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动这一切的，恐怕依然是那位宠冠后宫却心肠狠毒的赵妃。

穆兰因悲恸道：“三年……才三年，赵婉歌她好毒的心啊！”

越离听着，心中也是一片冰凉。

他对穆兰姝并无太多印象，但同为天涯沦落人，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

亲情、人命、一个女子的一生在皇权与私欲面前轻如草芥。穆兰姝的悲剧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世道就是这么残酷，弱者就是最容易被牺牲、被践踏。

穆兰因的眼泪仿佛流不尽，秋意也在一旁默默垂泪。

“阿离，你看到了吗？这就是皇宫。”穆兰因自嘲地笑了笑：“我替她挡了一次，可兰姝她还是来了羌戎。而我自己呢……”

“阿姐。”越离道：“我明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明白这世道的残酷，明白命不由己的无奈。但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坐以待毙。”

穆兰因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许昭容护不住四皇子，也护不住五公主，是因为她势单力薄，只能寄希望于君主的怜惜和敌人的仁慈。”越离一字一句道：“可我们不同了，阿姐。”

他走上前，在榻边蹲下，握住穆兰因另一只冰凉的手：“你有我。而我……现在也有谢长虞。”

提到谢长虞的名字，穆兰因和秋意眼中都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谢长虞或许危险，但他有力量，有军队，更有一颗不甘被人摆布、誓要复仇的心。”越离直视着穆兰因的眼睛，声音坚决道：“阿姐，我知道你担心我，怕我被他利用，怕我陷得太深。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不抓住任何可能的力量，我们只会像许昭容和五公主一样任人宰割，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至少现在，谢长虞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越离的声音越来越坚定：“这不仅仅是为了自保，也不仅仅是为了活命。阿姐，你甘心吗？你甘心一辈子被困在这里，病痛缠身吗？甘心看着赵妃那样的人在千里之外继续作威作福，将更多的人推入火坑吗？”

穆兰因嘴唇颤抖了起来。

“我不甘心。”越离斩钉截铁地说道：“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抓住谢长虞，哪怕他确实危险，哪怕他可能将我拖入更深的深渊。但是至少，我能拥有挣扎的力气，拥有改变一切的可能。”

他轻轻抚摸着穆兰因手背上凸起的骨节，语气放缓道：“阿姐，你好好养病。五公主的事我会想办法。至少，我要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至于谢长虞那边，我会小心应对。你相信我，好吗？”

穆兰因看着越离，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反手握住越离的手，声音沙哑道：“阿离，你长大了。姐姐已经帮不了你什么了，只求你能……万事小心。谢长虞他终究是头狼，你要懂得保全自己。”

“嗯。”越离用力点头：“你放心。”

他站起身，替穆兰因掖好被角，又对秋意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