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当时迫不得已。今天,我郑重地向两位姑娘道个歉。”街边的客栈内,杜宇起身双手抱拳,对着木清沅和墨璇深深鞠了一躬。
木清沅脸色平静,垂眸饮茶,余光瞥了一眼景昱。
倒是墨璇在一旁一脸震惊,满脸的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视线扫过景昱又移到他身上,“你是说,你之前的身份是假的,你叫杜宇,是杜大将军的儿子,而他,就是七殿下!”
“实在抱歉,请姑娘莫要怪罪。”杜宇挠了挠额角。
墨璇怔在原地,满目愕然,一时没回过神。良久,才猛然起身对着景昱行礼道:“七殿下!”
景昱罢了摆手:“墨姑娘不必多礼,就如先前那般相处即可。”
墨璇偷偷瞄了他一眼,嘴上答应,心里腹诽道:“这如何能一样。”
墨璇和杜宇重新坐回位置上。
墨璇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给自己压惊,待心情平复,瞄了瞄景昱,欲言又止。
景昱注意到她的视线,开口道:“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墨璇一惊,先是呵呵笑了两声,犹豫片刻,然后看着景昱,一咬牙:“七殿下,你准备娶几个妃子?”
景昱嘴角一僵:“……”
木清沅和杜宇亦是满脸困惑地望向她。
见六双眼睛齐刷刷地地盯着自己,心中一急,发觉自己的话让他们误会了,连忙解释。
墨璇:“请殿下恕罪。实不相瞒,我这次是被家中长辈送来的,参加选亲并非我本意,我只想全心全意地做出最厉害的武器。”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看身侧的木清沅,直视景昱:“因此,想拜托殿下,此次选亲,可否绕过我与阿清!”
景昱:“……”
其余三人闻言静默,半响,杜宇发出了震耳的笑声。
他笑得前仰后合,凑到景昱旁边:“哈哈哈哈没想到我们七殿下还有被人拒爱的一天哈哈哈哈!”
墨璇闻言,脸上瞬间漫过一层绯红,头低得更很了。
景昱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伸手推开杜宇的脑袋,清了清嗓子,正经道:“墨姑娘心怀大义,景昱佩服,自当成人之美。”
墨璇听到他的话,心里一喜:“多谢殿下!”
景昱轻笑道:“无妨。”
得到景昱的保证,墨璇总算了解决了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但她显然是个重义气的,于是面含期待地看着景昱:“那我们阿清?”
景昱笑容凝固在脸上:“……”你这就过分了吧。
“哈哈哈哈!”旁边杜宇实在是憋不住了,响亮的笑声在客栈内回荡,引来周围人的注目。
木清沅:“……”
景昱喉结滚了滚,他先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茶。视线扫过木清沅平静无波的脸:“至于木姑娘么……”
其他三人视线转过来,看他准备说些什么。却只见他轻笑一声,没有下文了。
墨璇还欲再问。
杜宇突然出声:“哎,我最爱的清蒸小银鱼来了!快,都来尝尝!”
话题顺势岔过,四人注意力转到面前的菜肴上。
“满足!”吃饱喝足,杜宇惬意地舒了一口气。
景昱瞥了他一眼,视线便转向木清沅,见她眉头微蹙,目光直直地看向前方,便循着她的视线看去,是一名白发老人。
景昱观察了一番,未曾发现那名老人有何特别之处,他收回视线,正欲询问,便见木清沅起身而去。
景昱:“……”
“老人家,你篓里的这株药草,可否让我看一眼?”
老人要了一碗面,正专心吃着,突然听到一道清凌的女声,抬头望去,见一姑娘指着自己身旁的药篓,于是他拿出那株药草,示意:“这个?”
木清沅点了点头,老人便伸手递给了她。
“多谢老人家。”木清沅接过药草,放在鼻下闻了闻,又仔细观察了叶片。
“怎么了,清儿?”景昱在旁边问。
木清沅却未搭理他,待确认完毕,她抬眸问:“老人家,这株药草,你能卖给我吗?”
“你要这根草?”老人问。
“是的,多少钱都可以。”
老人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下,笑道:“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姑娘若喜欢,便拿去吧。”
“多谢老人家。这草对你来说无用,对我来说却是难得,岂有白拿之理。”
“这……”老人望着木清沅还欲再说,景昱却直接取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
老人面脸震惊,木清沅微微屈身对他颔了颔首,继续道:“老人家,山中药草多有毒性,你以后在采摘时需仔细分辨才是。”
老人愕然地看了看自己的药篓。
客栈外,墨璇和杜宇并笺站立街边,见他们二人出来,伸手挥了挥。
“清儿,这株草有何特别之处?”景昱伸手拿过,仔细看了看,并未发现有何奇异处,但他也不认为木清沅会无辜买一根普通的草。
“特别?这不就是根草?”杜宇好奇地从景昱手中抢了过去,左右翻看着。
景昱:“……”
“此乃腐骨草。”木清沅淡淡道。
“腐——骨——草?”杜宇听到名字的那一刻,拿草药的手顿时僵住了,他一寸一寸地侧过脸面朝木清沅,“没毒吧?”
木清沅看了他一眼:“剧毒。”
“什么?”杜宇闻言一惊,立马就要撒手丢掉。
“哎!”景昱和墨璇见状,惊呼一声。好在景昱手疾眼快,立马就接住了。
“阿昱,你干嘛?!”杜宇着急道:“你没听木姑娘说这草有剧毒啊,快点丢掉。”
景昱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木清沅,笑到:“清儿,你就别逗他了。”
“什么?骗我的。”杜宇不信。
不待木清沅回答,墨璇在旁边道:“让你手欠,该。”
这时木清沅才仔细收好草药,淡淡道:“虽然有毒,但使用得当,却是一味极为难得的药材。”
其余三人这才放下了心。
吃完饭四人在街市上悠闲地逛着,墨璇和杜宇在前方,聊着现在军队里都在用什么武器。木清沅和景昱则闲步跟随在后面。
“怎么?”景昱好像眼睛长在了木清沅身上一样,一旦她神色稍微有些不对,立刻便能察觉出来。
木清沅对此也已经习惯了,她看着前方那个卖花的小姑娘,不禁想起了小翠。
那日公堂过后,木清沅和景昱又再次去了牛家一趟,却意外得知,牛大力准备带着秀姑母女离开王城了。
木清沅没有多说什么,她想无论是对于秀姑来说还是牛大力来说,这件事情带给他们的打击远远没有停止。
真相会大白,凶手已伏法,但它留在受害者心里的伤疤却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消掉。
即使他们是受害者,但发生了这种事情,旁人异样的眼光、邻里的议论,每一次遭遇都会提醒他们,他们无法再回到从前了。
也许他们离开是最好的安排,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他们可能要花上很长时间来重新面对彼此。但就像人们常说的,时间可以治愈一切,那时,他们可以重新毫无负担地称呼“女儿”“父亲”。
木清沅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小姑娘,直到身边多了一个温热的身体。
“他们选择离开重新开始,本就是他们对彼此割舍不下的证明,”景昱缓缓道,“所以你要相信,他们会好好生活的。”
木清沅注视着景昱俊美的面容,阳光打在他脸上,更显得如玉般透亮。
“对了,你等我一下,”景昱一眨眼睛,向后跑了几步,又回过身来:“不要走,等我哦。”
木清沅:“……”
不明白他又在搞什么,木清沅无言地收回视线,不再去想,阳光暖洋洋的,很舒服。
“小心!”一个老人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她面前,木清沅连忙上前扶了一把。
她扶着老人的胳膊,四下看了看问:“老爷爷,只有你自己吗?你要去哪?”
“啊?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老人像是没听清,叹了一口气。
木清沅:“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老人指了个方向。
一条寂静无人的巷子里,木清沅扶着老人在一户人家停下:“你快进去吧。”
“多谢姑娘,老朽可要好好地谢谢你。”老人沙哑着嗓子,慢慢直起了佝偻的身躯。
木清沅皱了皱眉头:“……”
“你想干什么?”
“姑娘不必害怕,老朽不过想问姑娘要个东西。”那人阴郁的声音在小巷里回响。
木清沅脸色冷了下来。
“把腐骨草给我!”那人看着垂垂老矣,动作却是极为敏捷,他紧紧盯着木清沅的腰侧,一把抓去。
木清沅一转身躲过,同时往他脸上撒了一把药粉。
那人及时躲避,耸着鼻子嗅了两下后,抬头看着木清沅,话中多了一丝赞赏:“阴罗散,你小小年纪便能配出这等毒药,果然天赋异禀。”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木清沅:“跟着谷玄那个老东西可惜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拜我为师,我把全身的功夫都交给你。”
木清沅闻言一惊:“你知道我师傅?他在哪?!”
那人只笑不语。
“你——!”木清沅上前一步,正欲追问。耳边突然传来景昱急切的声音:“清儿!”
她回头看了一眼,再回首时眼前早已没了那老人的身影。
她私下看了看,紧紧拧起了眉头:“……”他到底是什么人?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