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别墅中,高母傅文樱一大早在看报纸,电视中播放着新闻。
“近日,我国多地接连发生疑似“时空错乱”事件。4月12日,四川黑石沟地质队遭遇罗盘失灵、浓雾循环,并发现刻有“光绪二十八年”的怀表,与1902年慈恩寺僧人集体失踪案呼应。4月20日,河北保定一快递员穿巷后手机时间突跳至2036年,周边环境呈现未来特征,送医后脑电图显示异常高频波。4月25日,东海雷达捕捉到1950年代“泛美914”航班信号,持续17秒且无法解释......”
高敬池将康乃馨轻轻放在茶几上,花瓣还沾着晨露。电视里,新闻播报员的声音仍在继续:“……国家已启动应急响应机制。此类事件虽未证实......”
傅文樱没关电视,目光却始终落在大早过来的高敬池脸上,仿佛在确认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么。她微笑着,语气客气但又不显疏离:“你有心了,还特地过来。”
“应该的,”高敬池垂眸,声音温和,“您以慈心育我,理当受此寸草春晖之礼。而且我也是想妈妈了。”他瞥了一眼一旁新来的阿姨。
身后的林阿姨提着几个礼盒站在玄关,有些局促。
傅文樱应和地笑:“真是好孩子啊,”她看阿姨慢慢走开,脸上笑意减消,“你看这个阿姨的样子,她看上去很老了吧?但她和你同岁,36虚岁。”
高敬池“啊”地惊讶一声。
“可是这样嘲笑人家的外貌好吗?”
傅文樱微微撅了撅嘴,“我现在就是这样了,因为我自己过的不好,所以看到别人不幸福,我才心里好受。”
高敬池知道她说的什么,“妈妈,可世上的人,有几个过的真幸福的?”
傅文樱笑笑,然后端起茶杯,“这么多年了,有一件事我经常在想,你为什么和敬池长那么像?要不是我怀孕时定期产检,真的怀疑你也是我儿子。”
高家另外一间。
阿姨林江是上个月才来的,手脚勤快,话不多,高太太交代的事她记得很牢:地下室,不要去。
这时,那只惯常在院里的橘猫突然窜进来,直奔楼梯下方。她下意识追过去:“哎!别往那儿跑啊...”
弯腰想拦,猫却一闪身钻进了楼梯拐角。她紧跟着绕过去,竟发现那扇常年紧锁的厚重铁门虚掩着——大概是刚才搬运花束时工人碰开了。
“这……”她犹豫了一瞬,想着赶紧把猫赶出来就好,便推门而入。
楼梯不长,几步就到底。地下室灯光微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像是金属和药水混在一起。她刚想喊猫,目光却被室内中央一幕钉在原地。
一个银白色的舱体静静立在那里,半透明的盖子下,高敬池正闭眼躺着。
他面色苍白,胸口几乎不见起伏,太阳穴贴着细密的电极,舱壁屏幕闪烁着幽蓝的数据流,其中一行小字不断跳动:“意识同步中|锚定时间:2021.05.10 09:47”。
而就在这一刻,楼上传来他清晰的声音:“妈,我去让厨房阿姨炖您爱喝的雪梨百合汤。”
林阿姨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头望向楼梯口,声音分明来自客厅,那个说笑的“高敬池”此刻正坐在傅文樱对面!
可眼前这个……
电视里,新闻还在继续:“……专家指出,2021年地磁加速偏移或诱发局部时空不稳定……”
林阿姨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疼。是真的。
猫从舱底钻出,轻盈地跃上台阶。林阿姨吓得几乎站不住,踉跄后退,慌乱中碰倒了墙边一个金属托盘,“哐当”一声脆响。
楼上谈话戛然而止。
“林阿姨?”高敬池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温和,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你在下面做什么?”
傅文樱也走了过来,站在楼梯顶端,微微俯视,语气依旧客气,却透着冷意:“地下室灯暗,看不清要摔倒的。林姐,以后别乱走动,安全第一。”
高敬池静静站在楼梯口,一束天光打在他头上,嘴角仍挂着那抹恰到好处的笑:"阿姨,你没有看到什么,对不对?”
林江知道了,她刚刚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高家独子如果他在舱里,那现在站在楼上的,是谁?
她不敢再想,连忙回答:“哦,我抓猫呢,底下暗,看不清楚的。”
电视里,最后一句新闻缓缓落下:“……时间,或许从来就不是一条直线。”
中午雨,警局外。
姜妍走出大门见高敬池在门口等她,她一脸惊喜。
“你怎么在这?你怎么知道我出来了?”
“你猜!”高敬池看着姜妍身后,轻轻一笑。
姜妍回头,是王贺伟跟了上来。“哦,有奸细!”
王贺伟拿着伞,姜妍手臂有伤,将她送到高敬池车里,就识趣走了。
雨点敲打车顶,噼里啪啦,似乎给他们营造了一个两人的空间。
姜妍靠在座椅上,左臂缠着绷带。高敬池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姜女侠,受伤了啊,得吃什么补补呢?”
姜妍露出小女孩的本色:“吃龙肉吧!走起!gogogo。”
雨一直下到晚上很晚了,还没有停。
一名瘦削的男子酷似高敬池,走进了景和园小区外的快餐店内。
快餐店墙上的电视中,本市电视台正在播报姜妍那起刚破的案子:“警方透露,本起案件的作案手法模仿了数年前南郊连环杀人案,但破绽百出......罪犯李亚唆使男子赵张行凶杀害邓女士案,因赵张年龄未满18周岁且认罪态度良好,可能会从轻量刑,但江州大学医学生李亚,教唆不满十八周岁的男子犯罪,应会从重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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