红,声嘶力竭的嘶吼。
“臻臻,别怕,我来了,我来救你!”铁链松开的一霎那他将裴之意拥入怀中,像是抱住一件随时会消失的稀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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