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抹去眼角的湿意,换上一副恭顺而疏离的社交面具,“我离开工作岗位很久了,我觉得我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那...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走的时候,脚步微滞,背影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犹豫,仿佛身上背着沉重的东西。
姜妍盯着她的背影,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不简单。
不务正业的法官郑凯在单位里上网,百无聊赖地刷着网页。屏幕上是一连串关于“高氏集团”的新闻推送:“民营企业家高乾阳当选人大委员……”“高敬池获200倍年度数学竞赛金奖……”“2008年高氏向灾区捐款5000万……”
啧啧,”郑凯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圈,自言自语道,“哎哟,这家伙还真当上了大户人家的少爷啊!这命……”这时候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是方小雨。
“老公,老公,你在干什么?我手里有好东西....”方小雨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郑凯打开微信,拍来的照片是警局复印的南郊南环杀人案的档案,“你怎么有这些东西的?”
“你别管,就问你能不能帮我!?”
他拿出手机微信联系高敬池,“情况如何了?”
看见微信的时候,高敬池正洗完澡出浴室,姜妍等在门外问:“那把定制的伞呢?”
高敬池想到自己丢过一把伞,可能丢在出租车上了,“对不起老婆,我丢了那把伞。”
“丢了?”姜妍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一把伞而已。”高敬池露出他一贯的温柔笑容。
姜妍点了点头,心想丢了才合理,她又继续试探:“你知道那个陈翰被杀案吧,我因为这个立了军令状,要是破不了这案子,我这个刑警队长的位置可能要换人。对了,你好像有好几套浑身黑的衣服啊,那个凶手也和你穿的差不多,而且看上去和你很像!”
高敬池还是那副淡淡的笑容:“那又怎么样?穿一样的衣服,就说明我是杀人凶手吗?”
姜妍冷下脸道:“可是案发现场,发现了你丢的那把伞!”说着姜妍拿出手机里视频截图,递给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
高敬池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反而笑了,“天呐,老婆,你这把伞相同的满大街都是,就你说什么定制定制的,但那家店生意火爆,卖给谁都说是定制的,其实款式大同小异。你看看,你这截图,好暗像素这么差啊!我大半夜不睡觉去杀人啊,老婆你开什么玩笑?我可是身家颇丰的高家长子。”
姜妍听他这么一说火气也消了,“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那凶手,和你,太像了。”
“但是我又不在场证据不是么,我生病了,还被郑凯打了。脸上的伤就是证据。”说着就委屈了起来。
姜妍被他哄得心软,连忙帮他揉了揉脸,嘴里说着“哦哦哦”,笑容却逐渐凝固在脸上。
她睡不着觉。
还在客厅看那些案情卷宗,高敬池不安起来,也想知道怎么样了。
于是他假装不经意地拿了两杯牛奶过去,撒娇似的躺在沙发上,“你不睡我也不想睡,我陪你会!”。
姜妍摸了摸他的头发 ,放松地自言自语:“难道不知道吗?”
高敬池问:“什么?”
姜妍继续道:“难道不知道那对父子是性格有缺陷的吗?还有案底,顾晨曦的性格应该是受父亲的影响,那他也和父亲一样吗?这倒是个挺好的案例。”
高敬池问:“什么好案例?”
姜妍:“遗传性格障碍的人,是否可以靠主观或社会帮助改变行为模式。”
高敬池:“所以,案子能靠这个破了吗?”
姜妍:“现在没有生物学样本,但凶手的画像很快就出来了,而且是个人,在社会上生存过,就必定有痕迹留下,你放心,破案是迟早的事。不过这案子,年代太久了,会比较难。哦,对了,模拟画像应该明天就能出来了,有人是见过顾晨曦的。”
高敬池:“谁见过?”
姜妍:“就是收留过被害人和顾晨曦的那个餐馆老板,老周啊。”姜妍叹了口气,“这个顾晨曦也是够厉害的,反侦查能力太强了,这么多年,无影无踪。”
高敬池起身,故意去挠姜妍的痒痒肉:“这么晚了,睡吧!”
“哎呀,还有一点,不行不行啊……”姜妍笑着躲闪。
高敬池一把拉过姜妍,和她一起躺在沙发上,两人搂在一起,面对面。
“我老公好帅啊。”姜妍看着他的眼睛,心想这样的一张脸,能让她放弃原则吗?
高敬池亲了上去,姜妍闭上眼,疲惫感袭来,很快便睡着了。
高敬池还在低声问:“妍妍,画像师画出来一般有几分相似?”
说不定的。”姜妍迷迷糊糊地嘟囔,“有时候很像,有时候完全是两个人,影响因素很多。不过重要特征一定是一样的……”
高敬池陷入了沉思,手轻轻拍着姜妍的背,哄她安睡。
南郊的清晨,晨露微凉,薄雾笼罩着青瓦白墙的村落。稻田泛着新绿,麻雀篱笆上跳,叽叽喳喳。
80多岁的姚奶奶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篮子刚摘的苋菜。她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她手指灵巧地翻动着红嫩的菜叶,动作麻利。
堂屋里的老式电视机正播放着早间新闻,警方悬赏寻找顾晨曦的照片的新闻赫然出现在屏幕上:“嫌疑犯父子,一个伏法,一个在逃……”
“还是这个小顾啊……我就说他那性格,指不定干出什么事呢,又出命案了!天啊,作孽啊。”姚奶奶摇了摇头。
警局里,餐馆老板老周在描述顾晨曦的长相:“大眼睛双眼皮,总体很帅,眉毛很浓......”
郑凯站在旁边,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逐渐成型的顾晨曦样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能说不太一样,简直就是两个人。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这老周怕是没读过什么书,越说越不像了,高敬池这回算是安全过关。
就在这时,老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他还有一道疤!右边眉骨这儿,劈下来的,可深了!你们千万别忘了画上!”
郑凯刚松下去的一口气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对啊……那道疤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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