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那个散修还没回来呢,我看是回不来了吧。”
“一介散修,还想和大师兄抢风头,以为自己可能耐了。”
“就是就是,若非大师兄反应不及时,也不会叫她有机会杀魔族头目,捡漏而已,瞧给她嚣张的。”
“不过她也太蠢了,我们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何止,她万般感激呢,不知那位被逐出师门的师叔是怎么教她的。”
浪淘比试大会开始前,各家宗门站在对应位置。
奉余门的五名弟子叽叽喳喳讨论着林雉飞。
另一位当事人,他们的大师兄,状若无关于己,摆弄着手中的长剑,与他们隔两步之遥。
一言不发。
比试台上,雄浑苍劲的声音响起:“奉余门对无相宗,一炷香后开始!”
五名奉余门的弟子停住话音,齐齐拧眉哀叹。
他们的大师兄轻蔑勾唇:“慌什么,那群人就仗着宗门富裕,传下来的法器多罢了。论实力,我们未必会输。”
“咚!咚!咚!”
激昂的鼓声穿破道道山门,响彻比试台。
比试台下,静默两秒,旋即向山门的方位看去,议论声四起。
“哪家宗门弟子敲金戈鼓?”
“哇,谁和谁有这么大矛盾啊,竟惹得对方敲金戈鼓了。”
“诶,人来了!”
千尺玉阶上,一道暖橘色身影劲踏而来,步调拨起清风,衣袂烈烈翻飞,如水波倒映中的晚霞。
待林雉飞靠近,有几道惊叹声从比试台传来。
“这小姑娘才多大,竟敢敲金戈鼓,她宗门没教她吗?”有人惊叹。
自然也有人讥讽:“我看是不晓得天高地厚呢。”
认出林雉飞的奉余门弟子们,此刻鸦雀无声。
一名白发老者纵身飞至比试台上,面朝玉阶,肃然负手:“你是哪家宗门的弟子?可知敲金戈鼓的规矩。”
规矩,又是规矩。
林雉飞仰起头,一双桃花眼明澄清亮,最深处藏着一股劲。
“我是散修。”她朗声,“来时特意问过守山人,如何畅快地为自己报仇,守山人说击鼓便可。”
话音落下,哗然声此起彼伏。
老者竭力抬起层层褶皱压住的双眼,目光上下扫量林雉飞。
真真是初生牛犊,他活了近百年,第一次见如此傲然地喊出自己是散修的人。
千百年来,别说有散修敲金戈鼓了,就连参加比试的散修都寥寥无几。
瞧她这幅自信模样,老者起了搓搓她锐气的心思:“好,你要与谁比试?”
林雉飞双手抱臂,目光精准锁定奉余门的位置,对着那位大师兄抬了抬下巴。
“你敢接吗?”
语气平直,不带挑衅,而是从对方实力考虑,非常认真地询问。
王悟仿佛又回到了昨日的场景。
这个林雉飞也如现在一般,抢完他的风头后,跑到他面前说他哪里出招不对,害得她多费了些劲才杀了那魔头。
王悟双手紧握成拳,眉宇间怒火燃起。
“如何不敢!”
说罢,他一个纵身,飞到了比试台上。
“大师兄!”
奉余门的弟子们担忧呼喊。
林雉飞勾了勾唇,这人还算不孬。
她进入识海,和系统道:“你不是说开局就送屠龙宝刀吗,拿来,给我试试手。”
【你不用你的武器?】
林雉飞叉腰,眼睛瞪得溜圆:“对付他而已,还用我的绿满?!你这是侮辱绿满啊!”
【也是,等我几秒。】
退出识海,林雉飞脚尖轻点,发髻上的蝴蝶头饰翩翩振翅,飞到王悟的对面。
老者道:“敲了金戈鼓的比试,便不必留手。只要胜方愿意,即便另一人已无反击之力,也可继续杀得他魂消魄散,都明白了吧。”
“晚辈知晓。”王悟拱手作揖。
林雉飞观察他的动作,也抬起手并拢在一起,上下晃了晃:“晚辈也知晓了。”
见状,老者离开比试台,然后喊道:“两位准备好各自的武器,便可开始。”
林雉飞掌心亮起一豆白光,光芒一闪而过,化作一把武器。
比试台下,见到林雉飞的武器的人,不禁惊诧:“这不是凡人屠夫用的杀猪刀吗?!”
闻言,一个个宗门弟子踮脚探头。
“还真是杀猪刀啊,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散修。”
“哈哈,说不准人家一把杀猪刀也能舞得虎虎生风呢。”
【什么杀猪刀,这是屠龙宝刀!】
系统反驳,可惜无人听得见。
“杀猪刀啊。”
讥讽,嘲笑的声音不绝于耳。
林雉飞莞尔,桃花眼眯了眯。
她握着刀柄往空中一甩,稳当接住后横向一划:“对付你,还蛮合适哦。”
话音刚落,她手腕转动,刀锋直直往王悟脸上擦过。
游刃有余地挑衅。
底下奉余门的一名弟子忍不住喊:“大师兄小心!”
王悟避闪不及,脸上乍现一抹红痕,一滴滴血珠从中渗出,连成丝线滑落。
他抬手擦去流淌的血,见林雉飞停住攻势,目露凶光,瞬间提剑上前。
剑锋寒光乍泄,招招狠辣,全是对着林雉飞的心脏而去。
林雉飞侧身闪躲,脚步轻盈,身姿灵巧。
目光落在王悟的剑上,暗暗与绿满变的剑比较一番。
嗯,还是她的绿满漂亮。
“奉余门的大弟子就这水平吗?”无相宗弟子轻蔑笑道。
他同门弟子附和:“早听闻奉余门没落了,我还不信,没想到这王悟竟连散修都打不过了。”
另一名弟子道:“但我看这名散修不一般啊……这架势,这出招的狠绝,啧啧”
“一介散修罢了,再厉害又如何。”
一群人说话间,王悟已经招架不住林雉飞的攻势了。
林雉飞自认很收着力了,仅用了和爹爹比试时的六分,结果这王悟也撑不住多久。
还是太高估他啊……
昨日就提醒他多练练再出来了,他偏不当回事。
王悟此刻完全没了什么招式可言,全然乱来,握剑的手乱挥。
仿佛只要打中林雉飞,他就赢了。
林雉飞腰身一旋,劈砍向王悟。
“铮”的一声刺耳鸣声。
王悟吃力地接住了她的刀。
林雉飞眸光微漾,樱唇扬起,如月牙:“你看吧,多练会有长进的。”
说话间,她沉刀下压,刀面一点点嵌入王悟的剑身。
王悟咬牙抵抗,额间汗水似雨滚落,牙齿都快崩碎了。
下一秒,他剑柄脱手,剑身砸向地面发出脆响。
那把杀猪刀却在林雉飞手中稳稳当当,笔直朝他砍来。
王悟认命地闭上双眼,等待魂消魄散的来临。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如期而至,他的下巴猛地被人掐住,嘴巴被迫张开。
他睁眼,就见一块血淋淋的肉塞入了他的口中。
腥臭和浓烈的铁锈味,瞬息扩散,通过他的喉咙撞入胃中。
林雉飞敛去笑意,目光沉冷:“你要的东西,给你带到了。”
“唔唔!”王悟眼睛瞪大了,想要挣扎。
可林雉飞手里的杀猪刀正抵在他喉间,轻轻一动就能划破他的喉咙。
他还不想死……
林雉飞抬手,催动法力,攥紧拳头打向王悟的小腹。
就见王悟猛地合上嘴,那块肉被他吞了进去。
“我爹的死,与你们师门有关吗?”她眼底噙着寒霜,叫人胆战心惊。。
王悟拼命摇头,忍着不适举手划来划去,像只筏子。
林雉飞:“你最好讲的是实话。”
她看王悟这么痛苦,也要否定,想来是真的吧。
她收刀,看着趴在地上不断干呕的王悟,心底的郁气彻底散了。
她朝比试台下的老者灿烂一笑,挥手高呼:“老伯,比试可以结束了。”
比试台下的众人还处于晃神中,他们以为林雉飞会直接杀了王悟,结果就是逼他吃了块肉。
离得近的人,认出了那肉是何处的,立刻和身旁人分享。
“啊,腌臜处的肉啊!”
好家伙!众人纷纷嫌恶地捂住嘴。
更有易共情者,也干呕了起来。
林雉飞不管他们的反应,捻诀招来云雾,径步踏上,乘云离去。
等众人回过神来,比试台上只剩下王悟痛苦呕吐的身影了。
“快去救大师兄!”
奉余门的人顾不得林雉飞了,先带大师兄去催吐要紧。
姞洲上空。
林雉飞一脸喜色,双脚交叠,坐在云雾上。
她还记得和系统的约定:“系统,杀我爹爹的人是谁,和奉余门有关吗?。”
【别急,你先完成我的任务,我再告诉你。】
先完成任务,再给奖励。
合理。
林雉飞点头:“行,你说。”
【叮!任务发布,请宿主摘取一片梧桐叶。】
“梧桐叶?”林雉飞脑中搜寻相关信息。
凡尘十二洲没有梧桐树,唯一有梧桐树的地方在妖域。
妖域的……
[爹爹要去羽渊为阿稚寻梧桐叶治病,阿稚闭上眼,睡一觉爹爹就会带着梧桐叶回来了。]
回忆里的爹爹为林雉飞透露了线索。
“你要我摘取羽渊的神树,凤凰栖息的梧桐树的叶子?”
【没错!】
林雉飞炸毛,猛地从云上站起来。
“这怎么可能!羽渊在妖域,妖域隐世已久,以往的通道都有结界。当今各大宗门去过羽渊的人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我从哪儿去找神树梧桐的叶子给你!”
【别急嘛宿主,我这儿知道一个人可以带你去,信息马上传给你。】
“这还差不多。”林雉飞撩开裙角,重新坐回去。
【陆沉久认识吗?】
林雉飞柳叶眉轻挑,努努嘴:“之前偷溜下山时听过他名号。据说偌大四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辐毂三十宫的天纵奇才陆沉久,仅仅修炼百年便有飞升之质。”
“我不知何时能飞升。”她托腮喃喃。
【噢,就他了,让他带你去羽渊。】
话罢,她的脑袋里凭空浮现一处地址。
怎么会是这儿?!
林雉飞张大嘴巴,不可置信:“你没弄错吧?这怎么可能!”
修仙大宗寄予厚望的弟子怎会出现在魔族占据的滕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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