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望海潮事

谢璟的人马一走,倒霉和尚逮着机会就要逃。好在季歌早有防备,一把乌兰拦在前面,倒霉和尚怒道:“你抓我干什么?”

季歌微笑道:“和尚,方才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怎么不感激我,反而怨我啊!”

倒霉和尚两眼一瞪:“我又不认识你们,焉知你们好人坏人!”

季歌道:“你不认识我们,总该认识喻大侠吧?”

“你……”

倒霉和尚说不出话来。

季歌道:“放心,我既然能救你,就表示我对你没有恶意。实不相瞒,我现下有十分紧要之事与你商议,事关喻大侠的安危。”

倒霉和尚目中露出紧张来,“喻……喻大侠怎么了……”

季歌看他反应,显然和喻理是旧识,于是依照先前约定,试探道:“不瞒你说,我和宋游兄弟是喻大侠的朋友,想向你打听一下他的下落。”

倒霉和尚脸上露出疑忌来。季歌见他不信,沉声道:“你兴许不知,喻大侠已经暴露了他望海潮副潮主的身份,如今正被各大江湖门派追杀,欲要将他赶尽杀绝。我和宋游兄弟一听到这个消息,对喻大侠的安危十分担心,几经思量,决定赶在那些个江湖门派之前找到他,助他一臂之力,与他商量脱身之计。若是他的藏身地已被那些个江湖门派发现,念在过往交情的份儿上,我二人也要与他共赴生死,合力抗敌。你身为望海潮在雪淞派的分舵主,可知他眼下藏在哪里?”

倒霉和尚眼中露出惊恐来:“你……你怎知我是望海潮的分舵主?”

季歌道:“这是后话。不仅你,其他四位分舵主现下身居何处我都知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喻大侠,我只怕那些江湖门派赶在我们之前发现了喻大侠的行踪,到时候一切可就晚了。”

倒霉和尚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盯了季歌良久,道:“你说这些话可有何凭据?”

季歌向方才的那间酒庄一指,道:“我们进去说。”

任是倒霉和尚再不情愿,也被乌兰押了进去。

三人来到方才吃酒的桌前坐下。季歌向老黄瞧了一眼,老黄识趣地出去了。灵甜早在宋游方才摘下面罩之时便生了一肚子气,眼下见他在自己旁边坐下,心中愈发气闷。宋游只当没看见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倒霉和尚,道:“这是喻大侠亲笔。”

倒霉和尚接过书信打开,看到上面写了两行小楷:“我身份已经暴露,被江湖门派追杀,不便现身。请宋游兄弟携此书信,代我召集望海潮五位分舵主,前来助力。喻理。”

落款盖了一个红色的印章。印章是一个龙图腾,上书“望海潮”三个字。

倒霉和尚阅毕,神情激动道:“是他,是喻潮主的字,印章也不假。”脸上半信半疑。

宋游从他手上取过书信,收进信封,藏进怀里,道:“这封信还有用处,须得藏好了。”

季歌道:“倒霉和尚,你可知与喻大侠的接头方式?”

倒霉和尚沉声道:“喻潮主为人十分谨慎,警惕心极强。望海潮覆灭后,他担心我们几个被江湖门派收买,中途叛变,于是立下规矩,非紧急情况,不单独会面。若有事找他,须得我们五部会合,喻潮主才会露面。”

宋游眸光一凛,道:“怎么个接头法?”

倒霉和尚从怀里取出一块断玉,沉声道:“此乃喻潮主贴身之物。十年前分开时,喻潮主将此玉分成五块,我们五个分舵主人手一块,只有五块玉合体,方能拼成一块完整的玉璧。而喻潮主也只有见到完整的玉璧后,才会现身。”

季歌忙道:“在哪儿现身,玉璧要置于何处?”

倒霉和尚唇齿翕合,欲言又止。

宋游见他仍有怀疑,温声道:“你尽管放心,我们确实是喻潮主的朋友。在找你之前,我们已经见过了鬼姥姥,并将喻大侠从小佩戴到大的长命锁给了她,还从她手里拿到了一副地图。”说着取下一直负在背上的圆筒,从圆筒里倒出一副卷轴来,展开,示意给他看。

倒霉和尚一见着卷轴,脸上现出震惊来,颤声道:“你……你们连分舵主的藏身地图都拿到了!”

宋游道:“没错。身为望海潮五位分舵主之一,你应当知道,这副地图在鬼姥姥手里,并且有且只有一份。若不是喻潮主真的有难,若不是鬼姥姥相信我们,又怎会将这副地图贸然给出。”

这下倒霉和尚已深信不疑。他深吸口气,叹道:“蜀山剑阁,我们五个分舵主和喻潮主唯一的接头之地。”

季歌道:“蜀山剑阁?望海潮当年的总坛?”

倒霉和尚道:“没错。蜀山剑阁是望海潮当年的据点,也是上万潮众的居住之地。”

“洛乘风被杀后,望海潮在剑阁的主殿和分殿被五大派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潮众们死的死,散的散,剑阁彻底沦为一片废墟,从此再无人问津。”

“这十一年来,江湖上流传,那些死去的望海潮潮众不甘被杀,充满怨气和戾气的亡魂聚集在剑阁附近,不肯离去,导致那里阴气极重,时有鬼怪出现,诡事连连,再也没有人敢上去了。”

倒霉和尚点头道:“正是。喻潮主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利用江湖人畏惧鬼怪的心理,才将望海潮的总坛剑阁,定为最终的接头地点。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十年来,我们多次在剑阁碰头,一直安然无虞,无事发生。”

季歌道:“原来如此。”

倒霉和尚向桌上的地图瞟了一眼,道:“这张地图事关五个分舵的安危,还请这位小兄弟务必妥善保管,勿要遗失。”

宋游道:“那是自然。”说着将地图装回圆筒,负在身后。

季歌想了想,道:“那现在怎么做?是我们拿着这块断玉去找其他四位分舵主,还是……”

倒霉和尚道:“玉不离手,是喻潮主当年定下的规矩,倘若由你们拿了去,恐怕难以取信于其他分舵主。既然事关喻潮主的安危,又事态紧急,我可以陪你们去找其他四位分舵主,顺道将事情的经过缘由向他们解释清楚。”

宋游道:“如此甚好。那我们下一步先去哪里?”

季歌回想了下地图上的标记,道:“此地距离晋中不远,先去桃花峰金刀寨罢。”

当下计议已定。四人从酒庄出来,帮老黄把酒坛子抱上驴车。待酒坛子在驴车上装好,四人休息了一会儿,季歌向老黄道:“老黄,眼下情况有变,我们要出趟远门,恐怕没法让你赶车了。”

老黄一听,变了脸色,道:“贵人可是嫌老夫的驴车太慢了?”

季歌道:“也不是。只是此去路途遥远,你与我们一道,恐会很长时间见不到妻儿,这是个大问题,我寻思不如找个尚未成家的年轻小伙更好。”

老黄一听是为这事,面色微微放松,说道:“实不相瞒,老夫走南闯北,赶这驴车就是为了养家糊口。如若贵人需要,天南海北,老夫都愿意跟着你。家中有臭婆娘照料,我回去也没什么用处,隔段时间寄点银两回去就行,这点贵人不必担心。”

季歌本是为他着想,听他这么说,便道:“也好。这一路山高水长,指不定有多辛苦。放心,银子少不了你的。”

老黄高兴的道:“多谢贵人。老夫以后发家致富,全靠贵人了!”

季歌微微一笑,缓了缓,道:“你现在去趟草堂寺,把我那两位兄弟接过来,一个叫孟浪,一个张衡。如若他们问起,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告诉他们事情已经解决了,教他们不必守在那里了。”

老黄于是得令去了。待他走后,季歌四人守在酒庄门口,只觉无所事事,天又极热,心想草堂寺距此还有些距离,往返至少两个时辰,思索片刻,向倒霉和尚问道:“和尚,你对这里熟悉,想问下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好容易来一趟,就这么走了,心里总是不大舒坦。”

倒霉和尚想了想,道:“自此往东十里,有个小市镇,还算热闹。”

季歌想了想,向灵甜宋游道:“我们不如去转转。”

灵甜和宋游没有反对意见。当下四人朝着市镇方向步行而去。路遇马商,季歌买了两匹马,装上马鞍,又从别处买了两辆车,装在马屁股后面,改造成马车。四人坐着马车,一路招摇过市,好不快活。

豫州物阜民丰,市镇一派热闹。沿街小摊小贩极多,吆喝声音不断。季歌坐在马车上,眼光在沿街的店铺上一一扫过。忽然眸光一凝,被什么东西吸引住眼球,站起身道:“甜儿,你先与和尚逛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不等宋游有所反应,便将他一把拽下马车。

灵甜看他拽着宋游直奔绸缎庄去了,心里微微气苦,埋怨道:“季哥哥定是瞧那小矮子衣着过于邋遢,给他买衣服去了。”说着颇有些气急败坏,“他怎么总喜欢和那个小矮子玩啊,那小矮子到底有什么好,哪里吸引他了!”

绸缎庄里绫罗满目,丝绸麻布桑布材质不一,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各色皆有。见有客人进来,老板娘笑眼盈盈地迎上来,微笑道:“公子想看点什么?”

季歌将店里的布料大致一扫,道:“挑一款素净舒适的面料,给我这位兄弟做一身,要快,赶在天黑之前做好。”说完,又道:“对了,还要贵,越贵越好,银子管够。”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搁在柜台上。

宋游道:“多谢季兄,不必了。”

季歌瞧他一眼,笑道:“游弟,你身上这件旧了,又被谢兄的扇骨划破了,还是换一身吧。”

宋游斜眼睨他,道:“怎么?我穿得穷酸落魄,与季兄这样的阔绰少爷走在一起,让你丢脸了?”

季歌万没想到他会这样想,微微一怔,心想:“这也太敏感了。”沉吟片刻,好言好语道:“游弟,你不必多心,我是一番好意,想对你好,仅此而已。”

宋游道:“我与你非亲非故,你没必要对我好,在下经受不起。再说,一个人若是平白无故对另一个人好,总归是有所求的。”

季歌冷不丁又被他呛,心里微微的不悦。正待反唇相讥,忽然想到自己此行确然对他有所求,若是反驳反而显得有些虚伪,当下强行按住,沉声道:“这一路我们确实需要游弟你的帮助,就当是报答吧,希望游弟坦然接受,否则为兄于心难安。”

宋游一声冷笑,道:“瞧,若不多心,也判断不出谁是真心对我好,谁是有所求。”

季歌:“……”

老板娘见二人僵住,笑呵呵地过来解围:“小公子,你也别疑心了,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你好。一个人若是真心对另一个人好,眼神是藏不住的……”

不等她把话说完,季歌从怀里又掏出一锭银子搁在柜台上,道:“再挑一条缎子,长一点,十丈左右,最好是莹白色,质量最好最韧的那种。”不等宋游开口,看向他道:“我瞧你的剑使得不怎么样,还是补上一条为好。你若是嫌弃,等什么时候回了银丝山庄再扔不迟,手上总得有一件称手的兵刃才好。”

说完,向老板娘道:“跟衣服一样,越贵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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