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探秘天机(2)

“二弟,你怎么让他逃了!”

身后传来谢璟的声音。

季歌回过身来,见谢璟面色焦急地向这边过来,忙敛了容,上前一步,道:“那黑幕离身手奇诡,拳脚上暗藏玄机,看似实力不行,实则深藏若虚,不容小觑。后来又多了一个帮手,我……我没打过。”

谢璟道:“你为何不拔剑?”说着睨了一眼他手中的乌兰。

季歌道:“我……我拔了啊!方才是因为要召唤定风波,才收的剑。”

谢璟道:“那他们逃走的时候,为何还不拔剑?”

季歌扶了扶额,道:“嗨,大意了。谁曾想他身受重伤,准备束手就擒,会突然来了帮手,我……没反应过来。”

谢璟狐疑地瞧了他一眼,道:“没受伤吧?”

季歌道:“没有,自保尚且可以。”

谢璟望着对方逃去的方向,道:“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

季歌回思方才的交手经过,道:“轻功上乘,剑术一般,内力不行。暂时想不到是什么身份。”

谢璟叹了叹气,道:“走吧,天机老人死了,天机谷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

二人回到天机阁前。天机老人无端被杀,家丁们悲痛欲绝,不住掩面哭泣。众人将天机老人入殓下葬,望着谷中突然出现的新坟,于管家痛哭流涕,道:“堂主,您与家师相识十几载,家师突逢此难,您可千万要为家师报仇啊!”

谢璟叹了叹气,道:“放心,你就是不说,我也会彻查此事。别说我与老儿忘年情深,就算素不相识,遇到此等不平之事,也会仗义拔剑。虽说天机谷与快意堂素日往来不多,到底是快意堂设在平凉的一个分舵,如今老儿已经仙去,诸位若是信得过我,便将天机谷和天机阁交由快意堂管理,诸位还如往常一样在此照看,如若有事,可随时向我通传。”

于管家道:“堂主爱憎分明,惩凶除恶,敢为天下人不敢为之事。天机谷受您庇荫多年,感激不尽。别说您与家师颇有渊源,交情极深,就算互不相识,凭着快意堂在江湖的名号,在下也对堂主的为人深信不疑。”

说着向谢璟行了一个大礼,沉声道:“眼下家师既已仙去,天机谷一盘散沙,若能交至您的手中,是我们门人之幸。相信家师九泉之下,也当瞑目了。”

谢璟点了点头。见众人无反对之意,于是道:“快意堂的信烟和令牌各位都有,如遇不平之事,大可燃放信烟,快意堂的堂众看到,自会前来相助。若有要紧事情,也可直接来快意堂找我,从此天机谷和快意堂系为一体,患难与共。”

众家丁听他这么说,纷纷面露感激之色。

谢璟又与众人寒暄了半日,便即带着季歌离开。回来的路上,二人心事重重,坐在车上,一言不发,均提不起兴趣来。季歌缩在马车的角落里,默默垂泪。谢璟瞧见,温言劝道:“二弟,人既已去就别想太多了,要往前看。”

季歌道:“都怪我,若不是我坚持要调查望海潮和沐恩谷,天机老人也不会死……”

谢璟叹道:“要怪也是怪我,是我提出来要去天机谷的,与你有何干系?”说着握了握他的手,道:“二弟不必伤心自责,那天机老人已近百岁,离黄泉不远,想来这便是他的命,再说人也不是你杀的。不过你放心,大哥定会查出真凶,给你和老儿一个交代。”

季歌拭去眼泪,道:“大哥,有关望海潮和沐恩谷,天机老人可有说些什么?”

谢璟道:“光提到了望海潮,还没说到沐恩谷,人便没了。”

季歌心里一紧,道:“望海潮什么事?”

谢璟道:“他说这世上有关望海潮的记载已被全部抹去,就连天机谷也没有,所以你也不用惦记天机阁的那些书籍了。”

“十年前,蜀山上的那场大火把什么都烧没了,包括所有的传闻和真相。剩下的只言片语,也只来自于知晓此事的一小部分人口口相传。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知道此事的也不多了。”

季歌道:“这是为何?是谁要抹去这些记载的?”

谢璟道:“天机老儿说,此事牵扯到了一位大人物,那位大人物位高权重,身份不容泄露,也正是在他的明令禁止下,江湖上所有有关望海潮的记载才会销声匿迹。而知晓此事的人,也因事关重大,向那位大人物画了押作出保证,表示绝不对外泄露半分。”

“天机老儿说,原本这些真相他是不能说的,考虑到眼下年事已高,恐不久于人世,也没什么可惧怕的了,便准备给我说上一二。没想到刚一开口,说出望海潮三个字,便被人暗中灭了口。”说着轻轻叹气,“时也命也,便是如此……”

面露沮丧之色。

季歌只觉心口被一块大石堵住,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无功而返,还死了一个无辜老人,二人怏怏回到客栈。一进门,便见灵甜从楼上下来,神神秘秘道:“可查到什么没有?”

季歌道:“没有,什么也没探查到。”说着向楼上客房瞟了一眼,“倒霉和尚有何异动没有?”

灵甜摇了摇头,道:“没有。”

说到这里,目光闪烁地看向季歌,道:“倒是你那三弟,自打你们走后,便称头晕得厉害,吃过早饭便回房躺着了,到这会儿也没出来。”

季歌道:“知道了,兴许是中了些暑,待会儿我去看看他。”

谢璟目光微妙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们聊,我回房休息了。”

谢璟走后,季歌又与灵甜简单聊了两句,便各自回房歇着。过得片刻,季歌悄悄出房,来到宋游的房门外,叩了两声。里面没有动静。季歌犹豫半晌,推门而入,看到屋里空无一人,卧榻上铺了床薄薄的被子。走近榻前,掀开一看,发现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这一整天宋游都没有回到客店。

夜深了。

客店已经打烊。

众人都已宿下。

季歌独自一人坐在桌前,用针徐徐挑着烛台上扑簌簌跳动的火苗。烛火摇曳,昏黄的烛光氤氲在不大的客店里,在地上映出一个孤独的暗影。街上的更夫打了三更,此时已是子时。季歌伏在桌子上,开始默默地饮酒。酒不醉人人自醉。饮至中途,门外忽然闪过一个白影。

“二哥还没睡啊。”

站在门外,宋游淡声道。

“没有。”

季歌并不回头,放下酒盅,道:“我在等你。”

宋游犹豫了一瞬,身形轻飘地跳进门槛,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注视了季歌半晌,笑吟吟地从怀里取出一个长条首饰盒来,搁在桌上,往季歌面前推了一推,道:“看我给你买什么好东西了。”

“好点了没有。”

季歌头也不抬。

“什么?”

指节蓦地一颤,宋游抬眼看他。

季歌抬起眸来,正视着宋游,道:“中暑,头晕,身体不适,还到处乱跑。”举起酒盅,将一盅酒一饮而尽。”

宋游面色一僵,道:“还不是为了给二哥办事。”说着将首饰盒又往季歌眼前推了两推,道:“上次因为和你妹子吵架,害你弄折了翡翠簪子。我寻思这么好的料子,可不能就这么浪费掉了,便找了金银匠,给你补了一下。”

“在哪儿补的?”

“跟前的集市。”

“有多远。”

“差不多二十里地。”

宋游说着揉了揉肩,面露苦色:“可把我给累坏了。”

“往返四十里地,就用了一天时间?”

季歌低垂着眉眼,又满上一盅。

宋游微微一怔,语气严肃道:“话可不能这么讲,路上确实用不了多少时间,可集市得好好逛啊。”

说着朝季歌一抬颌,笑道:“满大街的金银匠多了去了,可我寻思这么好的材地,还是给我最爱的二哥补,少不得得好好挑一挑,瞅一瞅,试一试,方能合适。挑挑拣拣,讨价还价,不知不觉就是一天哪。”

“三弟。”

季歌道:“你不是一个惯会说好话讨好别人的人。”

宋游面色一滞,面无表情道:“二哥这是何意?”脸上微微露出些许敌意来。

季歌道:“没别的意思,只是觉着你今天有些反常。”

宋游眸光不定地注视着他,良久,道:“为了二哥,我愿意这么做。”

“我愿意学着说好话讨好二哥。”

季歌也定定地看向宋游。看着看着,忽而唇角一勾,淡淡道:“我倒宁愿你还像从前一样,直来直去,哪怕是对我发脾气。”

“二哥……这是什么意思?”

宋游表情变得严肃。

“没什么意思。”

季歌放下酒盅,站起身来,道:“江湖险恶,以后还是不要一个人乱跑了,再有这样的事提前和我说,我陪你一起去。你一个人行动,我不放心。”

抬手抓过搁在桌上的长条盒,向楼上走去:“谢了。”

宋游目送着他上了楼,忽而指节微颤。

次日,众人整装待发。季歌昨夜酒喝多了,起来得晚。出门时,各人已经上车,习惯性地走到驴车前,忽然见到宋游已在车上,犹豫了一下,转而上了停在旁边的马车。

谢璟在车上与灵甜正闲聊着,忽然见他上来,条件反射地向驴车瞟了一眼,只见宋游低垂着脑袋,面色不郁,心下已明白了几分,说道:“我去陪三弟吧。”径直从马车下去。

两车缓缓而动,灵甜瞅着季歌坐在对面,一脸不郁,也不说话,知道他与宋游有了矛盾,也没敢搭话。

驴车上,谢璟瞧着宋游情绪不高,向马车方向望了一眼,笑道:“怎么,吵架了?”

宋游低垂着头,捏着手指,道:“没有。”

谢璟温煦一笑,道:“那是怎么回事。”

宋游咽了咽唾沫,道:“是二哥自己发神经。”

谢璟莞尔一笑,望向前方,轻摇折扇,道:“要大哥说啊,你这个怪脾气也得改改,一般人谁受得了你。”

宋游疑惑地看向他,道:“怎么?”

谢璟道:“你和灵甜天然不合,就算互相再瞧不上,也该面儿上装得和气些,做做样子,不要总是针锋相对,闹得老死不相往来,让你二哥夹在中间为难。一个三弟,一个妹子,你说他向着谁好。”

宋游没有作声。谢璟道:“灵甜呢,是大小姐脾气,任性聒噪,你该忍着她的地方,就多忍一忍。”

宋游道:“我已经很能忍了,不能忍的早都动手了。”说着语气一顿,“再说,我为何要忍她,而不是她忍我。”

谢璟温声道:“她和二弟从小一块儿长大,总归比你和二弟的感情亲厚些,年纪也小一点,你比她大,就该忍着一点。”

宋游冷冷道:“大哥说的这是什么鬼话,我比她大,就该忍着她么。再说,关系只分亲疏远近,跟长久有何关系?”

谢璟轻轻叹气,还待再说,宋游已经不想听了,愠道:“大哥别说了,不是因为这个。”

“哦?”谢璟睨他一眼,道:“那是因为什么?”

宋游别过脸去,道:“大哥不懂。”

谢璟讪笑了笑,眼光在他脸上瞟了两瞟,道:“气色不好,可是昨日没休息好?”

宋游背对着他道:“中暑哪有好那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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