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明显不信,眉毛一皱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小本子和笔:“他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在身上吗?”
这我哪知道……照懿在心里嘀咕。好在他已经找回了几分理智:“……这样吧,你留我的信息,我叔叔他……呃精神时好时坏的,这回也没带身份证,后面有什么事,你联系我也行。”
民警盯着照懿看的那几秒,照懿的心脏撞得胸腔都变沉重了。好在民警还是松了口,起笔准备写字:“你负责是吧,报下个人信息、身份证号和联系方式。”
留了自己的信息后,照懿从脖子上扯下爷爷给的驱魂护身符挂在了白发人身上。毕竟这白发人是个壳子,要是直接拖着他走,路过的冤魂怕不是都要吻上来。
想到这些,照懿不禁一阵毛骨悚然。那太可怕了,他还不想喂怨魂。
其实在路上拖着个人走很显眼。好在照懿从小就明白,要接过爷爷的衣钵成为一个属士,最先学会的就是不要脸。
毕竟随时随地都可能开始“结印”作法,也无时无刻都有被当成神棍或神经病的风险。
所以这点注视算什么!
但是这一段路依旧走的格外艰难。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沉了!
到家的时候照懿只觉肩胛骨已经裂开了,背和肩上那片肌肉也酸痛酸痛的。
阮青萦被扔在沙发上的动静吸引了卧室里的照爷:“孙儿回来了?这是……”
老人看到沙发上的陌生人停住了脚步,疑惑的眼神看向孙子,等一个解释。
照懿一边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肩膀一边解释:“我追着那个被广告牌砸死的怨魂时见到的。本以为是同门师弟,但是这人居然没有魂……”
“没有魂?”照爷眉毛一抖,还是自己开魂目验证了一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眯起眼:“如此……”
照懿见爷爷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忍不住问:“爷爷,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邪士。”照爷说了两个字,也够照懿脑补其他信息了。
邪士就是用邪术偷别人气运的,有的邪士还会直接偷别人的魂。
如果这白发人是被邪士偷了魂倒也说得过去,毕竟照懿刚才也看到他结印做法,所以他也是个属士。而且大概有一定道行,然后被盯上了。
但这不能解释他为什么没有成为一具尸体,毕竟魂没了人就无法行动,这是铁道理。
照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可是爷爷,我发现这个人的时候他还能飞。这可不像被偷了魂的人啊?”
照爷叹了口气,慢慢给孙子解释:“怪我没多给你讲。你总知道每一属都有开山祖师吧?但后来八属的祖师就不怎么过问人事了。
“我看这人白衣白发,容貌又如此年轻,长得倒是与途道那一属祖师流传下来的画像别无二致。
“传闻祖师们的生力已经高到了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境界,如果他真是祖师,那玄魂与体魄的连接更强大,倒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没有变成尸体。”
“万一人家是cosplay的呢?”照懿挠挠头,“毕竟现在白毛多受欢迎,二游里一抓一大把。别说白发白衣了,白发红衣蓝衣黑衣,什么样的没有?”
照懿说完这些,照爷着实是愣了一下。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等他醒了问问吧。不过如今他太过虚弱,只靠自己恢复怕是很难。你魂补术不是学的不好吗?我今天就现场教你。”
阮青萦慢慢睁开了眼。耳边是青年的大呼小叫:“我去!爷爷你太神了,死人真活了!”
死人?阮青萦的脑子多转了半圈才意识到这孩子在胡言什么。
不过也不怪他,他现在毕竟只有壳子,按理讲,魂没了,魄就和尸体一样。
且慢——此为何处?
阮青萦撑着沙发垫子慢慢坐起来,这间屋子倒是比他第一次醒来的地方柔和了些,起码墙壁没有白的扎眼。
眼前是那处理了怨魂的青年。他正瞅着阮青萦的脸,兴致勃勃地:“师弟,你是哪属的?”
作何又唤师弟……阮青萦轻轻蹙了蹙眉,可话说回来……自己哪一属的,竟记不起来了。
照爷一杆子轻轻敲在照懿头上:“没大没小的!你上哪知道这是师弟的?”
阮青萦已经带着苦恼开口:“某……不忆得了。”
“不是……你怎么说的是文言文。”照懿揉着头顶,突然眼睛瞪大,“你……不会真是古代人吧?”
照爷无奈地摇摇头,带着尊重之意开了口:“阁下可还记得来时是何时?”
这个阮青萦倒是记得,他点点头:“开元四年。”
照懿一听不知道是哪一年,干脆掏出了手机搜。
开元四年……哦……李隆基在位时期,公元716年,距今已经过了1310年。
我去……这人和社会的代沟已经成马里亚纳海沟了。
“爷爷,那这人……能活了一千多年吗?这还是人类吗?”照懿一脸不可置信地向爷爷求助。
毕竟再怎么说一个人能活一千多岁实在是不可能啊!
照爷盯着阮青萦茫然的脸沉默片刻,才沉声回:“如果是真的,他很可能就是途道属祖师。我爷爷说他们都已经进入了线缠生的境界,但我爷爷知道的也不多。”
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照懿在心里默默感叹,所以自己出门捡人真把祖师爷捡回来了?
虽然不是自家那一脉的祖师爷……
照爷注意到说到“线缠生”三个字时,阮青萦的眼神变了下,似乎很熟悉这个词。
不过还得试探一下这个人。虽然他没了玄魂,记忆也残破不全,但总能想起来点什么吧。
“敢问阁下姓甚名谁?”
“某姓阮,名青萦。”阮青萦说话声音轻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正虚弱,“字婴之,号……不忆得了……”
阮青萦。照爷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途道属这一脉的事爷爷给照爷讲的也不算多,但他还是知道途道属多阮姓的。现在是可以确定这人是途道属一位道行不浅的前辈。
以及起号又表字的……倒是也符合古代人会做的事。
照懿又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敲。
阮……哪个qing?哪个ying?他皱眉翻了翻键盘,竟是不知道这人的名字要怎么写。
但浏览器已经自动弹出了相应的词条:
……
阮青萦是谁
……
阮婴之 途道属
照懿默默感谢互联网的强大。点进“阮青萦是谁”的词条,搜索出来的结果不出意外是:阮青萦,途道属的开山祖师。
妈妈祖师爷真在我家!
“爷爷,能搜到。”照懿递过去了手机。
页面上的那篇文章正是介绍阮青萦的,讲他以前怎么开创属派的、如何游历四方收徒、有过什么功绩,还说据考据可能卒于开元六年。
看样子这考据不准确。
照爷快速扫过文章的内容,还没把手机递回去,阮青萦已经吃力地站起来行礼:“今日有劳诸位。某尚有要事,先行告退,后会有期。”
照懿见祖师爷要走,他赶紧上前伸手欲拦:“那个……等等!不对,且慢!”
阮青萦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照爷这时把手机放下,抬眼看着阮青萦:“阁下这副身子,怕是撑不了几步。”
话说的倒不错,没人比阮青萦更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若不是本身生力底蕴就厚,与玄魂的连接比常人更牢靠些,他不成尸体也得是毫无意志的活死人。
但他又不能不走,若是吸引来什么厉害的怨魂,拖累了这一老一少,会更过意不去的。
“您是不是要去……寻玄魂?”照懿绞尽脑汁用着从小到大学的古字,“只怕一个人实是力不从心。呃……我陪您?”
照爷也劝道:“照某这孙儿虽然不成器,但多多少少也能帮衬些。还望阮前辈不必推辞,当带他历练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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