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梁点点头，说：“对，不过那姑娘有不在场证明。她那晚在自习室上通宵，江州大学的许多同学能证明。”

姜妍：“还是大学生，她学的什么？”

小梁：“学医。”

姜妍看了他一眼，似有所思。

“问过了。”小梁压低声音，“室友说，李亚提过自己有个男朋友，是个富二代，但谁都没见过真人，连姓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他顿了顿，“她平时花钱挺大方的，穿戴也不差。可邓伟那边说，她是山沟里出来的，家里条件很差——这前后，明显对不上。”

姜妍没说话，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小梁又补了一句，语气略带迟疑：“还有……宿舍同学悄悄透露，李亚以前……有偷东西的前科。”

下午，高敬池从幼儿园接了珮珮，一路把她送到景和园小区的小卖部——姜妍的舅妈温素琴守着的地方。

“要不是有舅妈，我和姜妍真不知道怎么办呢！”他笑着，语气诚恳得近乎谦卑。

温素琴摆摆手，眼角笑出细纹：“别这么说！你对姜妍那么好，我该谢你才对。再说珮珮多可爱啊，我巴不得她天天在我这儿。”

“那舅妈，就拜托您啦，我待会来接珮珮。”

“行，包在我身上。”温素琴高兴地将带着珮珮进了小卖部，高敬池忽然扬声叮嘱：“珮珮，不可以随便拿小卖部的零食哦！”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回头：“知道了，爸爸！”

他目送她们进门，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转身钻进车里，发动引擎。方向，是城西废弃的旧货市场。

郑凯昨天发来消息：有个自称认识“顾晨曦”的人联系他，约今天见面。

而高敬池知道，那人，他确实认识。

2006年，他刚离家流浪，两人在人才市场打散工，同吃同住两年。后来因一场争执彻底决裂。如今对方突然现身，无非一个字：钱。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除了名字，他什么都没说过。

与此同时，江州大学后巷的梧桐树影下。

姜妍拦住了刚下课的李亚。

“李亚，”她亮出警官证，声音平静，“邓奶奶的钱，你偷了多少？”

李亚一愣，随即挺直背脊：“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姜警官。我花的是我男友的钱。”

“哦？”姜妍唇角微扬，“你有男友？”

李亚依然不松口道：“我当然有，他叫，叫...”

"一个比你小三岁的油漆工？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姜妍打断她，语气笃定，“多亏你爱发朋友圈，也多亏他总在工友群里炫耀，‘我女友是江州大学的医学生’。”

李亚脸色顿时变了，“那就算……那就算我撒了谎，赵张是我男友，又能代表什么呢?”她强撑。

“说明不了什么，”姜妍慢悠悠掀开外套，露出胸前别着的录音笔，“但我刚才可没提‘赵张’这个名字，是你自己说的。”

李亚恼羞成怒，从包里掏出一把柳叶刀就往姜妍脸上划来。

寒光一闪。

姜妍侧身格挡，反手擒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人死死按在地上。

“还挺狠，”姜妍喘着气，膝盖压住她挣扎的脊背，“知道袭警是什么罪吗？”

“怕什么，人都杀过一个了，还怕这？”李亚眼中的狠戾和之前的柔弱判若两人。

姜妍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哎，小姑娘，我可没说你杀人啊，怎么，你自己又承认了？”

“赵张在哪？”姜妍怒极，用力压住她手腕，“你把他藏哪儿了？！”

李亚咬紧牙关，再也不开口。

江州大学保卫处监控室。

王贺伟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看这里，”他指着时间戳，“案发当天，她出宿舍时候穿的是一件衣服，但回来，穿了一件大的蓝色格子衬衫，“她在下午六点出的门，七点四十回到学校，说明她出去见人了，还换了件衣服，显然那衣服是男式的，为什么会换衣服呢？”

旁边戴眼镜的男生红着脸，小声补充：“警察叔叔，她是去见男朋友了，而且...”他吞吞吐吐，见王贺伟一脸茫然，才硬着头皮道，“而且‘啪啪’过了。”

王贺伟愣了两秒，恍然大悟：“……明白了。”

他继续快进录像——回校后，李亚再未离开宿舍楼。电梯记录干净，毫无异常。

“奇怪……”他喃喃自语，“那为什么接下来几天，她在电梯里完全没出现？可课表显示她照常上课啊？”

保安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一点没异常。”

王贺伟猛地抬头：“楼梯间在哪？”

他大步走向安全通道，推门而入。

高敬池跟着郑凯来到了约定地点。

废弃汽修厂。

那人就坐在一处空荡无人的地方，郑凯走过去，两人的对话被站在高处的他听的清楚。

高敬池藏身于二楼锈蚀的钢架后，俯视下方空地。

郑凯已与那人碰面。

“你好，就是你说有线索？”郑凯开门见山。

“是。”那人声音沙哑。

“先说内容，我再决定给不给钱。”

“行。”那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好，2006年8月份，我和那个叫顾晨曦的认识了，回想他当时的年龄和样子，并且拿不出身份证，我判断就是你视频里所说的那个通缉犯。我当时就说他奇怪呢，总没什么表情，原来爸爸是杀人犯啊。”

郑凯皱眉：“那你们为什么认识？”

“一道打散工啊，就在人才市场那边，每天早上六点在那等活。”

郑凯：“打散工？都干些什么？”

那人：“什么活都干，什么脏活累活，都干的。给人做工地小工、扛包、去工厂搬货...，我们认识，是因为他有一次好像听不明白人家的话外音，总是问我人家这话什么意思，所以才认识的。”

郑凯摇头：“这些算什么线索？我凭什么付你钱？”

那人：“哦，当然，是这样的，我前段时间又见到他了，他还威胁我不要乱说话..."

高敬池站在高处，眉头紧锁。他不记得最近见过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