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嘉兴郡主漏夜潜行,一改往日大张旗鼓的作风。
见半夏忙前忙后的要给她倒茶,她拒绝了,让半夏出去。
不大的客舍里妯娌两人对坐。
小檀却和她没什么共同语言:“郡主前来有何贵干?”
嘉兴郡主开门见山:“小檀,你听说京城里的流言蜚语了吗?”
小檀皱眉,没有作声。
嘉兴郡主咄咄逼人:“你竟然赢得了徐砚的心。”
小檀心一跳,原本的漫不经心散去,她盯着嘉兴郡主。
“徐砚和林青芙成婚是在做戏吧,他实际是为了他老师翻案对吗?怪不得你装模做样的给他操办婚事,你心里一清二楚吧。”
嘉兴郡主对徐砚的站队没有丝毫的兴趣,她是皇家血统皇亲国戚,无论是太子还是四皇子即位都要优待皇室,她给徐硕夸下海口的计划不过是来试探小檀,徐砚怎么能是装的呢?他一定是爱惨了林青芙,他怎么可能会真真正正心甘情愿地娶小檀呢?嘉兴郡主盯着小檀,她和小檀从小一起长大,她认为她很了解小檀。
“是吗?”小檀短暂的诧异后便不在乎的摇摇头,不管徐砚是为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她马上就要离开马上就要自由的结果。“我不清楚,给夫君迎亲人不过是为人妻子的本分,我不知道郡主在说些什么?”
嘉兴郡主生来便顺风顺水,唯一的苦楚便是爱上徐砚,原本要嫁给徐砚的完美计划被小檀打乱,她恨极了小檀,只想杀之后快。她不在乎徐砚的站队,也宁愿徐砚和林青芙是真爱。这次净业寺之行,她唯一的目的便是杀了小檀。
听闻小檀的话,嘉兴郡主不屑地笑了:“你是这样的人吗小檀?小时候娘亲赏给你一柄金簪,我不过是抢走玩了一会儿,从此以后便再未见你簪过。你这样的人,别人染指了你的东西,你还会再要吗?如果徐砚和林青芙是真的,你和徐砚和离都算轻的,怎么能会尽心尽意地给他操持婚事?”嘉兴郡主厌恶极了小檀的假清高,一个低贱的奴婢她怎么配!
小檀都忘了嘉兴郡主口中的事情,不过嘉兴郡主肯定是误会了,她小时候很是穷苦,娘为了罚她认真练习厨艺,很少让她吃饱饭,她有了金簪不戴的最重要原因肯定是她偷摸换了钱藏着买东西吃。
小檀看着嘉兴郡主有点扭曲的脸,心中不免叹气,这就是所谓“爱情”吗,原本开朗大方的郡主竟然变成如此睚眦必较。她说道:“嫁夫从夫,我一介女流,怎么能和夫君和离?”更何况,和离了她生下的宝宝一定带不走。
嘉兴郡主道:“你——”
小檀只想端茶送客:“郡主,你是想来打听徐砚到底和林小姐是真成亲吗?陛下下的圣旨怎么会错?如果你不信,咱们一起去问一问夫君?”
嘉兴郡主被小檀拽着出门的时候还有点懵,直到她被小檀拉到徐砚的院子前。
嘉兴郡主猛地甩开小檀:“你做什么!”
小檀无辜道:“你不是想知道夫君和林小姐是不是真的情比金坚情深意切?我来帮你啊,你何必试探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来都来了,你直接问吧。”
见嘉兴郡主瞪着她无动于衷,小檀大喊:“徐砚,你和林青芙……”
嘉兴郡主一把捂住小檀的嘴:“你有病吧!”
小檀冷笑:“不是你有病吗?你要是没病你会来关心你丈夫兄弟的婚事?你要是没病你能嫉妒你二叔的妻子?”
嘉兴郡主怕引来人,转身要走:“我不和你胡搅蛮缠。”
小檀一把扯住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还就要胡搅蛮缠了。”她拉着她进了院子。
院中很安静,小檀匆匆脚步停在了紧闭的门前。
房中灯火很亮,窗纸上映着依偎在一起的一对璧人影子。
半夜三更,未婚男女谈话的声音传到了门外。
“……这次婚事大张旗鼓的,我总觉得愧对小檀。”林青芙低声说道。
徐砚的声音竟然没有往日的冷清:“愧疚什么?这本是你应得的,只是当年阴差阳错,我被小檀设计迫于无奈娶了她,不然我早就十里红妆迎娶你了。”
林青芙心疼地说道:“当年的事你受委屈了。”她似乎替徐砚委屈:“没关系的砚哥哥,我知道你当年身不由己,只要我们两情相悦,吃再多的苦我都愿意。”
说着,林青芙似乎想到什么:“砚哥哥,那我们婚后小檀怎么能办?虽然我愿意和她姐妹和睦相处,但是我怕小檀不愿意。”
徐砚道:“我婚后一想到她当年的下作手段就觉得厌恶,这些年我一直再忍受和她的每时每刻。等我和你成婚之后就让她去庄子里去吧。”
“啊,这样子对小檀是不是不好啊。”
徐砚道:“有什么不好的,她出身低微,我们这桩婚事对她来说本就是高攀,如今去庄子里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又有什么不满的?”
小檀再回神已经是回到了自己院里。灯火如豆,人单影只。
嘉兴郡主幸灾乐祸地看着小檀:“原来我真的误会你了小檀,你是真正的大度,为人妻子的典范,以往你读女德女戒都是不屑一顾,如今竟然切身实践,也算是知行不一了。”
小檀看着她扭曲的脸,突然道:“赵晞,无论徐砚是不是喜欢我,无论他对林青芙是不是真正的情深意切,他永远都不可能看你一眼。”
小檀说完转身就走。
房间里灯烛快燃尽,半夏利落地换了新的蜡烛,见她回来,便要殷勤地过来伺候她更衣,小檀只觉得疲惫,打发她出去了。
她脱了外衫,沉默地坐在床上。
她耳边回想着徐砚的话,一字一句像是否定着她可笑的痴情往事。
她手慢慢的抚上心脏的位置,那里没有不受控制的怦然心动,她摸到了藏置于此羊皮囊。
她不再囚困于爱情,她即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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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郡主深情失落的回到自己的院落。
徐硕正在逗多福,见她回来问道:“事情怎么样?——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嘉兴郡主打起精神:“外面有点冷。”
徐硕连忙让奶娘抱多福下去,给嘉兴郡主披了件斗篷,又给她倒了杯温着的甜茶。暖呼呼的茶汤入喉,嘉兴郡主似乎才从僵冷中回神:“我要杀了她!”
徐硕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妇道人家喊打喊杀的。”
嘉兴郡主这才理智回笼:“我是气急了。”
徐硕坐过来揽住她:“怎么回事?”
“原本我想去试探一番小檀,毕竟她出身不好,藏不住事情,可没想到这次滴水不漏的,还嘲讽我只有多福一个女儿还不为你纳妾开枝散叶。我要气死了。”
徐硕抚摸着她的脊背帮她顺气,劝道:“弟妹也是有口无心,我们确实是只有一个女儿,你也没拦着我纳妾,是我不愿意,我自幼看我父亲左拥右抱,母亲暗自垂泪,我不能让你和女儿也这样。咱们不生气,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嘉兴郡主感动地点头:“我明白。我只不过是怕耽误了夫君你的大业,原本我想着今晚能试探出小檀最好,可惜大概是有人教小檀怎么说话吧。所以言语试探是不行了,只能按下一步计划走了。”
徐硕却有点犹豫:“这事关弟妹的名声……”
嘉兴郡主一向看不惯徐硕软弱的样子,道:“参与这事得都是我们自己人,你是怕我说出去还是娘说出去?不过是试探二叔是否真的对小檀在乎演的戏罢了。”她拉住徐硕的手道,“不过你的说的对,事关小檀的名声,你还是你要去了,你安稳地陪多福睡觉就行,醒来之后结果就有了。”
嘉兴郡主盯着徐硕的眼:“夫君,你要想想太子殿下,我和多福还要靠你呢。”
徐硕被说服了:“好,就是辛苦你为我操劳。”
嘉兴郡主笑了:“说什么客气话,我们夫妻一体,一荣俱荣。这事情你就别管了。”
徐硕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嘉兴郡主想起小檀讥讽她的样子,道:“原本想着回府前,但迟则生变,就是今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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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郡主伺候徐硕睡下,她丝毫没有睡意。堂屋夜半灯影,空落落的有点吓人。
欣茹敲门进来:“郡主,人到了。”
半夏在欣茹后面颤抖着走进来。
嘉兴郡主却懒得和她多废话,递给她一个木匣子:“这根蜡烛你一会回去便给你们二少奶奶点燃了。”
半夏犹犹豫豫地没有接。
欣茹推了她一把:“怎么?你不想要你弟弟的命了?”
半夏眼泪一下子流出来,哽咽道:“郡主,这是什么,我不能害我们少奶奶。”
嘉兴郡主冷笑,好忠心。她和蔼地笑道:“你怕什么,小檀是侯府二少奶奶,我能怎么对她?这不过是安神的蜡烛罢了。这蜡烛一点,她明早上给娘请安就要迟到了,今日你主子和我拌嘴了,我总要出出气吧。”
欣茹在一旁帮腔:“半夏,不过这点小事你要是都做不好,那你可别闹着要你弟弟的命了,你娘要是知道你害死了你弟弟,她不得气死。”
半夏终于接过了木匣子:“这真是安神的蜡烛?”
嘉兴郡主含笑点头。
送走半夏,嘉兴郡主对欣茹说道:“我去娘那里,你带石胜准备去吧。那日下了药还能让小檀跑了,今日的事务必万无一失,**算什么,我要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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