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东大学舞蹈室的落地镜蒙着水雾，我望着镜中旋转的白色身影，恍惚间听见林娇在哼《天鹅湖》的旋律。苏绾的足尖在地板上划出完美的弧线，后腰处的薄纱随着动作掀起，肩胛骨上淡青的蝶形胎记刺进瞳孔——与林娇尸体上的痕迹分毫不差。

"同学，能帮我看下动作吗？"

苏绾转身时发梢扫过我的喉结，茉莉香里混着福尔马林的气息。她递来的矿泉水瓶壁凝着水珠，折射出的虹光在镜面拼出"ZY-0723-7"的编号。我忽然想起祠堂棺木里的检测报告，那些泡在培养液里的胚胎标签，正用同样的格式标注着诞生日期。

裴丽撞开更衣室的门，手中《追忆似水年华》的书页散落一地。她颤抖的指尖指向苏绾的储物柜："她的练功服...绣着林娇的名字缩写！" 柜门缝隙里露出半截蓝丝带，系着枚带裂痕的珍珠——与老宅骸骨手上的尾戒材质相同。

深夜潜入舞蹈室时，月光将镜面切割成破碎的牢笼。我用紫外线灯扫过把杆，木漆剥落处显出血指印，指纹数据库对比显示属于三年前的林娇。更诡异的是监控录像——每当苏绾独舞时，摄像头会准时出现三秒雪花，画面恢复后她的影子总是缺失头部。

"赝品终究是赝品。"

申颖幽灵般出现在镜廊尽头，手中转着解剖用的柳叶刀。刀面反射出苏绾的侧脸，那抹假睫毛下的电子眼虹膜纹路，竟与樱花祭视频里的克隆体完全一致。她突然将刀尖刺入镜面，裂纹如蛛网蔓延，每道裂痕里都渗出蓝色荧光剂。

暴雨夜探实验楼，我在通风管道里窥见骇人场景：苏绾正躺在手术台上，后颈皮肤如拉链般掀开，露出闪着红光的电子接口。穿着白大褂的"贽明远"手持激光笔，在培养舱表面刻下新的编号"ZY-2004-7"。舱内漂浮的胚胎右手小指缺失，脐带系着褪色的蓝丝带。

"很美的艺术品吧？"

甄真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她旗袍下摆滴着蓝色液体，手中捧着的玻璃罐里泡着十二枚眼球。每颗瞳孔都映着不同年代的豫东大学全景，最近的那颗眼里，苏绾正在镜前梳头，发簪尖端刺入的竟是林娇学生证上的照片。

黎凯的短信突然震动手机："数据复原完成！" 点开附件视频，三年前的今夜，林娇在舞蹈室镜前留下最后影像："如果看见和我一样的人，请告诉她..." 话音未落，镜中突然伸出机械臂，将她的头颅按进镜面。波纹荡开的刹那，苏绾的脸从镜里浮出，电子眼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次日形体课上，苏绾的舞姿突然僵直如提线木偶。她踩着《胡桃夹子》的节拍撞向镜墙，飞溅的玻璃碎片中，我接住她坠落的身躯——后腰胎记处皮肤微微翘起，露出底下刻着的生辰八字："甲申年七月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