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3 出差

晚饭前，大家都在客厅闲聊，荆溪使唤小宝，“给爸爸拿个苹果。”

刚满周岁的小宝不能完美把握平衡，走路摇摇晃晃，却走得很稳，来到茶几旁，伸长小短手试图够到果盘。

施穆夏把果盘推到茶几边缘，果盘整齐摆列着十来个红通通的进口苹果。

小宝看了眼施穆夏，嗯嗯两声，彷佛在说谢谢。

她用双手抓住一个红润的大苹果，转身往回走，顺利地把苹果送到荆溪手里。

荆溪把她抱起来亲亲，“小宝真棒！”

小宝害羞一笑。

荆溪把她放回地上，“给你老大拿一个。”

得到鼓励的小宝如法炮制，把苹果送到韩楚山手里。

韩楚山说：“谢谢小宝，小宝真厉害。”

施穆夏说：“小宝小宝，姐姐也想吃苹果。”

小宝来回周转，给姐姐、爷爷、奶奶、叔叔、婶婶等人都拿了苹果。围着茶几坐的一圈人都得到小宝的投喂，笑眯眯地看着她忙碌的小身影。

最后只剩下坐得最远的私生子，小宝愣愣地看着他，心想这个人怎么不说自己想吃苹果。她转头看向果盘，果盘已经空了，其他遥远的果盘装着成梳的香蕉、成串的葡萄和其他水果。

其他人不好言语，气氛有些尴尬。

荆溪说：“小宝过来。”

小宝颠颠地走到他跟前。

荆溪帮女儿理了理柔软的短发，把苹果放她手里，“拿过去给那个哥哥。”

小宝抱着苹果，彷佛穿过千山万水，来到私生子面前，把苹果递到他面前。

少年接过苹果，喉结滚动几下，说，“谢谢小宝。”

顺利完成任务的小宝咧嘴一笑，快步走回荆溪跟前，扑进他怀里。

廖珍珍说：“我们小宝真棒！”

韩冉冬说：“我们小宝就是最棒的！”

在众人夸张的赞许声中，小宝愈发娇羞，埋首在荆溪怀里不肯露脸。

大家只是喜欢看孩子表演，不是真的想吃苹果，纷纷把苹果放回果盘。

徐妈过来说：“太太，可以开饭了。”

廖珍珍一声令下，“那就吃饭吧。”

众人起身离开客厅，荆溪哄了小宝几句，小家伙抬起头，眼睛亮晶晶。

荆溪亲亲她额头，“爸爸带你去吃饭。”他抱着孩子站起来，“想要谁喂你呀？”

小宝搂着他的脖子，说：“爸爸。”

荆溪说：“不对，是老大。”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只剩下那位少年，深陷在单人沙发里，低头凝望手里的红苹果。

吃饭吃到一半，顶不住相亲攻击、自己找了女友的韩绥山同志回家了，带着他的新女友。

全家轰动，二十多双眼睛同时望向他身边的女性。

新女友很淡定，留着过肩的大波浪卷头发，穿着挺括的浅蓝色大衣，气质知性大方，有种类似上世纪末香港女星的大气美丽。她毫不怯场，甜美一笑，“大家好呀。”

廖珍珍连忙拉韩仁清站起来，“你好你好。”

韩绥山介绍说：“我女朋友，何采薇。采薇，这是我爸妈、大哥大嫂他们。”

廖珍珍说：“何小姐你好。徐妈搬两张椅子来。”

小宝的儿童座椅被撤走，她回归韩楚山的怀抱，好奇地看新出现的漂亮阿姨。

荆溪左边排出两张椅子。

在女仆的帮助下，何采薇脱掉大衣，里面穿着修身的白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

廖珍珍热切地和何采薇交谈起来。

何采薇看着性格很好，有问必答，时不时称赞菜肴，廖珍珍乐得合不拢嘴。

韩绥山打断好几次，“妈，先吃饭，吃完饭聊。”

廖珍珍稍微克制十来秒，接着问：“何小姐是哪里人？”

直到韩楚山说：“妈，先吃饭吧，边聊边吃对胃不好。”

廖珍珍说：“好，好，吃完再说。”

吃完饭一群人各玩各的，留下大家长接待何采薇。韩楚山和荆溪属于家长行列，韩楚山偶尔搭几句话，荆溪听了一会儿，抱着犯困的小宝上楼去了。

他给小宝洗完澡、哄睡着，韩楚山才上来。

荆溪问：“走了？没留下来过夜？”

韩楚山说：“绥山送她回去。”

荆溪问：“怎么看？”

韩楚山说：“查一下家底清白，看老三自己。”

荆溪说：“我看着挺好，音乐老师，落落大方，你妈很满意。”

韩楚山说：“先看看吧，不着急。”

荆溪说：“我看你妈很着急。”他对韩绥山的未来伴侣不感兴趣，说：“哎，你三叔家那个孩子，真不知道怎么相处，搭理吧，好像在打你三婶和你正牌弟弟妹妹的脸，不搭理吧，挺可怜的，又不是人家一出生就想当私生子。”

韩楚山说：“就这样吧。”

他们很快见到这位何小姐。

庆澜大学的建筑系很有名，韩楚山打算请一位老教授操持青云谭项目的建筑设计。这位教授轻易不出山，集团联系了几次皆被拒绝，韩楚山准备亲自去见她。

刚好白庭树父子在庆澜市过年，白庭树今年又送小宝一件金麒麟，他们顺道去拜访一下。

出发前，廖珍珍抱着小孙女，恋恋不舍地问：“真的要把小宝带过去吗？”

韩楚山说：“我们两个人带，不会有事的。”

廖珍珍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韩楚山说：“看项目顺不顺利。”

廖珍珍和小宝贴贴额头，“那一定要照顾好小宝。”

荆溪说：“小宝亲亲奶奶。”

小宝熟练地在廖珍珍脸上吧唧一下。

小宝要跟着爸爸们出差了。

两个人带孩子坐飞机就很方便，不用趁孩子睡觉急急忙忙去上厕所。

小宝一会儿在这个爸爸怀里，一会儿爬那个爸爸腿上，一会儿趴舷窗看外边的流云，一会儿盯着过道对面的、敲电脑的旅客看。

庆澜是旅游城市，机场宽敞干净，提前到庆澜的小宁姐开车来接他们。

“那个教授我联系过，说是专心教学，不接外面的项目。”小宁姐在驾驶座，看着前方大道，“接肯定是接的，就看能不能找到关系。”

公路近海，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与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交辉相映。

韩楚山说：“没事，先看看吧。”

小宁姐说：“这边就交给你们，明天我去青云谭，过完年，勘查队该进场了。”

韩楚山说：“好，辛苦你。”

小宁姐说：“这边不行就找设计院竞标，不用死磕。”

韩楚山说：“好。”

荆溪背靠座椅不说话。

小宁姐看了眼后视镜，“荆总怎么不说话？”

荆溪说：“好麻烦。”

小宁姐爽朗笑道：“从无到有做项目是这样的啦！这件事只是试一试，看能不能花钱买那位教授的名气，不行就当度假，南方的冬天很舒服的。”

何止舒服，他们在这里不用穿外套。

他们住民宿，独栋别墅，小宝脱掉厚外套、毛衣、棉裤，一身轻松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大抵做父母都是这样，不管小宝做什么，荆溪都觉得她可爱。

晚饭吃的海鲜，小宁姐请客，她喝啤酒，看韩楚山给小宝剥虾，点评道：“没有一点老总气派。”

韩楚山说：“老总气派能吃吗？”

他把虾肉放小宝嘴边，小宝用她的小米牙咬了一大口。

小宁姐笑道：“能装，不能吃。”

隔壁有客人起了冲突。一桌男客人搭讪邻桌美女未遂，恼羞成怒，站起来骂骂咧咧，商家在劝，美女害怕躲闪，男客人愈加嚣张，推搡起来。

韩楚山擦干净手，站起来，走到最激动那位男客人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穿黑T恤的男客人恼怒地转身挥手，“你干什么！”

韩楚山握住他的手腕，平静地问：“你们干什么？”

韩楚山身高超过两米，往那一站跟巨人似的，黑衣男气势先弱三分，不占理再弱三分，外强中干地喊：“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他想挥开韩楚山的手，挥不动一点，脸色登时不好看。

韩楚山对商家说：“报警吧！”

方才看热闹的、黑衣男的同桌人连忙说：“小事，小事，我们道歉，不好意思。”

一阵吵吵嚷嚷、讨价还价，男客人一桌买单走人，商家摇头叹气，美女楚楚可怜。

韩楚山说：“没事了。”

两位美女连连道谢，“我们请你吃饭吧？”

韩楚山说：“不用，我爱人和孩子在那边。”

他侧了侧身，让她们看到荆溪和小宝。

她们误以为小宁姐和他是夫妻，说：“好的，谢谢你们，那不打扰你们，谢谢。”

韩楚山回到座位，小宁姐打趣说：“还是公家身份方便，分分钟带回去拘留。”

韩楚山说：“我早已不是以前的我。”

正在喝啤酒的小宁姐被这句话呛到，“咳咳，装，你就装。”

韩楚山对荆溪说：“读书的时候，小宁姐是我师姐。”

怪不得他们比普通同事亲近。

小宁姐说：“他以前可暴躁了，一言不合就动手。”

韩楚山说：“是他们先找我麻烦。”

小宁姐说：“那是，普通人哪敢惹你。”

荆溪好奇地问：“他读书的时候有谈恋爱吗？”

小宁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她笑出眼泪，说：“没有，他初恋是他前夫。韩总以前形象特别吓人，女孩儿不敢接近他。”

荆溪问：“男孩呢？”

小宁姐说：“男孩也不敢。有小弟暗恋他，不敢说，憋了好几年，含泪去外地读书了。”

荆溪说：“他现在很乖。”

小宁姐感慨万分，“是啊，他现在很乖，谁能想到呢，韩楚山现在是居家好男人了。”

韩楚山说：“我一直是好男人。”

小宁姐点头认可，“是，对自己人很好。说穿了，不缺爱慕他的人，不谈恋爱是因为你老公眼光高，普通的看不上，他相中的，没有不追到手的。”

荆溪说：“我很普通。”

不知为何，跟韩楚山结婚后，荆溪越发感到自己平平无奇。

小宁姐又笑，“好吧，你很普通，配韩楚山刚刚好。”

小宝嚼一根青菜，大约是嚼不烂，吐了出来，找荆溪喝水，荆溪喂她一点放温的茶水。

小宁姐眼含笑意地看着这一幕，说：“你们都很好。我对所有结婚生子、认真生活的人致以十二万分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