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显男吴贵君之灵位……”
盛堰照着牌位一字一句读到,他还未读完,便捂着头哎呦一声。
盛堰委屈道:“爹,你干嘛打我?”
“干嘛打你?打的就是你!”盛城主恨铁不成钢道,“这东西你都敢如此冒犯,我看你是真的活得太顺遂了。”
这边争吵还在继续,沈怀安举着符纸,一寸一寸探查过屋子的每一处。
房子有两层,房顶被木板遮挡严实,血红的丝线胡乱缠作一团,尾端顺着木板缝没入上方的阁楼。
沈怀安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像是通向阁楼的通道。
扶着围栏,沈怀安上到二楼。
二层小木屋的年代许是实在久远了些,楼梯老旧不堪,每走动一步,便会轻微晃动片刻,发出一阵嘎吱的响声。
说是二层,其实跟像是复式结构。楼上只有两间屋子和一条廊道,顺着廊道往下看,变能将一楼一览无余。
十七岁的沈怀安身量在同龄人中算高的那一批。此时他微微一伸手,便能触摸到房顶。
沈怀安走到廊道尽头,半边身子探出围栏,摸了摸上方那明显突出来的木板,用力下拉。
咔一声,窗户大小的木板轰然脱落。那木板正下方,恰恰站着沈玉等人。好在沈怀安力气大,提住了它,没有掉下去砸到人。
沈怀安将板子随手放到一旁,对着通道端详片刻,道:“有没有梯子?”
“梯子?”
盛堰围着屋子转转,“沈兄你等等,我找找。”
下面人找了半天,沈怀安在楼上也找了半天,最终还是沈玉在一处犄角旮旯的杂物堆里找到了。
搭好梯子后,沈玉和盛堰在下面帮他扶着梯子让他上去了。
阁楼空间更低了,沈怀安鞠着身子,几乎要将自己对半折起来。
狭小的空间没有对方很多杂物,也没什么灰尘,像是主人家常常上来。
沈怀安坚持片刻后,决定伏地爬行。
血红细线在他的掌心留下密麻印记,有些搁手。
到了最里面,才终于有了除了地板和红线外的东西。
沈怀安看着眼前的物件,那时一张矮床,床上放着一具皮包骨的干枯无头尸。而那些没入阁楼的细线,最终都系在了这具无头尸的躯体四肢上。
沈怀安蹲坐在矮床前,端详片刻后,解开它身上遮体的蓝黑寿衣,裸露出他的躯体。
只见无头尸的肚子处,干瘪的紧紧贴着肋骨的黄色皮肤上密密麻麻画满了不知名符号,是沈怀安没见过的。
沈怀安蹙起眉,暗暗记下这些符文的模样。
上面的符文蕴藏着一股强悍的魔气,沈怀安只是露出一点灵力探查,还没触摸到尸体,便被魔气灼的停下。
沈怀安眸色微暗,看着指尖滋滋作响,仍在侵蚀着指腹的魔气。
好半响,他收回手,用剑斩断无头尸身上束缚的红线,扯开储物袋将尸体暂时存放在里面。
盛堰和沈玉仍旧扶着梯子,没离开片刻。
盛堰眯着眼睛抬头向上看,“沈兄怎么还没下来?”
沈玉没搭理他,垂着眸子扶着梯子,一动不动。
这时,楼下传来动静。
一道苍老带着些疯癫的声音传来。
“你们是什么人?到我家来干什么!”
而后一阵手忙脚乱中,一个老妇人顶着杂乱的头发的进了屋,看上去像是和门外驻守的人发生过争执。
盛子真看着门口的人,端笑道:“官府查案,还望刘大娘配合些。”
“查什么案!我什么也没做!你们快从我家里出去!”
刘翠兰双目血红,大吼叫着。
吴刚上前挡住盛子真,淡淡道:“你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不是你说的算的。况且是当真没做过还是假的你心里清楚。”
刘翠兰等着吴刚,盛城主觉得自己身为一城之主被一个平民妇人吼了实在稀奇。正欲发作,却见刘翠兰一抬头,看见楼上扶着梯子的二人,顿时大叫一声,给他叫的一激灵,要说什么都忘了。
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将手中拐杖一甩,疯了般的冲上楼,对着盛堰就是一通乱抓,嘴里尖叫着:“出去!你们给我出去!这是我的家!”
盛堰的脸上顿时出现几道血痕,疼的眼中冒出些许泪珠。
在刘翠兰发疯般的冲上楼的同时,楼下的人也飞步跟了上来,所以刘翠兰没抓几下,便被吴刚钳制住了。
“堰儿啊,你没事儿吧?”
盛城主老泪纵横,看着小儿子脸上的血痕心在滴血。
盛堰擦擦脸,布料磨过伤口留下一地的疼,牙都疼酸了。他吸了吸鼻子,憋住眼泪故作轻松道:“不疼。”
好在站在外面的是他,要是是沈玉那细皮嫩肉的脸被划这么几下,不知道该有多触目惊心。盛堰心中有些庆幸。
这么大动静沈怀安当然也听到了,他探出头找准位置下来后,先是看到一脸担忧的沈玉,浅笑一下。一转头看到盛堰脸上的惨状吓了一跳。
“你毁容了。”
盛堰本来就是憋着委屈不想再沈玉面前哭出来的,现下被沈怀安这么一说,顿时憋不住了,哭丧着脸带着哽噎道:“沈兄你快别说了。”
“你在上面干了什么!”
刘翠兰不要命的冲向沈怀安,吴刚那么大块头险些没拉住这个老太太。
“干什么?”沈怀安正了神色,看着眼前与印象中慈祥老太太丝毫不沾边的刘翠兰,“除了斩除邪祟还能做什么?”
刘翠兰目眦欲裂的看着沈怀安:“你把我儿子还给我!还给我!”
“你儿子?”沈怀安嗤笑一声,“你儿子要是知道他死后,你将他的尸体作践成什么样子还人你吗?”
“哦,对了。体魂同感,你在这边将他的尸体搞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在那边肯定也遭完罪知道了。”
“你懂什么!你什么也不懂!你坏我好事,我当时就不该好心放过你!我该杀了你的!”
“好心?”沈怀安点破道:“怕是不见得吧?”
“你难到不是怕无故多生事端,坏你好计,再三权衡下觉得还是不杀我的好。”
“而且,你用的那些药可不能至金丹修士殒命,顶多散些修为。你当时若是选择杀我,只会更快落网。”
刘翠兰怨毒的盯着沈怀安,眼眶通红似要留出血泪。
她颤巍巍的怨恨道:“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你们为什么要坏我好事!我只是想我儿子活过来,有错吗?”
见她仍觉自己有理,沈怀安厉了神色,冷声道:“那青街巷的人,那些失踪的人,还有在上水江溺亡的人又有什么错?母亲想要失去的子女活过来,谁都能理解,但这不该是以在无数条无辜的生命为代价。”
“那又有什么关系!”刘翠兰吼着,“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死是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要我儿子活着!”
沈怀安蹙着眉,“你!冥顽不灵。”
“哈哈哈。”刘翠兰忽然大笑,而后苦着脸念叨,“为什么不能再晚一点。明明只要再晚一点就好了啊。”
她抬起脸,指责起了沈怀安:“是你,是你让他们得死都白费了!你让他们死的毫无意义,你不愧疚吗?你要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
沈怀安漠着脸。怎么?这是感化不成该上PUA了?沈怀安表示丝毫不为所动并为此感到好笑。
沈怀安道:“你儿子的尸体现在在我手上,神像里的赋怨咒我也毁了,还有哪处你做了手脚?”
刘翠兰道:“我不会告诉你的,反正我死定了,我儿子也活不过来了,让多点人给我们陪葬,多好。这可是官老爷才能享受的。”
盛城主和盛堰被她这幅大不了鱼死网破的样子气的呼吸都不均匀了,吴刚和盛子真也冷下了脸。
沈怀安面不改色,淡淡道:“那就是有。是还有最后一处吧。”随后,他问吴刚,“吴统领,他儿子的坟墓可是在上水江边上?”
“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就好好修自己的仙不行嘛!为什么非要掺和我们凡人的事!”
刘翠兰大概是破防了。
这下都不用吴刚回答了。沈怀安笃定道:“那就是了。走吧,铲除最后一处邪恶。”
沈怀安这幅样子实在可恨,刘翠兰恨得牙痒痒,双腿一蹬,闭眼直挺挺的栽了,好在吴刚一直钳制着她,没让她栽到地上。
吴刚探了探鼻息,摇头道:“昏过去了,没死。”
“那便好。”
沈怀安还以为自己模样太可恨,给人直接气死了。
*
江边流水潺潺,烈阳当空,一行十来人一人手中拿着一把铁铲。
刘翠兰被吴刚让手下人送回去了,余下来的人便都是来跑坟的。
沈怀安将铁铲扛在肩头,一手压着铲柄一手遮阳环视四周。
他们向认识刘翠兰的人问了吴贵坟的位置。那人有些戒心但不多,他们只是随意扯了个理由他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在林子里的不远处,到真叫沈怀安看到一个小土包。
沈怀安带头走了过去,其余人便跟在他身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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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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