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刚准备走,她又想起什么,窗台地面有一盘打碎的花,有些可疑。
这时候外面巷子里一个小孩看到黑衣人的脸,吓哭了。
姜妍立刻走了过去,但高敬池的电话又来了:“老婆,我好像发烧了。”
姜妍一听,立马停住了脚步,她关心自己的老公胜过一切。
姜妍刚准备走,手已搭上后门锈蚀的铁把。
忽然,她脚步一顿——
巷口又传来尖锐的哭嚎。
“哇啊啊——鬼!黑衣服的鬼!”
是捡废品的小男孩,约莫七八岁,手里攥着半瓶矿泉水,浑身发抖地指着排水沟方向。他刚才分明看见盖板缝隙里,一张惨白的脸抬起来,眼睛像两口深井。
姜妍心头一凛,立刻转身朝巷口奔去。
可就在这时——嗡——!
手机再次震动。
还是高敬池。
她手指悬在接听键上,犹豫了一瞬。
那孩子还在哭,撕心裂肺的。
“喂?”她最终按下接听,声音绷得极紧。
“老婆……”电话那头传来虚弱的喘息,带着浓重鼻音,“我好像发烧了,头好晕……体温计显示39.2。”
姜妍浑身一僵。
“你吃药了吗?”她下意识问,脚步却停在原地,再没往前一步。
“没力气找……药都在你梳妆台第二个抽屉。”他声音轻得像要断掉,“你能……回来一趟吗?”
巷口的孩子哭声渐弱,怯生生往后退。
姜妍走出来,望着那片幽暗的排水沟,雨水正汩汩灌入缝隙。
只要她冲过去掀开盖。
“我……”她喉头发紧,“我现在有点事,等下回——”
“算了。”高敬池忽然打断她,语气忽然平静下来,甚至带点笑意,“你忙你的吧。我睡会儿就好。”
停顿两秒,他又轻声补了一句:
“别再打电话过来……吵醒我。”
电话挂断。
忙音响起的瞬间,巷口的孩子已经跑没影了。
姜妍站在雨里,手电光柱照着空荡的沟盖。
水面上,只有一圈圈被雨水打散的涟漪。
而在十米深的暗渠尽头,黑衣人靠在湿滑的砖壁上,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
下面,是一张与高敬池九分相似、却更冷硬的脸。
他摸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低声道:
“她走了。计划继续。”
雨声吞没了一切。
姜妍转身离开时,没看见沟沿上,一枚红色塑料樱桃正被水流卷走,沉入黑暗深处。
高敬池躲在仓库里面,松了口气。
王贺伟死死盯着监控屏幕,眼睛几乎要贴上去。
画面中,那个穿黑衣的男人——身形、步态、连低头的角度都作案逃逸者一致——在巷口招手拦下一辆绿色夏利出租车。车门一开一合,他钻了进去,车子迅速汇入雨夜车流。
“逮住了!”王贺伟一拳砸在桌上,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车牌!快查这辆车的车牌!”
技术员飞速调取高清截图——
车牌号:南A·T3721。
“锁定!立刻联系交管,全城布控!”王贺伟抓起对讲机,声音洪亮如雷,“目标乘坐绿色夏利,车牌T3721,往东郊方向行驶!所有巡逻组注意拦截!重复,活要见人!”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沸腾。
这是南郊连环案以来,第一次拍到真凶清晰影像 交通工具!
等于把凶手装进了口袋!
王贺伟甚至已经想好结案报告怎么写:“……经缜密侦查,于X月X日22时,在东郊高速口成功截获犯罪嫌疑人……”
可就在这时——
“王队……”技术员的声音忽然弱了下去,手指停在键盘上,“这辆车……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南A·T3721……”技术员咽了口唾沫,“是三年前报废车辆。车主2023年车祸身亡,车体已压成铁饼,存放在报废厂。”
全场骤然安静。
王贺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猛地扑回屏幕,放大出租车细节——
车身有补漆痕迹,车牌螺丝孔位歪斜,雨刷器型号与该车型不符……
“是套牌。”他咬牙,“他早知道我们会查监控,故意坐这辆假车!”
更可怕的是——
从上车点到最近的主干道,只有一条路。
可沿途所有卡口,在接下来十分钟内,再没拍到这辆夏利。
它就像一滴水,融进了雨夜。
而在三公里外的废弃公交站,黑衣人从车后座下来,将湿透的黑衣塞进垃圾桶,换上干净衬衫。
他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鱼饵已吞,网收好了。”
与此同时,姜妍刚挂断电话,站在仓库门口,望着空荡的巷子。
她不知道,自己和真相,又一次被一张精心编织的网,隔在了两端。
王贺伟盯着追踪地图,心跳如鼓。
尽管车牌是假的,但技侦通过沿途商铺的民用摄像头,拼出那辆夏利的行驶轨迹——
它没有上高速,没有绕城,而是一路向东。
“他回老巢了!”王贺伟猛地站起,“全体集合!目标:景和园!封锁所有出口,无人机升空!”
二十分钟后,三辆警车、两台战术装甲车将景和园三号楼团团围住。
王贺伟亲自带队破门而入。
他一脚踹开铁门——
里面只有一张病床,心电监护仪滴滴作响。
床上躺着的,正是高敬池。
他面色苍白,手背上插着输液针,见警察冲进来,虚弱地抬起眼:“……姜妍呢?她没事吧?”
王贺伟愣住。
护士小跑进来解释:“高先生今晚突发高烧,我们接到家属电话就送他回来了!刚打上退烧针!”
话音未落,技术员冲下楼:“王队!监控确认——那辆出租车在景和园后巷停下,黑衣人下车后,直接进了这栋楼!时间是16:47!”
可高敬池的输液记录显示:下午已开始输液,全程有护士看护。
时间对不上。
除非——
“他可能在撒谎。”姜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浑身湿透,眼神冷得像冰。
刚才她接到王贺伟电话,立刻驱车赶来。
“输液可以伪造,”她一步步走近病床,盯着高敬池的眼睛,“针头松动,药液流速调慢,心电图贴片贴在热水袋上……这些,你都会,对吧?”
高敬池苦笑:“妍妍,你连我生病都不信了?”
就在这时,法医从工作间角落的工具箱里,拎出一件湿透的黑色风衣。
“王队!衣服内衬有血迹!DNA初步比对——匹配陈翰!”
全场哗然。
可高敬池只是平静地看着姜妍,轻声说:
“如果我说,这件衣服是我捡来的……你信吗?”
姜妍没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风衣口袋——
那里露出一角泛黄的纸。
她伸手抽出,展开。
是南郊中学初三(2)班的毕业合照。
而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游戏才刚开始,Goodluck。”
窗外,雨越下越大。
黑衣人,此刻正站在街对面的梧桐树下,静静望着这一切。
他手里,还握着一把车钥匙——
属于那辆早已消失在卡口之外的白色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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