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等你和少爷大婚之后。”

“……”林青芙狠狠地咬了一口苹果，“你们之前让我来可说的不是这样，我不过是徐砚翻旧案的借口。如今可倒好，我竟然要嫁给他了。”

“二爷不能再被刺杀了。”前几日徐砚下衙后回家路上遇刺受伤，现在还硬撑着无恙。

林青芙沉默了一下，“我嫁给他这个借口就更名正言顺了？”

“至少能打消一些怀疑，少爷是纯臣，为什么非要翻旧案？只能是因为爱情。被迷昏了头。”菖蒲还有一句没有说出口，徐砚他即便是不说，身边的人谁看不出来？他对小檀，也过于在乎了。

林青芙表演一个当场无语，嘲讽道：“我和一个木头人爱情？”

“赶快尘埃落地吧。”林青芙啃完了苹果，把青玉印丢给菖蒲，“这玉印还给徐砚，我看小檀挺伤心的，替我给小檀解释解释。”

菖蒲没有接话，垂眸看着青玉印上的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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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芙回到帐中，太子猎鹿的喧嚣和威武已经过去，内侍正在帮着太子给分处理的差不多的鹿肉。

皇上居高临下，用银著夹了一片鹿肉，就要与诸位臣工共食。

此时，一直默默无声的金国使者却站了起来：“贵国皇帝陛下，我等可分食鹿肉?”

皇帝搁下银著。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自开国便传下来的秋弥宴上分食鹿肉本就有王朝与士大夫共治之的意思。可如今外邦蛮夷竟然口出狂言要分食鹿肉，岂不暗含狼子野心?

有一些脾气暴躁的文人已经怒道：“岂有此理?尔等蕞尔小国胆子倒大！”

有明嘲暗讽的：“你们食惯了带血生肉，不会看见我等分食鹿肉便馋得慌吧。使臣莫要着急，等会便开宴，我大周美食可尽享之。”

也有递台阶的：“使者莫要妄言，或许你们不知道，分食鹿肉是我大周的礼仪，非大周臣民不可食。”

金国使者却哈哈笑：“诸位无需过于解读，金周两国世代友好，我等前来觐见贵国皇帝陛下是想要皆成秦晋之好，求取贵国公主，但是贵国皇帝看不上我们皇子拒绝了。这也无碍，求娶不成难不成想吃一口鹿肉也不行吗？”

皇帝的脸沉了下来，他只有一个女儿，宠不宠爱先不说，天朝公主怎能下嫁蛮夷？原本只是为数不多人知道的求娶现在被闹到大庭广众之下，公主的名声也是名声！

众人闻言也是心中暗骂金国人狡猾。明明他心里清楚分食鹿肉的含义，但就是装作不知道，只是想吃一口肉罢了，怎的，你们天朝上国如此小气？

“使者此言差矣。”

正陷入自厌中的小檀还是敏锐的抬头，是徐砚。

徐砚清瘦的身躯隐隐映透帷帘，小檀目光呆呆追寻着他的身影。

“……昔日武帝赐匈奴王金盘炙鹿，以示两国盟好之意。匈奴王解刃卸甲，面向武帝行三跪九叩，史官记载言‘胡首初沐王化’。使者代王求食鹿肉，可曾效仿先祖三跪九叩，吾皇陛下自会降下浩荡皇恩恩赐尔等。”

一番言语平淡却不掩锋芒，皇帝满意地往龙椅上后靠，众臣也是连连称是，金国使臣愤愤不满，却不敢说什么，只能怒目而视。

这就是她喜欢的人啊，多么耀眼夺目。小檀觉得眼睛干涩。她原本只是希望陪在他身边，日久生情，顽石也能被她感化，曾经她似乎还能看到几分希望，可如今，为什么他要一点点剥去她的奢望呢？

小檀的难过影响不了帐中的其乐融融，虽然有金国使臣打岔，但帐中气氛更好了，分鹿宴后是正式的席宴，群臣兴致勃勃左右逢迎，皇帝也和皇后说着什么。皇帝只有金国使臣闷闷不乐坐在角落喝酒。

“嫂嫂。”林青芙捣了捣小檀，“为什么你大嫂她能坐那么靠前啊。”

嘉兴郡主虽是侯府的长媳，但更是怀淑长公主的独女，她如今坐在母亲的身边，谁也不能说什么。

小檀不想理她。林青芙又戳了戳她：“好嫂嫂，你告诉我吧。”

小檀见不得人扮可怜，只能给她解释了：“想必大嫂许久没见长公主，思念母亲了。”

“哇，长公主哎，我还没有见过。”林青芙笑眯眯道，“嫂嫂带我去给长公主请安吧。”

这话说到小檀心坎里了，长公主是她的恩人，她也想去问安。但带着人去总觉得唐突，还没拒绝，就被林青芙扯着去了：“走了走了，磨磨唧唧的。”

这丫头力气真大！小檀腹诽，没想到林青芙娇娇弱弱的竟然是个真人不露相的。

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不像样子。小檀挣开柳青芙，捋平衣裳上的褶皱，维持着体面。

“走吧，给怀淑长公主请安。”怀淑长公主是先帝最小的女儿，先帝在世时是受尽宠爱。今上登基后倒是对这个妹妹不咸不淡的养着。

小檀的位置靠后，她要去给长公主请安需要穿过大半个庭宴，她习惯性的低眉顺眼走过众人不屑的眼光。

怀淑长公主正和女儿亲昵的说些什么。见有身影过来，长公主下意识抬头，她很年轻，不是源于富贵的保养，而是来源于与生俱来的宠爱与呵护。

"给长公主请安。"小檀行了个福礼。

"是小檀啊。"怀淑长公主站了起来，声音温和，"好久没见了，你怎么看上去憔悴不少啊。"

小檀看着长公主漂亮的丹凤眼，鼻子一酸。她也有一双丹凤眼，小时候还因为这双眼睛被嘉兴郡主刁难——因为小檀是双杏眼，她也想要和娘亲一样的眼睛。

"娘亲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还能亏待了我弟妹不成？"嘉兴郡主摇了摇她娘亲的手，撒娇道。

"啊！"突然，尖叫声打断他们的谈话，"有刺客！"

"护驾！护驾！"

长公主的位置对帐中一览无余，小檀扭头便看见几个黑衣刺客手持长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原本其乐融融的帐中立刻乱成一锅粥，皇上皇后前围了一圈人，王公贵族们纷纷躲避，皇家禁卫挺身而出与刺客搏斗。小檀立刻去寻找徐砚的身影，可是帐中一团麻，谁都找不见。

"娘亲咱们快躲一一"禁卫们都去护驾，宗室臣工护卫的人就少了，嘉兴郡主惊慌失措地拉着怀淑长公主就要往帐里走，怀淑长公主还有几分皇家体面，安抚地拍拍嘉兴郡主的手："别怕，有皇兄在，不会有事的。"又对小檀说，"来小檀，我们一起，人多力量大。”

小檀知道长公主是借口庇护她，很是感激，想要拉着林青芙给长公主道谢，可竟然找不到林青芙了！她慌张地环顾四周，生怕看见林青芙遭遇不测。

"皇上小心一一"突然，小檀听见林青芙的尖叫!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竟然靠近了皇上身边，而皇帝身边此时不知为什么守卫空虚，刺客长剑眼见就要刺到皇帝，而林青芙突然一挡——

于此同时，刺客似乎发现了他们这群往里面躲的人身份重要，撕开帷帘便杀了过来，眼见长剑乱刺，小檀顾不上林青芙，她挡在长公主身前，护卫着长公主就往里走。

但就在林青芙挡在皇上身前的一刻，小檀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推，她一个踉跄，刺客的长剑已经迎头逼来。"小檀！"长公主大喊。

而在小檀迎着剑锋之时，她眼睁睁看着，徐砚不知何时出现，他似乎听见有人喊小檀的名字，扭头看了一眼，正好与小檀对视，可下一刻，他毫不犹豫的扭头回去，挡在林青芙的背后，生生被刺了一刀。而小檀，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徐砚。

林·倒拔垂杨柳·青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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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