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慎把这件事简单地说了一下，然后道：“其实也没有什么……还是有点什么的，现在想想怪恶心的。”

他勾起唇，却是皮笑肉不笑。

没再继续说。

其实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其他事，但他想了半天，最后鬼使神差说出来的，还是这件事。

林慎在很隐秘地期待些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感受到脖颈有水滴落下来。

是季西在哭。

接收到这个消息的同时，林慎心底升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下意识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没两秒又反应过来。

幸好季西没看见。他想。

林慎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又露出可怜巴巴的、讨好的笑容，要去安慰季西。

刚张嘴，就被季西捏住——捏住了下半张脸，他没法开口。

林慎失措地望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季西要这么做。

只见季西眼里含着朦胧雾气，整双眼睛都被雾气渲染地水蒙蒙。

她眨着眼，雾气就快要化成泪珠一样滴落下来。

林慎看呆了。

他徒劳地动动嘴，想说别哭了，其实也没什么事。

他还是看不得她哭。

可是林慎忘记了，他的嘴还在季西手里，控制着，根本动不了半点。

不过很快，季西就松开了。

但林慎依然没有找到说话的机会，因为季西看着她，说：“你怎么这么惨啊。”

林慎这下真笑了，想说还好吧。

季西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然后闭上眼，嘴唇轻轻靠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林慎彻底闭上嘴了。

季西很少这样吻他。

一个十分郑重地、好像要把他捧在手心上的吻。

一个林慎恨不得自己献祭给她的吻。

他眨了眨眼，感觉时间流速都在变慢。

半秒后，季西离开他，坐直了。

林慎却主动靠近她，刚刚还一片清明的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蓄满了水汽。

“我太难过了。”林慎定了两秒，接着道：“你多亲亲我吧。”

有你真好。

林慎想。

虽然林慎说的是让季西多亲亲他，但他的架势完全不让季西主动的样子。

刚才季西靠近他只是吻额头，他主动的时候吻的却是唇。

事实证明，人在得到怜惜时果然能得到优待。

季西就算被他吻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承受着。

林慎忍不住得寸进尺。

他一手压在季西后腰，一手扣住季西的后脑勺，上半身止不住想向前。

直到季西真的受不了了，原本抱着他的手掌推了推他。

可惜季西被吻了太久，亲得手都无力，这么软绵绵地推两下，还以为是在**呢。

林慎吻得更深了。

他很凶，根本没有给季西换气的机会。

季西的手搭在他肩上，然后抬手用力拍了下他的脸。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林慎终于注意到季西的异样。

刚松开季西就小声咳嗽起来，林慎盯着她，脑子还懵着，已经下意识在给她顺气。

季西要喝水，林慎递到她嘴边。

俨然一副听话的乖乖样子。

季西喝完水，他就接过放回桌上，然后继续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她。

好像季西咳嗽的罪魁祸首不是他一样。

她本来要说他，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又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事，刚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季西臭着脸。

她本来不想说，但是不说一下，林慎说不定之后也会这么过分。

“你下次轻一点。”她说。

林慎耷拉了眉眼，听到这句话有些恹恹的。

但他还是应道：“好。”

看他样子太可怜，季西还是反省了自己。

林慎刚刚跟她说的那些……太不是人干的事了。

他就是吻的时候用力了点，有必要说这么重吗？

好像没必要。

这样想一想，季西的愧疚感瞬间上来。

她有心想安慰安慰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像小鸡啄米一样轻轻啄了啄他的脸，软下声音解释：“你刚刚那样太凶了，我不舒服……下次不要这样了好吗？”

林慎神采变亮一些，用气音道：“好……我下次会轻一点的。”

他越说越靠近，最后嘴唇直接贴上了季西的脸。

现在就轻轻的。

他动作确实很轻，季西也就没有阻止。

她觉得痒，没动。

林慎还是发挥了他往常的风格。

在亲吻这件事上，季西不说，他就会越来越得寸进尺——体现在当下就是吻越来越密集。

季西感觉他快糊了自己一脸口水。

她还是觉得这样的吻落在脸上有些毛毛的，没忍住笑出声，又躲开林慎的吻，说：“痒。”

林慎一听，立马不动了。

季西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擦着擦着，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坐在哪。

她动作僵住，意识到的一瞬间大脑在疯狂往前回溯。

她是从什么时候挂在林慎身上的？

好像是从庄园书房外面……

当时她听了季父的话，大脑宕机。

而林慎像是突然出现在了她身后，低声喊她名字时，季西转过头，跟他对视上的瞬间，她就被林慎抱起来了。

时间线往后拉——

从楼上走到楼下的时候抱着，上车时抱着，一直到现在，他还抱着。

季西不敢说自己完全没发现。

还是说，她自己也觉得这样很有安全感？

这些先放一旁不提，季西现在觉得很不自在。

她能感受到大腿挨着林慎的大腿，热度传上来，好像快把她灼烧。

季西刻意忽略林慎身上的紧绷，推了推林慎的肩。

没推动，林慎搂着她的后腰，把她更往自己面前推进一点。

季西手还在用力，想跟他离远一点。

林慎身上太热了，她合理怀疑自己身上的汗都是被林慎逼出来的。

但林慎根本不退步，手跟钢筋一样箍着她。

季西抬眼看他，他倒是依旧无辜，满脸怎么了的表情。

她僵着脸，动了动嘴唇。

她说：“你累了吧？抱了这么久。我还挺重的，你快把我放下来吧。”

“没事，我不累。”林慎凑近她，鼻子微微耸动，在闻她身上的味道，“都抱这么久了，不差这一会。我这点体力还是有的。”

他跟小狗一样在她脖颈间拱来拱去，蹭得两个人满头满脸都是细微的汗。

季西热得受不了了，她叹了口气，做出认真的神色。

拍了拍林慎的手，她淡淡道：“我要下去。”

林慎瘪着嘴放开她，把她抱到自己身边坐下。

季西刚才消失的理智已经回来，她撩了下后颈的头发，不动声色地往林慎身下看了眼。

她委婉道：“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

林慎脸皮倒是厚，他大大方方低头看了下，然后说：“没事……你要去干嘛？”

季西是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她说：“我要去洗把脸。”

“哦。”林慎也站起身，“那我也要去。”

本来宽敞的卫生间站下两人之后，连镜子里的倒影都变得拥挤起来。

季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圈红肿，头发凌乱，有些碎发被黏在额头上，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再看看旁边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出汗的原因，他的脸越发光彩照人。

往下看，领子凌乱，胸口的布料乱七八糟，还有奇怪的褶皱。

——她弄的。

林慎只是在镜子里笑盈盈看着她，不说话。

季西再往下看，发现限制级了。

她不敢细看，感觉自己像个流氓。

季西捧了把水洗脸，再看向镜子，感觉好一点。

林慎依然盯着她。

她问：“真的不打算解决一下吗？”

林慎摇摇头，问：“你身上都出汗了，要不要洗个澡？”

季西对他的提议很心动。

林慎笑了笑，打开水龙头冲湿手，抬手覆盖在她后颈。

季西被冰得一激灵，听见他说：“我也想洗。”

夜幕降临，白天的暴雨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到晚上时，已经完全看不出白天有下过那么大雨的痕迹。

花园里的绿植都被雨水洗去了尘气，绚烂异常。

整个富人区都很静谧，偶尔从二楼透出些声响，像是阳台门没有关紧一样。

仔细一听，是女人恼羞成怒的训斥声和男人故作乖顺的应答，但男人似乎只在嘴上应上两声，女人很快就说不出话了。

花园里，唯一一朵在暴雨下存活的绣球，在此刻也终于承受不住，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枝头。

-

凌晨三点。

季西醒来时，林慎还在继续。

她浑身汗湿，刚才洗的澡全然白洗。

“林……”季西嗓子已经哑了，发出一个字眼就说不出别的。

但林慎一直关注着她，见状停止，把她抱起来，给她喂水。

他在季西喝水时蠢蠢欲动，但又怕季西呛到，只好不停地吻她，从耳后向下，吻着吻着犹觉不够，伸出舌尖舔她。

第一下就感觉季西浑身一激灵，变得紧绷起来。

林慎被带着发出喟叹，差点没忍住。

他额角爆出青筋，还跳了跳。

林慎舔季西的脖子，连带着上面冒出来的汗也一起舔干净了。

季西急着喝水，当然没空理他，只好由着他舔，浑身上下都要被舔遍了。

她头发混乱，糊在身上，又被林慎慢悠悠一点一点摘下来。

季西的嗓子缓过来了，她气喘吁吁。

“结束吧。”她说。

林慎不答，抱着她小幅度地上下。

十分钟之后。

林慎抱着季西去浴室。

傍晚洗澡时扔掉的脏衣服还在脏衣篓，现在又添了两套。

季西抓着林慎的手臂，一面扶着墙，还是站不稳。

她挣扎两秒，最终还是自暴自弃，抬眼看着林慎。

季西生无可恋道：“抱我。”

林慎当然不会拒绝。

他身上都是汗，一手托着季西，踏进装满水的浴缸里。

水哗啦地溢出来。

季西再睁眼，天已经亮了。

她的手机不知道在哪里，只能看床头的钟。

已经下午三点。

季西看完，又躺下去。

身上穿着真丝睡衣，是很舒服，但是从肩膀到腰往下都酸软着。

她隐约记得，昨晚睡前，林慎帮她捏了捏肩膀和腰，怎么现在还这么……一言难尽。

季西叹了口气，又爬起来，打开了床头灯。

桌上贴了一张便利贴，笔迹锋利漂亮，是林慎留的。

“西西，醒了就按铃，我在楼下。??(ˊ??ˋ*)”

季西：“……”

她现在不是很想看见他。

但她饿了。

季西毫不犹豫，多按了两下。

林慎果然很快就上来了。

他身上也穿着睡衣，看款式是和季西身上那身一套的。

他一进来就看见季西坐在大床中央，耷拉着眼皮，看起来困困的。

林慎忍住勾唇的**，一本正经地走过去，坐在床上。

季西看见他过来，很自然地伸出双手要他抱。

林慎搂过她，问：“饿了？”

“嗯。”季西说，“我身上好痛。”

“等会吃完饭我帮你按按，好吗？”林慎托着她，站起来。

他的姿势一点都不讲究，动作间季西身上的睡袍蹭开大半，又和他肌肤相贴。

季西刚开始还没有意识到，突然一股凉风吹过，跟林慎相贴的地方形成了鲜明的温度差。

“等一下……”她拉长声音，对林慎这种明显故意的行为已经无话可说。

“怎么了？”林慎问。

虽然知道楼下应该不会有人，但她还是要问问。

“楼下有人没啊。”季西说：“你把我衣服拉一下。”

“没人。”林慎回答。

他装模作样扯了扯，蒙混过关。

季西得到答案，也就不管了。

楼下早就准备好了饭菜，都是些方便吃的清淡食物，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

季西被林慎抱到椅子上，坐好后等林慎端菜过来。

她也不想这么没脸没皮，但是谁让林慎把她搞成这样？

那林慎必须得伺候她。

季西的思绪飘忽，很快又想到昨天上午的事。

各种姿势发泄一通，季西现在想起这件事已经不会像昨天那样难过。

“我必须要努力才行。”她喃喃道。

“什么？”林慎放下菜，弯下腰，“亲我一口。”

季西懵懵地抬眼，被突然凑近的林慎吓一跳。

林慎根本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主动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起身就走。

他绕过餐桌，又问了一遍：“什么？”

季西摸了摸嘴唇，决定不和他计较。

“我说我腰好好努力。”

她从林慎手里拿过碗筷，“难道我爸那么说，我就非得那么自怨自艾不可？我的人生不是靠别人说出来的！”

她莫名有些亢奋，举着筷子像是要重启人生。

旁边的林慎却没有说话。

季西悄悄偏头，看到林慎垂着眼。

很少看见林慎露出这样的表情，她有些怔愣。

还没等她说什么，林慎先开口了。

他抬眼看她，眼神平静，说：“你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