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

海悦名都家中，郑凯坐在电脑前，听完陈翰给的那段录音，“真的是，被骗了，分明是一段机器声，用不着用什么变声器吧？”

他放下手机，带起耳机，一头扎进游戏世界。

手机响了好几次，他迟迟没有发现。

等到他拿起手机，又是他，陈翰。

“怎么，还想骗我？”他没有理会，睡觉去了。

一声惊雷伴随一道闪电响彻天空，姜妍猛地惊醒。她睁开眼，墙上的电子钟显示11:50。发现高敬池不在身边，她起身，到外面查看，没有人，她叫了几声，没有答应。

她透过窗户向外看去，雨下的很大，没有停的意思。路灯下雨已经将小区路面上的白线模糊了，她看了很久，一个人影从外面走回来，他撑着伞，那把伞是她买的，她认识。是高敬池。

远处有人家的小孩尖叫，狗叫声。

闪电一下接一下，高敬池开门进来，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姜妍能看到他雕刻般的轮廓里阴鸷的眼神。

他显然没料到姜妍站在黑暗中。

闪电划过，姜妍想起2014年，自己还住在景和园家中。

高敬池三下五除二，将姜妍的厨房水池给装好了，姜妍买了外卖回来，还有啤酒。啤酒是他第一次去她舅妈家小卖部时买的牌子，她一直记得。

“哎呀，真是，你们男的干活就是麻利，我要自己装，恐怕得半天也弄不好。”

高敬池擦了擦手，给姜妍拿出了一个机械鸟，是他从小就喜欢做的东西。翅膀扑动时扭转15°模拟真实飞羽，渐变蓝羽；UV涂层防刮外加固定于黑檀木切片还有黄铜铭牌。

姜妍很惊喜：“哇，这是你做的？你怎么这么厉害？你有师傅吗？”

高敬池摇摇头，“我自学的。”

姜妍像看到神邸一样看着他，拿出手机咔咔就是一通拍照。高敬池被她略显滑稽的那种奉承逗笑了，问：“你，要干什么啊？”

姜妍看着手机中的照片，一边摇着头赞叹，“帅呆了啊！”一边手上一通操作，“我发个blog”。

高敬池一听她要把自己照片发到网上，立刻露出了凶相，“别发，我怕丑。”

他用体格优势抢到姜妍的手机，打开，逐个删除自己的照片。

“你想干什么，姜妍？你一直在偷窥我，监视我，打探我的信息，我的背景，你想干什么？”高敬池顺势把姜妍抵在墙上。

21岁的姜妍哪里和男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尤其是这么帅的男的。

她小心脏噗噗直跳，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谁指使你调查我的？”高敬池问。

“啊？”姜妍红着脸，答不上来，心想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么。

高敬池还是冷着脸，好像看不懂眼前姜妍娇羞的样子代表着什么，他一直保持这样的动作，最后还是姜妍受不了了，蹲下从他另外一边溜向一边，然后问一句：“你是不是傻子啊？”

她壮起胆子，拿起啤酒猛喝了几口，呛到了自己但手抹了下嘴。

“都这么长时间了，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姜妍喘着气，心想自己终于说了出来。

高敬池被姜妍突如其来的表白惊到了，他很早之前喜欢过一个女孩，可后来那女孩死了，又后来，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经历过的一切让他变得毫无情感可言。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去年认识到现在，她的出现总能让他感受到一些温度，可那是情感吗？他体会不到，他失去了这样的能力。

他还愣在那里，他害怕起来，似乎内心是快乐的，但身体抗拒和另一个人走进。

他感到生理性的眩晕，这个事情让他的大脑转速过快了吗？

姜妍松了口气，自己终于说出来了，“我说出来了，你给我答复就成。”

高敬池拿起工具包，转身就走了，留姜妍独自在家中。

那只机械鸟，留在了她那里。

机械鸟在闪电中忽明忽暗。

姜妍看着高敬池的样子，和当年一样，她现在的心情和当年也是一样的。

冰冷。

“这么晚，还下着雨，你去哪了？”

姜妍突然出声，高敬池吃惊地愣住。

“哦，我去外面拿外卖了，那个外卖小哥新手不认识路。”他提起手里的袋子，示意姜妍过来。

他按下开关，灯光倾泻而下。方才的冷峻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温柔笑意。姜妍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哦，叫了外卖？”

“是啊，你今天中午没吃到好的，我才故意点的啊，想给你一个惊喜呢。”

姜妍坐下来，认真看着高敬池问：“我刚刚想起当年我第一次和你表白，你那时候是不是不喜欢我，我记得你脸色很难看啊。”

高敬池一听这话，笑了，“嗨，都老夫老妻了，还问这个，珮珮都这么大了。”

“哎呀，我就要你回答我。”姜妍撒娇式逼问。

高敬池想了好一会，才说：“哦，那时候懵了，没反应过来。而且那时候年轻不会处事，不好意思啊，得罪了姜警官！”

姜妍笑着拈起一块炸鸡，咬了一大口，眼睛弯成月牙：“哼，我就知道，你逃不过的我魅力。真不敢相信，你那么纯情呢？”

“怎么？”他挑眉，“我看起来很‘经验丰富’？”

她歪头，指尖蘸了点番茄酱，轻轻点在他鼻尖。

高敬池没半分犹豫，顺势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脸颊。两人笑作一团，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

“小声点，”姜妍耳语，“珮珮房间离客厅近。”

第二天，警局中，小梁见到姜妍，沉着脸。

“怎么了？”

“有新案子，早上刚发现的，案发在昨晚。不过......”小梁回答。

“不过什么？”

姜妍见他犹豫的样子，一把拿过他手里的文档。

“死者是一个男人，凶手的杀人手法和当年的连环案一样。不过这一次，死者口中，明确含有一个红色塑料樱桃！”

那照片里，樱桃红的耀眼。

姜妍抬头，眉头紧皱地看着小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