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茉正歪着头，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单郁，打趣着她眼里“未来的大明星”，晁枉突然开口问她：“你开车了吗？”
余茉愣了一下，疑惑地反问：“你车呢？”
晁枉没答，只是伸手冲她要车钥匙。
恰在这时，余茉的手机震了震，屏幕亮起，她低头看了一眼，唇角瞬间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上挑：“追尾了？”
晁枉伸在半空的手，几不可查地虚晃了一下，指尖微微蜷起，他咬了咬后槽牙，脸颊的线条绷得紧紧的，下颌线清晰，不易察觉地泛了点红，耳根也悄悄热了。
“蓝色比亚迪。吓坏了吧？”余茉笑得眉眼弯弯，故意凑到他跟前，嘲笑他这副吃瘪的样子，又摆摆手，装作慰问，“不是，我是说人家吓坏了吧。”
她的手机又接连收到几条消息，是顾棹佯拍的事故现场视频，还有几张照片。视频里，晁枉正低眉顺眼地跟车主道歉，微微躬身，那模样，是余茉从未见过的谦卑。更有意思的是，晁枉鞠躬，车主的腰弯得比他还低，头都快碰到膝盖了——被撞了吓一跳，一看撞自己的是宾利，更是吓破了胆。短短十秒的视频，余茉来来回回看了三遍，笑得肩膀直抖。
她是没见过晁枉这副模样的，他脸上永远是一副世间万物皆无所谓的态度，爆炸发生在眼前他可能都不会眨一下眼。
偏偏——余茉的目光落在单郁身上，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眯起了眼，指尖点着下巴。偏偏但凡跟单郁有关的事，总能激出晁枉身上那点难得的人情味，让他慌，让他急，让他低头，让这个冷冰冰的人，变得生动又有趣起来。
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初顾棹佯费尽心思耍的那些小手段，绕的那些弯子，为了什么？不过是为了追她，想让她多看他一眼罢了。
男人大抵都是一样的，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为了喜欢的人，什么身段都能放。
那晁枉呢？
“咱们刚好凑一桌麻将，打麻将去呗！”游亿畅数了数人，他、单郁、余茉、晁枉，不多不少正好四个，当即伸出四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眼神扫过众人，讨要认同，语气急切，“今天忙一天了，正好放松放松，我定地方，环境贼好。”
“好呀！”余茉第一个附和，想都没想就点头。她最近一头扎进游亿畅的黑粉群，费尽心思给黑粉洗脑，讲故事凭逻辑，效果还不错，三个黑粉群散了，游亿畅的粉丝数还涨了两万。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功劳，但她干得不亦乐乎，成就感满满，对游亿畅的好感度也一路飙升，巴不得多跟他相处相处。
游亿畅冲着她挑了下眉头，比了个OK的手势，又看向单郁，眼里满是期待。四目相对，单郁轻轻点了点头，刚点到第二下，头顶突然落下一只温热的手，晁枉的手掌按在她的发顶，掌心带着他的温度，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你点什么头？跟我回家。”他的声音落在她头顶，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单郁抬手推他的手臂，掌心抵着他的胳膊，一只手推不动，就双手齐上，指尖抠着他的衣袖。她低头想躲开，那只手却跟着往下压，力道始终没加重，却足够让她无法反抗，像被按住的小猫，只能挣扎。
“你、皮痒了、是吧！”单郁还在挣扎，脸颊憋得微红，声音断断续续的，却没什么威慑力。
余茉默默后退一步，掏出手机对着两人拍了段视频，镜头对准他们交缠的手和单郁气鼓鼓的侧脸，发给顾棹佯，配了个看热闹的表情。晁枉抬眼瞥见，竟还腾出另一只手，冲着镜头比了个耶，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单郁被按着头，只能抬眼往上瞟，看着他那副嚣张的样子，坏心思瞬间冒了出来。她攥住晁枉的手腕，指尖用力，指甲狠狠扣进他手背的皮肉里，掐出几道红印。晁枉吃痛地“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手掌的力道却半点没松，反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带着点纵容。
游亿畅看得目瞪口呆，嘴微微张着，满脸写着“这是闹哪出”，他心里只惦记着麻将和今晚的放纵，于是又追问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催促：“咱到底去不去打麻将啊？”
“她要跟我回家。”晁枉淡淡开口，随即低头，看着被自己按在掌心里的单郁，语气忽然柔了下来，带着点哄骗，又藏着点威胁，唇角抵着她的发顶，“是不是呀？”掌心的力道，又悄悄加重了一分，按得她脑袋微微往下低。
单郁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点力道，却偏要宁死不屈，用沉默代替回答，指甲扣得更紧了，心里狂甩一万句脏。
找哥是个有眼色的，看这架势，今晚的麻将是打不成了，当即拉了游亿畅一把，拽着他的手臂往前带了一步，笑着打圆场，给两人台阶下：“那个……我们就先走了，明天还有录音工作，改天，出国前再聚，到时候我做东，请大家吃饭。”
“再见。”晁枉看向找哥，语气果断，巴不得两人快点走，但手上的力道仍旧没松。找哥点头示意，拉着还在惋惜的游亿畅转身就走，游亿畅一步三回头，眼里满是不舍，嘴里还碎碎念着“麻将泡汤了”。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两人快步走了进去，门缓缓闭合，挡住了两人的身影，脚步声也渐渐消失。晁枉听着电梯的声音渐远，确认两人彻底离开后，才松了手上的力道，手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炸毛的小猫。单郁紧绷的脖子都快断了，抬手揉着脖子直哼哼，她捏着后颈，一脸怨念。晁枉在她后脑勺轻轻拍了两下，脸上挂着坏笑：“走吧，回家吧。”
余茉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不屑地“切”了一声，对着他那张嚣张的脸，没好气地说：“你可真行。”话里虽带着阴阳，眼里却藏着笑意。
余茉家在山上，一片颇有名气的老牌别墅区里。晁枉把车开上环山公路，绕了两圈，余茉窝在后座，只顾着看顾棹佯发来的搞笑短视频，咯咯的笑声落了满车厢。晁枉扶着方向盘，缓缓降了车速，偏头问她：“你家在哪来着？”
单郁摇下些许车窗，车里的暖气烘得人闷喘不过气，微凉的风窜进来，她深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才算舒了口气。
余茉抬眼往窗外扫了扫，言简意赅地回：“往上直走，倒数第二栋。”
晁枉右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淡淡道：“不远了，你在这下吧。”
“我穿的高跟鞋。”余茉言简意赅。
“看见了，挺好看。”晁枉接得干脆。
“我的车。”
“明天还你。”
晁枉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背，早已浸了几分凉意。余茉来了脾气，拔高声音：“我是让你送我到家门口，你听不明白？”
“哦……是这个意思？”
“对。”
“那你还是在这下吧。”
晁枉抬手解锁车门，咔嗒一声轻响。余茉的手从后座探过去，刚攥住晁枉的脖颈，身侧的后门突然被拉开，顾棹佯裹着一身寒气立在门外，目光直直望进来。余茉的动作陡然僵住，四目相对的瞬间，脸上竟辨不出是喜是气。
单郁捏着电子烟在指间转着，塑料烟壳被掌心焐得温热。她把车窗落得更低，烟嘴刚抵到唇边，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一栋别墅里，走出来一个人。
身形高挑，肩背宽阔，发丝在阳光下漾着淡淡的亚麻绿。单郁吐了口烟，车窗外的薄雾轻轻漫开，又缓缓飘散。
后座的余茉正揪着顾棹佯这两天的人间蒸发埋怨，说着说着，声音里竟带了些哭腔。晁枉将手臂撑在车窗边，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分钟前他就看见顾棹佯从坡路上下来，若是那时余茉肯下车，他此刻怕是已经掉头在回家的路上了。
单郁眯起眼，视线凝在那道身影上。忽然，男生身后又跟出来一个女生，她扣着一顶黑色鸭舌帽，松垮的卫衣外头套着件oversize的肥大羽绒服，而她身上的那条绝版的克罗心贴皮裤子……
分明和前几天在余茉食养馆见到的那人是同款，甚至说，根本就是同一件。如今穿在她身上，更显得松松垮垮，宽大得过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女生抱臂垂肩，跟在男生身后两步远的距离。男生侧头回头看她，那偏头的角度，恰好朝着单郁的方向。
是他！
单郁心头一震，一时却想不起名字，只模糊记着——伍子胥。
伍子胥似是跟女生说了句什么，女生抬手摘下鸭舌帽，径直往他身上砸去，脚步也顿在原地，长发被风往后扬开，一张标志性的厌世脸露了出来。
是魔央。
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响，余茉气冲冲下了车，顾棹佯立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解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一遍遍地哄着，纵使哄得手足无措，也依旧耐着性子。
晁枉启动车子，左打方向盘掉头。
车子转弯的刹那，单郁缓缓升起车窗，余光里，伍子胥背过身，将魔央的身影完完全全覆盖在自己身前，他抬手，双手捧住她的脸，迎着风，俯身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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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追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