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汤泉宫,殿内依旧水汽氤氲如织,楚沉意已浸在白玉池中等候多时。
此刻他墨发披散,氤氲水汽模糊了他妖惑的轮廓,唯有那双狐狸眼眸,在迷蒙水雾中极为清晰,带着玩味的审视与慵懒的笑意。
“孤的摄政王,让孤好等。”
他的声音带着水汽浸润后的低哑,眸色似有若无缠绕在我腿去中衣的身上。
“看来,与你那好弟弟叙旧,比来见孤更紧要?”
我宽衣解带,动作不疾不徐,心底却有几分了然的无奈笑意。
楚沉意这狐狸,有颗九曲玲珑心,占有欲更是强得不着痕迹。
然而傅云霆那句心绪复杂的所谓提醒,如今在我心中激不起半分涟漪。
“陛下说笑了。”
我在楚沉意幽深的眸色下踏入池中,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上来,却驱不散他话语里的玩味试探之意。
我缓缓走向他,水波在身前荡开圈层暧昧的涟漪。
“一个无关紧要之人,也值得陛下挂心?”
楚沉意轻笑一声,在我愈发靠近时,忽然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力道不轻。
他就在咫尺间这般定定望着我,温热的水流顺着他的脖颈划过,没入肌理分明的胸膛里。
那双狐狸眼眸深处暗流汹涌,掺杂着溢于言表的占有欲与因我看似不在意而愈发幽深的火光。
“无关紧要?”
他温热的指腹在我腕骨上暧昧地摩挲,声音低沉,带着惯有蛊惑与危险的意味。
“可孤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你口中从未亲近过的庶弟?”
“傅云朝……”
“你这张脸,”他抬手轻抚上我的下颌,似有所无地摩挲着,眸中尽是欲念与毁灭矛盾共存的迷离,“这身气度,还真是……招人得很。”
楚沉意溢于言表的吃味醋意显而易见,我静默望着他,看他眼底因嫉妒而滋生的幽深火焰,莫名取悦了我因即将面对傅昱衡略显沉重的心。
“傅云霆如何,与臣何干?”
我于汤泉中向他逼近半步,温热的气息萦绕在他耳畔,轻笑揶揄道。
“陛下莫非……是在吃味?”
楚沉意知晓我是在拿去年他逗弄我的话反将他一军,灵敏的耳尖微微颤动,却并未反驳,反倒在朦胧水汽中传来微不可闻的无奈笑意。
我顺势抬手环住他的后颈,将彼此的距离拉得更近,望向那双兴味愈浓的狐狸眼眸,清晰地看到我含笑的倒影,以及深处翻涌着逐渐幽深的欲念。
“那么……”
我声音放得极轻,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微凉的唇瓣,言语间带有几分挑衅意味。
“陛下此刻……又想如何处置我这“招人”的臣子?”
那双水雾朦胧下的狐狸眼眸中,尽是被戳破心思后掺杂着兴味与征服欲的幽深火光。
他不由分说地揽住我的腰际,将我们之间最后的距离也消除,彼此的心脉跃动声在荡漾的水声中隐约可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微凉的薄唇逐渐贴近,声音低沉而危险。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你,自然也是孤的臣。”
“孤不喜旁人觊觎孤的人,哪怕……只是眼神。”
我望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独占欲,心底那片苍茫的冰原之下,竟有兴致愈浓的暖流骤然涌过。
我们早已是深陷权欲泥沼的同类,同样冰冷孤绝,同样善于算计,甚至在你死我活的明争暗斗里,在血腥肮脏的爱恨纠缠中,难以抑制地沉沦于同类相吸的致命气息。
我未曾应答,只微微抬首,主动吻上了他那总是对我真假算计又暧昧缱倦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水汽和龙涎香气的吻。
起初只是我对他的清浅厮磨,随后在他眼底风暴骤起后的加深回应中,变得激烈而缠绵。
惩罚般的力度带有不容拒绝的帝王强势,掠夺着彼此紊乱的呼息。
我亦沉沦于此回应着他,同样带有不容置疑的占有力道。
温热的泉水在周身不断晃动,氤氲水汽将所有声响与意识都逐渐放大,也逐渐模糊。
罢了。
傅云霆如何?傅昱衡又如何?
此刻都与这汤泉宫无关。
唯有眼前这人,与彼此熟悉又不断探寻深入的灵魂,以及这至死方休的沉沦吸引,才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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