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慢的这位朋友全程都在玩手机，不怎么喜欢和人打交道，穿衣打扮是那种七分窄脚裤套几何规则衬衫，背双肩包的文艺范。

他唯一搭理的人就是许清慢，两人关系像好朋友，但不是男女朋友，更没有涌动的情愫。进了电梯后，他就和许清慢说：“待会我要先走。”

许清慢有一张高级模特脸，很清淡地觑他：“你又要去夜店？”

“不是，有个朋友从国外回来了，陪陪他。”

许清慢：“那你喝少点。”

“你也一样。”说完，他瞥了一眼高大的池漱洲，眼神透着不放心。池漱洲浑然未觉，盯着电梯。

“你要在国内待多久？”这句话是问许清慢。

“我发现国内发展挺快的，打算再看看情况。”

“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你……有空陪我去喝酒，我和你仔细聊聊。”后半句话饱含一种敌意，明显是说给池漱洲听的，可惜池漱洲只是专心致志地听他们聊天，没有任何表态。

这时候电梯到了，方无垠将人领进房间，沈予同正和其他人握手感谢，这会儿见到池漱洲，上前拥抱：“感激老大光临我最后美好悠闲的时光，我也替我女儿老婆感谢你们的支持。希望日后老大对我多点宽容，我是有家室的人，不能再随叫随到了。”

池漱洲大力拍他后背，说：“顾好你自己家庭就行，谁喊你出来喝酒泡妞，你和我说，我把他开除出尖刀营。”

这是句玩笑，但也是池漱洲难得透露的真心，把沈予同给说感动了，然后这份感动在转到方无垠脸上时，他更加动容了。

“方无垠你的脸真不打算画个妆遮一遮？待会大家拍照，那就是一丑丑一辈子了。”沈予同比划她的脸。

方无垠肤色白，所以淤肿更加明显，她摸摸脸颊，笑道：“没那个功夫，回头我找个口罩戴上。”

沈予同皱眉，有点心疼她：“你下次打架喊我，我推着婴儿车过去。”

池漱洲也盯着方无垠的脸，说：“是有点严重，不过我们方二不靠脸吃饭。”

“老大，她毕竟是个女孩，以后还要谈男朋友的。”沈予同打抱不平。

池漱洲似笑非笑，不再纠结方无垠的脸，径自领着许清慢入座。沈予同也自去招呼朋友。

方无垠交代门口侍应生今晚不准开小差，不然全年奖金全部取消，这个惩罚是比较重，但是方无垠管生意手腕比较硬，规矩讲得很明白。

之后，方无垠去办公室给方施玉打电话。

“姐，你有什么事？”方施玉那边选了一个僻静角落说话。

“今晚我安排你和池漱洲见一面。”

“你的意思还是爷爷的意思？”方施玉压低声音：“要是爷爷的意思，我肯定照办。如果是你的意思，姐，我这个月信用卡快爆了。”方施玉对权力和方家产业没兴趣，她感兴趣的是如何让自己的财产和人脉不缩水，可以一直维持着这种公主一样躺平的生活。

方无垠：“爷爷的意思。”

“抠门。”方施玉暗暗抱怨一句，她从来没在她二姐手上抠下来一分钱。“既然是爷爷的意思，那我懂了，你给我信号吧。”

方无垠：“路择远不会碍你事吧？”

“他正在和几个金融业内人讨论什么IPO 借壳的事，估计还要聊一会儿，你放心我这里还有姐妹懂理财的，也能牵制他一会儿。”

“不过姐，我对路择远是志在必得，池漱洲那边我就是应付了事，不会真动心的，你要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方无垠：“这个事情应该你自己把握度，我只负责牵线。”

方施玉又一通抱怨，电话被她姐掐了。

之后两边派对热火朝天，各有各的娱乐方式。方无垠守在监控视频前，等着任明含出动。

任明含在自己办公室磨蹭了很久，然后推门而出，戴着老花眼镜刷手机，神情有点困惑，不过他还是去了一楼厨房，交代调酒师给他调一份酒，然后去了二楼一个收藏室，拿了另一瓶酒出来。

再之后，他去了沈予同的包厢前，交代侍应生把那瓶酒拿进去给许清慢身边人。

方无垠看见他打电话，然后她的手机响了，任明含说：“我准备引开那两个人了，你有什么要办的，赶紧办了。”

方无垠说知道了，然后她给方施玉发了信息，让方施玉五分钟后想办法去顶楼的房间前面等池漱洲，其余的按照她发过去的信息行动就行。

她边打电话边盯着监控，许清慢和那个朋友急匆匆出来了，任明含立刻迎上前去，然后三人去了同一楼层另外一个房间。

任明含有自己的人脉，他在西津市娱乐场所浸淫这么多年，有些老旧的事情只有通过他才能查到。许清慢的这位朋友叫覃勉，很早就被送出国，他父亲是西津市早年有名的塑胶大王，后来被人举报违规生产和收受贿赂，从二十八楼一跃而下。覃勉的父亲在南柯存过一瓶酒，带有亲笔签名，这份“礼物”对覃勉无疑具有巨大的诱惑力。

覃勉推门而入，任明含和他聊了故人几句话，覃勉趴在许清慢怀里哭。覃勉说希望拿回酒，任明含点头答应，又让人送来两份调好的鸡尾酒。

这个鸡尾酒比较烈，是方无垠间接向任明含传递出池漱洲不喜欢身边女人喝太多酒的小道消息。任明含果然老奸巨猾，知道池漱洲不喜欢什么，他当然得让许清慢有什么。他认为破坏了池漱洲和其他女人的关系，就是在给方施玉助攻，哪怕会被秋后算账。

方无垠看不见房间里的事，她注意力在顶楼走上来的方施玉身上。她没有池漱洲联系方式，但是她能喊得动人去找池漱洲。

五分钟后，池漱洲过来，和方施玉点头致意，两个人进了单独留出来的房间。方无垠切换视频，戴上耳机，她当然必须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方施玉和池漱洲之前有过几面之缘，但是从来没有单独待过，两个人上学，出国都没有产生交集的机会。

方施玉换了一条吊带裙，后背线条优美，她笑着让池漱洲坐下。池漱洲没有坐，他只是维持着绅士的友善，问：“你找我就是为了谈你朋友的本事？”

“池少，我一直想和你交个朋友，难得在这里碰上，也是缘分。而且这种场合我们有聊天和接触也很正常，不会被人误会。”方施玉努力按照方无垠的剧本走。

池漱洲点点头，他正在扩张势力，但不能做得太明显。“你朋友有魔典公司的股权？”

“是。魔典公司现在经营不太好，有一些资产在处理，我想着池少可能对他们那个智能模拟生物园感兴趣，所以想让你们认识认识。”方施玉当然没有魔典的人脉，反正方无垠说有，那大概率就不是骗她。至于魔典公司是干什么的，她回头让她大姐再查查。

池漱洲眼底一亮，对着方施玉展开笑容，他的笑有股压抑的野性，方施玉有点招架不住，不过她还是伸出手，说：“不知道池少愿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

“当然，方小姐秀外慧中，是我的荣幸。”池漱洲回握方施玉的手，然后迅速松开，他和方施玉之间并没有绮丽暧昧，但这就是方无垠预期的结果。

正如池漱洲了解方无垠，方无垠也了解池漱洲，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好处抛出来，贸然接近只会让他更加谨慎戒备。要引起他的注意，必须先有他值得注意的东西。

方施玉懵懵懂懂送走池漱洲，然后回到派对上。路择远正在找她，问：“我看见你刚才给你姐打电话了，你去干什么？”

方施玉娇软无力地微微靠上他肩膀边缘，答：“还不是因为她受伤了，我去给她上药，我姐真可怜，被池大少打拳打中脸，回去还被我爷爷罚跪地板。你说她性子怎么那么犟。”

路择远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你姐不是你想象中那样。”

方施玉抬起脸观察他说这话的神情，微微一顿，笑得很甜：“路师兄的眼光一直很准，你说的我都信，我姐或许也有我不知道的很多面吧。”

路择远浅浅抿一口酒，没有回应，这个话题比这口酒还淡，两人转头投入房间里另外一场讨论中。

这边的插曲远不如另一头房间强。池漱洲回到包厢发现许清慢脸上潮红，覃勉已经走了。池漱洲坐到她身边问：“怎么喝酒了？”

许清慢慢悠悠回答：“你管我。”

佟风经在旁边听得吐舌头，对着曾诚悄悄说：“要出事了吗？”

池漱洲拉起许清慢出去：“去吃个醒酒药。”

佟风经看着人潇洒带妞离开，正要拍手起哄，谁知道门口，许清慢突然大力甩开池漱洲的手，大发脾气：“我说了，要你管我？池漱洲你凭什么管我？”

在场所有人鸦雀无声。

监控室内，方无垠也无语头疼，她没想到许清慢喝了酒这么刚，任明含要倒霉了。她揉搓着额头，揉着揉着，突然噗嗤一下，笑出来了。

许清慢自己跑了，池漱洲连打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他又打了司机电话，得知司机已经跟着许清慢的出租车开走，神情才没那么恐怖。

包厢里沈予同作为主人，自然要去劝池漱洲，他还打了电话给方无垠，但是方无垠没接。

池漱洲阴着脸问是谁给许清慢和覃勉送酒的？侍应生迟疑了一会，说出任明含的身份。

任明含在办公室里正给方千山打电话，门口响起很大敲门声，喊：“任总，池少爷请你下去。”

任明含捂住电话，又不敢挂，厉声赶人：“有什么事等会说。”

“等不了。池少爷正在发脾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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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跟班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