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闪耀，葬爱便因你而辉煌。”

金色瞳孔扩张，一股电流从脊椎直窜大脑皮层。

相里亭被中二台词尬得头皮发麻，却不受控制地感到兴奋。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燃起来了！

心潮激荡，相里亭深深吸气，大手一挥，周围忽然卷起风暴。

丛林里，魔药像是长了腿，一颗颗、一株株拔地而起，被凌厉的风暴绞碎成汁，五彩斑斓地浮在空中。

回忆了一遍之前看过的魔药配方，相里亭着手操作，严格按照比例调配。

他无需实验室，也不用试管一类的器皿。灵敏的感知就是尺，风场是天然的实验台。

催发药性，两相融汇，循环往复。

一团又一团药剂制成，被风元素柔和包裹，托举在半空，最后一并呈到相里亭跟前。

戴维眨了眨眼，看看药剂，又看看相里亭，忍不住问：“你们魔法师都这么神奇的吗？”

相里亭：“是的。不过这种神奇程度，或许仅限于我。”

他谦虚地用了“或许”这类字眼。

戴维：“……”

清了清嗓，戴维正色：“其实贝西说的没错，我们葬爱也要有属于自己的尖端战力，是你发现的赤铃果，药剂当然要你全喝掉。”

“嘿嘿，到时候你挡在前边，我就不信弗亚能随手把我灭了。”

戴维一拍胸脯：“再说了，我是骑士，天生皮糙肉厚不怕吃苦！别在意我刚才太过惊喜说的胡话。”

贝西：“你脸色变得挺快。”

戴维：“要你管！现在起我不会再跟你讲一个字——神明快喝！”

相里亭：“好好好，孩子大了，有孝心了。我们布置一下碰杯吧。”

戴维脸一红。

拌嘴归拌嘴，戴维变戏法一样，从袖口抽出一条野餐布，随手一扬。

天蓝色的方格野餐布飘飘荡荡，平铺在根系虬结的大树下。

贝西不遑多让，谁也不知道她怎么藏的，背包里边装了相里亭二人加起来的食物就算了，法袍袖子、夹层中竟然也有不少。

小蛋糕、烤禽肉、煎鱼肉、鹿肉饼、奶酪……摆满了野餐布。

相里亭默默看着，倒抽一口凉气，最后干巴巴甩出两大包牛肉干，在蛋糕顶端安了两颗葡萄。

布置妥当，气氛明显松泛下来。

葬爱家族的杀马特们相视一笑，默契低头，一人翻出一个容量超大的酒杯，动作堪称整齐划一。

相里亭食指勾动，一团又一团药剂飞进杯里，微微摇晃酒杯，苍翠和阴影也在里边浮动。

他们在丛林绿影下共同举杯，杯壁碰出清脆的响声。

“干杯！祝突破顺利！”

“干杯！杀马特万岁！”

“干杯！愿葬爱不朽！”

赤铃果药剂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樱桃红，香气如同无形的软手，勾动人胃口。

仰头，相里亭将药剂喝尽。

在喝下的一霎那，药剂便开始奏效了。

相里亭没管，又挪了份药剂过来，和贝西两人痛快碰杯。

“来，再喝！”

周围的风元素像受到十级大风的感召，忙不迭朝同一个方向冲去，一时间，相里亭仿佛成了风眼。

看不见的能量涌入，一遍遍冲刷每一根血管、筋脉和骨头。

这感觉太妙了，犹如泡进水汽氤氲的温泉，连毛孔都舒展开了。

一米高的树根裸露在地表，相里亭背靠着，闭上了双眼。

他像是轻飘飘地浮起来了，意识却清晰地感受到，境界开始飙升——

魔法学徒四阶、魔法学徒五阶、魔法学徒七阶……

相里亭有点犯困，不禁打了个哈欠：“能不能快点？我还要赶时间参加家族会议。”

居然被小看了。

汹涌的魔力一顿，开始发疯。

魔法学徒九阶、魔导师一阶、魔导师三阶……

如果说之前是海浪拍岸，那么现在完全是在海面上刮起了龙卷风！

戴维目瞪口呆，手中扎着鹿肉的叉子差点戳进鼻子。

“啪嗒。”

贝西手里的蛋糕摔落，奶油在餐布上糊了一片，她顾不得捡，眉头紧蹙道：“本来晋升太快就容易有后遗症，你还招惹它干嘛？”

“我不需要顾虑这些。”

血液渗出，在体表糊了一层，相里亭放出一道清洁术。

光从轻松的外表，完全无法看出他在强忍痛意。

相里亭不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强行突破而已，对别人来说致命，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什么，顶多一点儿小痛，过去就好了。

贝西不知道实情，明显不信他。

魔法师本就孱弱，晋升那么快，后果肯定会相当严重。可能是折寿，重伤，痴呆，也可能是变成植物人、异形人，又或者干脆爆体而亡。

不然那些贵族一天十缸血，早就吨吨吨喝血怼到满级了。

“可是你——”

“你知道的，命运对天才总是格外优待，不过还是要感谢你的心意。”

“友谊深厚，九杯不够。来，喝！都在酒里了！”

贝西：“……”

不愧是提亚王国几百年的积累，丛林中的魔药品质相当高，戴维和贝西喝下相里亭调配的药剂，也相继晋升为圣骑士。

葬爱家族第七小分队的实力有了质的提升，哪怕骑士团长亲自下场，也不一定能打败他们贝西和戴维两人。

——他们也曾是骑士学院最为优秀的学生。

吃饱喝足，相里亭法杖轻点，飘在空中的魔药粉化作流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在地面上写写画画。

不一会儿，七芒星阵成形，无尽的亡灵气息蔓延，有如黑雾向周围疯狂溢散。

一个又一个可怖的虚影在星阵上空浮现，凝成实体。

亡灵静默地凝视相里亭。

“冥界最尊贵的朋友，您有什么吩咐吗？”

“这片森林属于我一个人，把那些聒噪的不速之客赶出去吧，我不欢迎他们。”

“谨遵您的命令。”

贝西：“……”

戴维：“坏人就是霸道哦。”

……

“扑通。”

魔熊跌进草丛，它皮开肉绽，身上没一块好地方，蓄满利齿的嘴巴呼哧喘气，很快没了动静。

尸体上方，一只裹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掌伸出，隔空抓握。

魔熊胸膛位置破开，血肉迸溅中一枚魔核升起，安稳地投进那只手里。

手环对准魔核一扫，分数立刻涨了一截，只是排名没动，第一的位置已经没有了上升空间。

做完这一切，林妮丝没有抬头，她闭上一双新月眼，开始做占卜。

“你们确定就是这头魔熊吗？”

引怪的少年连连点头：“林妮丝小姐，就是它。”

林妮丝睁眼，眼眸如漆黑不见底的深渊，引人坠落，良久才重新聚焦。

又翻看一遍记分手环上的排名，文莱仍是零分沉底，林妮丝轻声开口：

“魔熊跟丢了，那三个人都在藏拙。文莱很可能已经遭遇了危险。”

“卡尔两人甩脱魔熊的时候，似乎往死亡禁地的方向去了。”

男生一愣：“那我们……”

他想问是不是要去找文莱，那毕竟是林妮丝的未婚夫，可看林妮丝小姐冷静如常的样子，又不太确定了。

林妮丝瞥他一眼：“当然要找到文莱。不过情况恐怕没那么简单，你用手环求救，我们需要霍西娅女士的帮助。”

男生立刻照做。

这时，林中的鸟雀像被什么惊动，从树杈间飞出。

四周静谧无声，只有乌鸦聒噪地狂叫，响彻整片森林。

嗅到不同寻常的变化，林妮丝朝死亡禁地的方向看去：“是亡灵的气息。”

“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

林妮丝有强大的实力作为底气，永夜森林出了什么变故，她第一个便想赶往现场，何况文莱身上还有她想要的东西。

几名跟班很害怕，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妮丝身后。

记分手环摁动许久，却一直没有回应。

永夜区域，死亡禁地。

这里便是动静的来源。

林妮丝一行人赶到这里，却意外地碰见了一直找不到的霍西娅女士。

年迈的女士双手抱臂倚靠树干，依旧一身深粉色法袍，满头银丝盘在脑后。

“你们怎么来了？前边是很危险的地方哦。”

林妮丝与她对视：“文莱失踪了，我能感应到他就在里面。女士，保障学生的安全是您的职责。”

霍西娅嗓音嘶哑：“作为本场历练测试的监考官，我只负责监督。至于安全……当然，如果文莱摁动手环，他慈爱善良的导师怎么会忍心不救他呢？”

“不过我并没有收到文莱的求救信号，”霍西娅耸肩摊手，“哈哈这可就没办法咯。”

林妮丝：“显而易见，您并没有尽到监督、救助的职责。刚才罗杰摁动手环求救，可您也一直没有出现。”

霍西娅：“我预感到他并不需要救援。你们真应该反省，这样做会不会干扰了我的工作，而不是对你们亲爱的导师无理指责。”

说到这，霍西娅怪笑：“如果我长有八只眼睛和触手，当然可以保障你们每一个小家伙的安全——即便你们是笨到无可救药的蠢货。”

“可惜我没有，那么蠢笨的家伙只能自认倒霉啦！”

“……”

学生怎么能拗过导师呢？

林妮丝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头看向霍西娅女士身后。

那是几个灰头土脸的学生，也正敬畏又羞怯地瞧着她。细看能发现，学生们法袍深蓝，上边没有贵族标志性的金丝点缀。

林妮丝语气平静：“您总是把目光放在一些无用的人身上。女士，以您的身份并不适合与他们厮混在一起，国王陛下不会高兴的。”

几名学生很是难堪，脸色瞬间灰败。

霍西娅则是长长地“哦”了一声：“倒是我冒犯到小姐的眼睛了。”

林妮丝欠身：“您这样说，我很惶恐，学生绝没有指责导师的意思。”

对话到此为止。

霍西娅终于要找一找她可爱的学生了。

身为监考官，总有一些特殊的寻找手段，只听她富有感情地念诵：

“林间的精灵啊，请帮我寻找到文莱的记分手环，将它送到我身边吧。”

话落，爬山虎织成的鲜红帘幕掀开，一枚记分手环从里边窜出，一头撞进霍西娅的手中。

“看来你感应得没错，他就在里边。”

霍西娅一手握住法杖，拨开爬山虎垂帘，率先走了进去。

其他人立刻紧跟在她身后。

沿着通道一路前行，很快就到了解除禁制的石门跟前。

霍西娅止步，其他人也跟着停下。

仔细感知，霍西娅感叹：“很诡异啊，血腥味和活跃的风，浓郁的魔法元素和亡灵气息……”

“咦？”

霍西娅嘴角勾起，指了指丛林方向：“看呀，林妮丝，你的未婚夫就在那里。”

年迈的女士步伐轻快，很快走到所指的地方，朝林妮丝一笑。

“这不就找到了吗？”

林妮丝没有说话，蹲下.身来，将文莱翻了个面，手指一顿。

“哇哦！”霍西娅惊讶出声。

“他死了嘿嘿！”

“……”

文莱死了。

林妮丝有一瞬间的愣怔，十分意外。

可事实就是如此，她名义上的未婚夫确实死了，冰凉地枕着她的手掌。

此时此刻，林妮丝什么想法也没有，如果非要说有——

“我的手套脏了。”

尸体扔回地面，林妮丝低头摊开手，雪白已经被染上污泥和血迹。

少女不忍地皱眉，一点一点将蕾丝手套摘去。

霍西娅看得津津有味，吹了声口哨：“考核之前我已经说过了，这里会是哪个可怜家伙的埋骨地，没想到真的应验了呢。也对，他已经活了十七年那么久，是该给我们平淡的生活带来一点儿调剂。小文莱真是一个惹人喜爱的可怜孩子。”

学生们一个一个不吭声，以为霍西娅要顺嘴说一句“让我们恭喜他”，结果霍西娅居然很正经地拐回了正题。

“人已经找到了，你现在要带他回去吗？”

林妮丝起身，旁边立刻有贵族少年恭敬地呈上来一副新手套，她轻飘飘瞥了一眼脸颊涨红的少年，说了声谢谢接过。

“不用担心，文莱的家人会为他安排好一切。”

“嚯，你怪体贴的。”霍西娅挑眉。

人家的未婚妻都嫌尸体脏，霍西娅乐得看热闹，自然不会插手了。

霍西娅正要转身离开，林妮丝忽然开口：“比起这些，我更好奇他究竟是怎样死的，女士，能麻烦您为我解开疑惑吗？”

“当然。”

霍西娅缓缓举起法杖，红唇蠕动着低声念诵什么，零碎星点汇合，逐渐组成一张光幕。

光幕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先是一片黑暗，随后跳跃着闪出几个画面。

奇高的骸骨巨人一步一步走向石床，手上捏着一块放弃挣扎的人形生物，转头恭敬地请示。

学生们震惊地张大了眼，哆嗦的手指向光幕。

“亡、亡灵！它们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文莱被他绑到了石床上，这是要做什么？”

“啊！那是吉尔？他怎么能指挥骸骨巨人，他……”

像有一百只鸡仔叽叽喳喳，学生们难以接受地大呼小叫。即便是林妮丝那样克制的人，也难免诧异。

换作平时，霍西娅早就白眼翻上天，一个禁言术下去，让他们通通滚蛋，而现在——

霍西娅一瞬不眨地直直盯着骸骨巨人，仿佛孩童看见了童话里的蛋糕山。

谁？究竟是谁触碰到了这些神秘的亡灵？

画面陡然跳跃，血光闪过，溅在一张低垂的俊秀脸庞。

风刃不断刺入，年轻人对他垂死的实验品说了些什么，微笑着享受般地闭眼，而石床上的人脸在惊恐中定格。

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年轻人偏了偏头，金眸嘲弄般向光幕外看来。

“你们在窥视什么？”

霍西娅：究竟发生了什么导师也很好奇呢，请看VCR——

亭亭：好像被很多人围观了，不确定，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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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晋升魔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