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五年时光足以让旧巷矮楼拔地而起,让曾经的城郊荒滩长成鳞次栉比的摩天大厦。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布局,原来的摆设。
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将整座城市的暮色框成一幅流动的画,深蓝的天幕下,万家灯火在玻璃上晕开暖融融的光。
深胡桃木的地板光可鉴人,与浅灰的布艺沙发形成恰到好处的冷暖平衡,几组宽大的L型沙发围出松弛的会客区,中间铺着浅灰条纹地毯,矮几上还摆着从前她随手放的香薰品牌。
挑高的天花板上嵌着一圈嵌入式筒灯,暖光漫下来,将整个空间衬得既开阔又私密,连空气里都还是她熟悉的。
年忆屈膝坐在靠窗的那组沙发上,怀里拢着软乎乎的小猫,指尖轻轻挠着猫咪的下巴:“堆堆,你还记不记得妈妈呀?”
玄关处传来极轻的推门声,常牧尧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漫步走了进来。
他周身还敛着生人勿近的疏离,那句软幽幽的问话恰好落进耳里。
心头莫名扯起一阵旧酸,掺着积攒多年的怨怼与不甘,喉间漫出一声极淡、带着嘲讽的嗔笑。
他没应声,也没走上前搭话,径直走到水吧旁接了一杯温水,指尖捏着玻璃杯,立在不远处的光影里,安安静静地望着沙发上的人影。
暮色透过落地窗落下来,将他的轮廓衬得冷硬又落寞。
他就那样沉默看着,看她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年忆从头到尾,都没发觉,玄关那头,早已站了驻足凝望、满心复杂的人。
空气安静得只剩猫咪细碎的呼噜声,一室熟悉,一室疏离。
l常牧尧捏着玻璃杯的指尖微微用力,冰凉的杯壁硌得指节泛白,他没再刻意放轻动作,杯底轻磕在台面上,发出一声极轻却清晰的脆响。
这细微的动静终于穿透了年忆的思绪,她指尖一顿,抬眼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玄关方向立着的人影。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常牧尧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语气直白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怼,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联姻就一年,年小姐带这么多东西,是准备住一辈子吗?”
那声质问落下来,年忆指尖依旧轻拢着怀里的小猫,神色淡得看不出波澜。
她抬眸看向他,语气轻软却透着几分笃定:“就算只有一年,也得让自己过得舒服,放心,一年后,我保证把这里给你恢复原样。”
常牧尧眸色微沉,心底的郁气被她这番轻描淡写勾得翻涌,忽而扯出一抹带着嘲讽的戏谑笑意开口:“那问年小姐,是打算往后睡客房,还是……跟我睡一起?”
话音刚落,年忆怀抱着猫起身,缓步走到他跟前,指尖轻抬,带着几分撩拨,轻轻刮了下他的下颌线条。
“夫妻,当然是睡一起。”
撩完便收了手,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再施舍给他,抱着猫咪转身径直走向主卧,推门进去。
留他一人立在原地,心绪翻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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