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青涩年纪里所有能碰的亲昵都尝遍了。
巷口梧桐荫下悄悄扣紧的指尖;老宅后院无人时落在额角的轻吻。
少年澄澈又热烈的喜欢,除了成年后才能逾越的界限,所有情侣间的温柔与心动,他们都认认真真、完完整整做遍了。
日子漫长得像海边吹不完的风,所有人都以为,这对从年少就绑在一起的人,会顺理成章走到余生。
十八岁。
年忆许下愿,想在三十岁之前去一趟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看满城落不完的蓝花楹;想去芬兰,在雪夜里追一场极光;要站在瑞士少女峰的云端,看漫山雪景;想去英国爱丁堡,走铺满复古烟火的街巷;还要去仙本那,踩一踩清澈见底的玻璃海。
二十一岁。
那年,常牧尧在自己名下独居的平层里,悄悄接回一只短腿金渐层小猫,只为了少女能在身边多停留一刻。
二十三岁。
世界悄然变了模样。
晨光透过卧室的纱帘漫进来时,年忆靠在门框上,安静地望着床前的身影。
逆光里,常牧尧的轮廓被削得凌厉又分明,每一寸肌理都还浸着情动后的薄汗与余温。
他垂着头,指尖慢条斯理地系着裤腰,却没察觉,身后那双曾盛满爱意的眼睛,正一点点冷下去,盛满了诀别的泪。
床上还留着她的温度,褶皱的床单,都还裹着午夜的缱绻与温柔。
她没出声,就那样静静站着,把他最后一个鲜活的模样,刻进心底。
直到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她才轻轻转身,没留下一句告别。
那条清晨的短信。
屏幕亮了又暗,最终停在一行字上:「我们结束吧。」
发送的瞬间,她按下拉黑点下删除,指尖冰凉。
手机立刻被疯狂的来电震得发烫,短信提示音此起彼伏,像一场不肯落幕的暴雨。
常牧尧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砸进来,从最初的错愕、追问,到后来的慌乱、哀求,再到最后,那句带着血意的质问,终于撞进她眼底:「所以你一直在骗我吗?」
年忆盯着屏幕,喉间堵得发疼,却只回了一个字:「对。」
发送的刹那,她取出手机卡,彻底断了所有牵连。
登机口的广播响起时,她抬头望了一眼航站楼的玻璃,仿佛能看见那个在别墅里疯了一样拨电话的人。
十八岁许下的心愿,草草了事只不过用了一个月。
她往北走,他向南寻。
她踏过的晨光,接住她离去后的暮色;她停留过的海岸,他只摸到残留的余温。
两个人,怀着同一段旧情,去往同一座座城,看过同一片风景,呼吸过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踏过同一路繁花与山海。
自始至终,一直在错过。
就像两条永远平行的线,朝着同一个终点,却走了完全相反的路,终其一生,再无相逢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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