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循环了。
上一次……郝依然记得是因为妈妈出事才导致的循环。
但这次很正常啊,妈妈就在自己身边,什么也没发生,那为什么又循环了?
难不成要找到杀害自己的人才能结束循环?或者是她现在处在什么十八层地狱,要日日经受自己的死亡轮回?
那这样就太惨了……
郝依然看了一眼平静的妈妈,否认了第二个猜想。
肯定不是地狱什么的,因为这里不仅仅是她自己一个人在经历循环。
没道理下地狱了还得有个伴儿陪着自己受苦。
郝依然不觉得地狱这么人性化。
所以,她只能猜测找出杀害她的凶手,才是结束这场循环的关键。如果不是……那她就再猜猜别的可能。
爸爸又一次和救护车一起离开了家。
妈妈在郝建军走后立刻冲进了郝文序的房间,拿走他的手机。
“手机密码是多少?”妈妈在门口冷冷问道。
“怎么了……妈?”郝文序呆愣愣地,似乎还没从她的死亡中缓过神来,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机密码说了出来:“000617”
是他的生日,郝依然一直都知道哥哥的手机密码。
妈妈没回应,直接下了楼,根本没管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哥哥。
郝依然也跟着走了,她知道妈妈这次肯定要联系于逸了。
虽然一直不想承认,但郝依然确实很在乎于逸害自己的理由,她下意识地不去想她最接受不了的那个可能,她想听听于逸怎么说……
她不是那么严重的恋爱脑,但……如果真是于逸要害她,那就说明是她识人不清,郝依然会恨死自己的。
“嗯,我是然然的妈妈,对,想谈谈你们订婚的事……”
郝依然下楼的时候,妈妈的通话已经进入了尾声。
确实是给于逸打的。
郝依然做鬼也算有点儿经验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于逸要来,她好像还没做好见他的准备。
万一真的是他杀了我该怎么办?我不会真变成厉鬼吧……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女鬼被背叛,一气之下成了大厉鬼,拉全世界陪葬。
郝依然表情扭曲,十分不愿。
她不想成为厉鬼,她就想成为妈妈身边的小鬼,就这样在家成日游荡也行。
诶?
郝依然的内心戏还没想完,她发现妈妈又要出门了。
这次不是开车,妈妈从一楼走了出去,不知道要去干嘛。
怎么每次循环都要出门呢?
郝依然在门口眼巴巴地朝着外面看,妈妈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转角,但看起来,妈妈并没有打算出小区……
她的手机还在客厅的沙发上,又没开车……
“哎哟我真蠢!”郝依然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高高飞起,直到和房子齐平后,才被空气罩一样的东西挡了回来。
站在高处的郝依然视野广阔极了,立刻锁定了妈妈的位置。
妈妈确实没打算出门,她只是在小区里闲逛,然后在……翻垃圾桶?
垃圾桶有什么好翻的?
郝依然看着莫名其妙的妈妈,想着上次循环的事。如果说是垃圾桶的话,难不成是沈青说她把什么东西扔进垃圾桶里了?
可小区的垃圾桶每天早上都会被清理干净,这个时间……肯定什么也找不到了啊。
果然,郝依然看着妈妈空手而归,失望地回了家,刚好和于逸撞上了。
“阿姨早上好!”
于逸很有精神头。
郝依然撇了撇嘴,他一直很擅长待人处事,不像自己……
“进来吧。”妈妈表情淡淡,拉开了门,和于逸一起进了客厅。
于逸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眯了眯眼睛,露出他的招牌微笑,一边换鞋一边问道:“叔叔和文序今天不在家吗?”
“文序在楼上睡觉,你叔叔有事要忙。”
“这样,还好家里有您打点,叔叔才能没有后顾之忧。”于逸走到茶几前,直到妈妈朝着身侧的沙发点了点头,他才礼貌地坐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让他来的目的,但于逸还是率先问了出来:“阿姨,您说找我来是要谈和然然的婚事……”
郝依然在一旁安静如鸡。
不像之前的上蹿下跳,这一次,她老老实实地坐在妈妈旁边,安静地观察。
她想知道真相。
但又有些害怕……
承认自己的错误其实挺难的……郝依然想着,至少现在的她,就不太想承认自己一直以来都做错了,甚至为此付出了死亡的代价。
她宁愿自己的死是一场意外。
但几次的循环不断地提醒着她,她不是死于意外,她是被害死的。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活着的时候一直撺掇妈妈离婚,气妈妈拎不清,还对郝建军那个狗东西有感情,但真落到自己身上,郝依然才发现,妈妈的“不争气”好像不仅仅是对郝建军。
她还没结婚、没有孩子,都做不到果断地放弃过去的一切,承认自己识人不清,认识到自己过去相信的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郝依然不知道妈妈是怎么想的,但她没有对于逸那么放不下,对于她来说,更难的是否定自己。
细算的话,对于她的死亡,郝依然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做了推手。
“然然说你们家同意20万的彩礼了?”
“对,是这样。”
“今天能拿出来吗,反正你们的感情也到位了,今天拿出来的话,我们现在就同意你和然然的婚事。”
“今天?”于逸一愣,露出难得的慌乱,“今天,这个……实在是有些突然,我……”
“没有?那你为什么说20万彩礼没问题?”
妈妈端着茶杯,扫了一眼于逸。
“这个,其实是还在筹备中,但肯定是能拿出来,您看,能不能缓几天?更何况,彩礼怎么也要双方家长在场,正式一些再给,也算是我们家对然然的尊重。”
于逸这番话说得过去,但妈妈可不是真的要听彩礼的。
“但然然说你昨天答应她今天就能给了。”妈妈随口胡说。
“然然……”于逸沉默了一瞬。
郝依然记得,他昨天确实和自己谈过彩礼的事,但他也了解她最爱在家人面前给他争面子。
昨天见于逸的事,她在吃饭的时候就趁机告诉了妈妈,确实是有些夸大的成分在……
好在,妈妈的话并没有引起他的怀疑。
“怎么,你的意思是然然骗我?昨天你们其实没见面,只是然然诓我们?”妈妈的语气严厉了些。
“没有没有,怎么会,我昨天确实答应然然了,只是……”
于逸的坐姿肉眼可见地拘谨了些。
“如果你还有顾虑,我觉得,你们的婚事也可以再缓缓,文序!”妈妈突然变了神色,将哥哥叫了下来。
“去把他给然然的定情物,那个破花拿下来,还给他。”妈妈瞪了一眼呆若木鸡的于逸,冷哼了一声,“拿了东西就走吧,然然是我的宝贝,你要是因为这种事这么犹豫,我看在其他涉及到然然的大事上,也不会义无反顾地以她为先。”
说完,妈妈抢过郝文序手上的花,直接摔在了于逸的身前。
熟悉的摄像头从花里面掉了出来。
于逸抬起脚就要踩碎,被妈妈眼疾手快地推到了一边。
“这是什么?”妈妈拿起摄像头,瞪着于逸,朝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你在偷录我女儿?你想干什么?”
“阿姨您误会了,怎么可能呢?”于逸讪笑着,逐步后退,不断地给郝文序使眼色。
“怎么不可能?这不是你给然然的吗?”妈妈突然停下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二话不说,猛地给了于逸一个巴掌。
“我说你怎么突然改了口风说自己能拿得出20万了,你就是要用这摄像头录下然然的视频然后威胁她,对不对?你这种人……表面上人模狗样,背地里竟干这种龌龊的事儿,然然怎么会看上你!”
郝依然还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妈妈为她抱不平。
其实到这一步,她早就知道于逸要做什么了,也没有那么不甘心吧……毕竟她都已经死了。
只是,郝依然看着于逸被拆穿后的气急败坏,好像头一次看见他的另一面,还真是陌生。
郝文序似乎也明白了自己做了什么,气愤地冲了过去,和于逸扭打了起来。
于逸被郝文序按在地上,脸上可不是做错事的羞愧,那感觉,像是分赃不均在讨价还价,只不过一时处于弱势,而不是因为他错了。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那花不是你帮我放上去的?难道你不知道那里被我放了东西?”
“你胡说!我根本不知道!”郝文序又给了于逸一拳,眼泪糊了满脸。
于逸啐了他一口,侧头看着一脸淡然的妈妈,心知他的婚事肯定没戏了,所以根本不介意鱼死网破。
“阿姨,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宝贝儿子可是明知道里面有摄像头,还要为了他自己的利益,把它放在她妹妹的床前的。”
“你放屁!”
相比较于逸,郝文序才像是那个被拆穿后气急败坏的人。
“哈!”于逸一脸瞧不起的样子嘲笑着哭得像个孩子的郝文序,“我有没有说谎,看看我和郝文序的聊天记录不就知道了吗?”
似乎是想到他的手机被妈妈拿走了,郝文序立刻从于逸的身上爬了起来,冲向了沙发上的手机,被妈妈反手一巴掌打得愣在原地。
于逸趁此机会爬了起来,转身就要走,却被妈妈叫住了。
“垃圾桶里的花,是不是你拿走的?”妈妈问道。
花?
郝依然不知道妈妈说的是什么花,难道于逸给自己的花其实是从垃圾桶里捡的?
于逸显然也没想到妈妈问的是这个,背影顿了一瞬后,想到了未来应该都不会和这家人产生交集,嗤笑了一声,承认了:“我说怎么突然怀疑花有问题,原来我捡的花是你扔的啊?”
妈妈没承认也没反驳,只是说了一句:“扔的是鲜花。”
“那又怎么样,放在装饰盒里就是永生花,装饰而已,是什么重要吗?”
“确实不重要,你走吧。”
没想到妈妈竟然如此轻易地放了他,于逸有了一瞬间的怔然,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有机会……
但妈妈的下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念头。
“你们结束了。”
于逸撇着嘴,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气愤,关门的声音震天响。
直到他彻底离开了家,郝文序才颤抖着,对着妈妈跪了下来。
“妈,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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