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谢长虞帐内。
越离轻手轻脚地掀帘而入,却发现谢长虞并未在处理军务,而是正襟危坐在卧榻上闭目养神。
案几上的灯油已经燃去大半,光线昏黄柔和了许多,谢长虞的外袍褪了下去,搭在旁边架子上。
听到脚步声,谢长虞并未睁眼,只是淡淡道:“回来了?”
“嗯。”越离应了一声,放轻脚步走近。
他注意到谢长虞脸色比自己离开时更白了些,眉心也微微蹙着。越离想起清晨睁眼时看到的那些狰狞伤口,心头不由得一紧。
越离道:“可是身上的伤又疼了?要不要再上些药?”
谢长虞这才睁开眼,看向越离:“不必。”
他的目光在越离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掠过他脖颈上已经淡去许多的淤痕,最后落在他略有泛红的鼻尖上:“外面风大,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不冷,就走了一小会儿。”
谢长虞没再说什么,便重新闭上了眼睛。越离走到炭炉边,拿起火钳将烧得正旺的银丝炭拨弄得更均匀了些,又添了几块新炭。帐内温度逐渐升高,很快就驱散了越离带进来的寒意。
做完这些,他转身想去给谢长虞倒杯热茶,却见谢长虞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正静静看着他忙碌。
“过来。”谢长虞声音低哑道。
越离愣了一瞬便走了过去,在距离谢长虞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再近些。”
越离便又往前挪了一小步,这个距离,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谢长虞眼底的倦色,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药味。
谢长虞伸出手,轻轻拂去越离额头的碎发。
“那小子同你说什么了?”谢长虞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直直落在越离脸上。
越离心头一跳:“没、没说什么,就是问了问雪山里的事,关心了一下将军和我的安危。”
“是吗?”谢长虞低笑了一声:“但我好像听到,有人说我年纪大,脾气坏?”
谢长虞果然知道了。
越离连忙道:“阿云他还小,不懂事,胡说八道的,你别放心上。”
谢长虞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二十六岁,很老吗?”
“不老,一点都不老!”越离立刻摇头,语气诚恳道:“将军正是英武之年。”
“英武之年?”谢长虞语气深沉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探寻他这话的真实性,又似乎只是想逗弄越离:“那脾气呢?也不坏?”
“将军威严持重,赏罚分明,并非性情暴戾之人。”
“威严持重。”谢长虞笑了笑:“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越离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既然不觉得我老,也不觉得我脾气坏。”谢长虞抬起手,指腹擦过越离嫣红的唇:“刚才为何站那么远?”
越离道:“我怕打扰将军休息。”
“不打扰。”谢长虞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坐下。”
越离依言坐了下来,谢长虞微微侧过头:“那小子倒是关心你。”
越离心下一紧,一时间有些猜不透谢长虞到底是单纯询问还是心有不悦,连忙道:“阿云年纪小,心思单纯,只是把我当哥哥看,并无他意。他那些胡话,将军千万别放在心上。”
“哥哥?”谢长虞语气有些微妙:“你倒是会认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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