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杰克咽气时，手里攥着的柠檬片正在渗血。这枚雕到第137次的"小丑笑脸"比阿卡姆墙上的涂鸦更标准。

这是他在酒吧工作第93天学会的手艺，代价是左手拇指永远缺失的指甲盖——因为卷口的刀具的难以把控在首次创作时被剁掉的。除了这处勋章，刀刃卷起的金属碎屑也在他拇指留下永久性溃疡——三周前制作双面人幸运周边"幸运硬币果盘"时，一个醉鬼的砍刀剁进了他的拇指。此刻血珠顺着吧台缝隙滴落，在陈年呕吐物上画出微缩版哥谭地图。

酒保杰克本名叫"洗碗池杰克"。在犯罪巷，孩童的乳名是生存指南针。蜷缩在垃圾箱的叫"罐头汤姆"，靠舔化工厂管道的本叫“管道玛丽”，后来这个孩子像“洗碗池杰克”一样走了人人羡慕的狗屎运成为了渡鸦诊所的"虹彩玛丽"。

而我们的杰克因总在餐馆洗碗池捡残羹得名“洗碗池杰克”。

当“洗碗池杰克”还是个孩子时，他心目中名字的晋升路线或许会是：在某天失去了洗碗池这个小基地同时也失去这个“洗碗池“的名号。成为小偷就是“巧手杰克“；成为打手就是”铁拳杰克“；当然啦，如果过于幸运，或许过于不幸，他或许有机会成为一个著名的杰克——当然不会是那个嚷嚷着“只需要糟糕的一天”的杰克，他还不够疯狂，不过或许他会拥有一个，不那么直白的小代号。

不是自称的，也不是为了不重名取的。而是只属于他的，充满个人色彩，能在这座让人又爱又恨的城市里留下印记的名字。

所以当失去洗碗池这个基地的时候，“洗碗池杰克”，最后一次叫这个名字的孩子在惶惶中也有一丝期待，是否是属于他的命运终于要来了？毕竟，如果不失去这个名字，就算是成为一个小喽啰，他真的很担心自己老大脑子一抽就管自己叫“洗碗人”啊！

杂七杂八的幻想模糊了时间的流动。

直到某个飘着硫磺雨的星期三，厨余车泼出的半瓶龙舌兰改变了他的命运轨迹。

"你舔酒瓶的姿势像那个哥谭宝贝，"酒吧老板付出了半块带着霉菌的过期卷饼，像拾起一张小广告一样将他捡进了集装箱拼成的吧台，"如果韦恩老爷的西装是用垃圾袋和老鼠皮缝的。"

从此他成了"香槟杰克"，瘦弱身形恰好不会触发醉鬼的暴力反射，勉强称得上清秀的脸则像过期彩票——不能兑现但能给人幻想。

"用你的脸去骗酒鬼多买两杯掺水威士忌。"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给杰克安排了从早到晚的007值班表。

真正的考验在接手酒柜后才开始：酒吧从不卖鸡尾酒，调酒器被焊成了钱箱，酒保的工作就是把工业酒精灌进印着罗马尼亚语的塑料桶。杰克从老板那里学到的唯一知识就是往劣质琴酒里撒老鼠药能调出冰山餐厅同款金属光泽。琴酒桶里游着前任酒保的假牙，而所谓"冰山餐厅秘方"就是往工业酒精撒把墙灰。

改变始于某个酸雨夜。一个醉汉用枪指着杰克的左脸：“我的老婆和红头罩跑了。”这算是小酒吧默认的潜规则了，劣质酒精不能提供的刺激可以由酒保提供，毕竟宿醉和暴力一样让人上瘾。

杰克盯着枪管里的蛛网，或许来自上周被爆头的蜘蛛侠模仿者，一直任由命运摔打的他第一次灵光一现。或许是老板威胁过如果他的脸毁了就把他抵给渡鸦诊所换兴奋剂，他第一次放弃售卖唯一的“老鼠琴酒”，而是往龙舌兰里倒了半管荧光药剂。柠檬片在颤抖的刀尖下裂成歪嘴笑脸："这杯'绿帽救赎'可以在冰山餐厅卖二十美元呢。"

疯疯癫癫的醉汉灌了一口酒就开始嚎啕大哭："兄弟！这比我妈的子宫还温暖！"然后往杰克□□里塞了张染血的一美元——这是杰克收过最大面值的小费。

老板知道后用通马桶的吸盘拍他肩膀："好好干，明年送你去冰山餐厅学调酒。"当晚杰克用漂白水在围裙上绣了"酒保"字样，他自称酒保杰克，尽管他分不清曼哈顿和长岛冰茶的区别。

可以说，杰克的生活完全由酒馆组成。当杰克趁着老板去拿货蹲在窄岛垃圾场翻找过期止痛药时，三只变异老鼠正为他举行登基大典。他用生锈的罐头盖当王冠，腐烂的沙发弹簧作权杖，对着沼气池发表就职演说："我，酒保杰克，在此宣布这座发霉的席梦思为冰山餐厅分店！"

穿防弹背心捡破烂的老汤姆路过嗤笑："脱了围裙你就是个会调漂白水的垃圾杰克。"

"错！"杰克二号举起泡胀的柠檬，"我能把死蟑螂调成阿卡姆特供果盘。"他掏出口袋里珍藏的吧台抹布，上面干涸的呕吐物渍拼出"首席调酒师"字样。

变异老鼠们突然集体呕吐——不是被沼气熏的，是杰克二号往腐烂披萨上浇了自酿"重生之酒"。液体在晨光中泛着铀矿的幽绿，像哥谭永不愈合的伤口。

但是不是每个客人都可以被取了花里胡哨的名字的工业酒精糊弄的。当未来的“虹彩玛丽”被医生指示去酒吧看看那些该死的酒鬼为什么不来试试‘X-237’时，酒保杰克正被自认被羞辱的客人锤进酒精桶。

在浑浊的黄色酒精和暗红的鲜血中，杰克看见一个护士服女孩像个天使一样挡在他面前。那一整晚他都晕乎乎的，想不起来那位客人是怎么走的，只记得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吹嘘着'绿帽救赎'的诞生故事，得到女孩将他与天才相比的赞美。

干劲满满的酒保杰克在人生中第一个好朋友的鼓励下花了三个月研究出了“葬礼快乐水”，秘诀是往工业酒精里滴两滴下水道污水；“猫女**吻” 辣椒粉混工业酒精，配凌晨去渡鸦诊所捡来的针管。以及最受欢迎的"蝙蝠夜巡特饮",醉鬼们都说喝起来就像真正的蝙蝠铁拳一样带劲，当然，配方保密。

这些秘制饮品被写在过期通缉令的背面，连鳄鱼人都看不上的小点心在看不见的角落偷偷幻想那些可以被城市记住的大人物。这种醉梦中的极大的吸引了附近的酒鬼和醉汉，酒吧的生意越来越好。

这份友谊在半年后消失，在杰克发现那些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除了玛丽没人关心的药丸拥有名字的那天，杰克二号正在研发新品"戈登局长假发养护宾治"。

玛丽带着X光片剪成的星星耳环，抱着诊所废弃药箱冲进酒吧，护士服口袋淌出彩虹色药丸，在地面滚成哥谭地图的形状。

"新品促销！'夜翼臀肌胶原蛋白糖'！"她往醉汉嘴里塞了颗粉色药丸，"含在舌下能梦见自己穿紧身裤倒挂滴水兽！"

杰克二号眼睁睁看着常客们转向她的药摊。"那是我准备用在'夜翼特饮'的创意！"他捏碎了正在雕刻的柠檬蝙蝠镖。

更致命的是玛丽二号掏出了"蝙蝠侠内裤纤维咀嚼片"，配着杰克二号引以为傲的"蝙蝠车尾气苏打水"售卖。醉鬼们欢呼着把药丸泡进酒里，液体沸腾成小丑头发的颜色。

杰克二号把玛丽二号堵在诊所后巷时，酸雨正把他们的影子腐蚀成毕加索画作。他挥舞着发霉的柠檬，果肉碎屑像头皮屑般落在玛丽二号的护士帽上。

"你连'猪面教授脚气膏'都照搬我的'贝恩战靴鸡尾酒'！"

玛丽用紫外线手电筒照自己的舌苔，仿佛在展示上面荧光的"年度最佳盗版商"字样："你的'猫女乳腺增生伏特加'还借鉴了我上月的'毒藤女玫瑰花按摩片'呢。"

什么'毒藤女玫瑰花按摩片'？杰克二号反应了一下才想起玛丽口中的“D-520”还是“521”用偷来的毒藤女植物孢子制成，主要功效是让你的身体成为玫瑰花的养分。

她突然掏出颗药丸塞进杰克二号咆哮的嘴里："尝尝新货'酒保嫉妒中和剂'，配料含你上周打翻的漂白水和我截肢患者的指甲盖。"

杰克二号在眩晕中吐出绿色泡沫，恍惚看见泡沫组成"专利费已付"的字样。

两位王牌销售员无声地进入了比拼，玛丽总是带着常客出现在酒馆然后偷偷打听杰克新出的酒名；而杰克，则订购了玛丽带来的医疗废料，作为酒馆的独家招牌。

"你这'猪面教授脑浆喷泉'不够稠啊。"常客老汤姆舔着杯口的泡沫，"上周老查理餐车卖的鼻涕浓汤才够劲。"杰克默默往酒里加了勺沥青——这是他在窄岛排污管挖的，玛丽说能治脱发。

当穿绿色问号毛衣的男人出现时，杰克正在雕第137个小丑柠檬。那人用生锈的左轮手枪敲击吧台："给解谜者来杯'未来'。"

这是一个没有被写在菜单上的名字，往往意味着客人希望酒保自由发挥，当然，也意味着灵魂的共鸣会带来更多的小费。男人推来一张用过的卫生纸，上面涂涂改改的写着："什么比蝙蝠侠更黑，比小丑更疯，比阿卡姆的夜更长？"

杰克盯着对方毛衣脱线的袖口——这材质和玛丽从诊所偷的床单一样廉价。他记得对方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被玛丽带来的，当时这个男人就像个畏畏缩缩的蠕虫，只有借着'猪面教授脑浆喷泉'的刺激才敢与玛丽对视。

他把柠檬片放进酒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失业的星期三”

"错！"男人枪管抵住他眉心，"答案是绝望！"

杰克挤出练习三个月的谄笑："您看这样行吗？我重新调杯'绝望'，用双倍漂白水..."

枪响时他还在摆弄柠檬皮，子弹穿过3个酒杯后钻进老汤姆的假肢，引发第二轮扫射。

杰克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最后的关头又想起了玛丽。也许是羡慕她真的很幸运吧，不必经历死亡威胁，也拥有了来自地狱的取名天赋。又或者说，至少在渡鸦诊所，能搞来真的止疼药。

当垃圾车第3次碾过星期四的晨光时，酒保杰克突然在污水倒影里看清真相——那些在犯罪巷游荡的杰克们，不过是被不同围裙裁剪出的复制品。他恍惚间看见，或者说，认为自己撕碎了绣着"首席调酒师"的围裙，布条在风中散成三十七片，每片都印着醉汉们呕吐过的酒单。

最终，穿绿毛衣的尸体被扔进后巷时，流浪汉们为谁继承他的毛衣打架。而杰克雕的柠檬片在血泊里漂浮，像一群微笑的小丑在跳华尔兹。

呜呜本文是每周三缘更哇[爆哭][爆哭][爆哭]

感觉喜欢的人不多，写出来的还老是被屏有点没动力

但是真的很想写背景板小人物的故事，就，慢慢来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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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七个杰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