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的第三周,御陵不再去健身房。他那双曾经紧握200公斤杠铃的手,现在正痉挛般地悬在“舞莽”的圆形屏幕前。
他把这看作是一场“神经系统的反攻”…
既然心脏无法承受深蹲的重压,那就用指尖去征服那每秒20下的瞬时判定。他在备忘录里写道:“节奏是宇宙唯一的真理,乱掉拍子的人,不配拥有生命。”
他选了那首最暴戾、歪激作曲的14级曲目。他挥动双臂,动作依旧带着那种“肃清者”式的僵硬与沉重,每一次敲击都像是要把机器砸碎。
“太重了。”
他那把游戏结束之后,一个清冷、不带任何感**彩的声音,从他身后飘了过来。
原来是地雷妹真由,她冷哼一声,慢慢走过去。
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嘲热讽,而是从痛包里翻出一副崭新的白色纯棉手套,扔到了御陵怀里。
“戴上。你是想把手磨烂吗?生化怪物…”
御陵愣住了。他看着那副柔软的手套,又看了看真由。
“为什么帮我?”他哑着嗓子问,手心竟然有些发烫。
“因为你至少没侮辱我‘推’。”
真由别过脸,盯着屏幕上那个可爱的动漫少女。
“而且……看着你这种努力想抓住点什么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些还没完全烂掉的回忆。”
她站到御陵身边的副机位上,投下一枚硬币。
“看好了,节奏不是用来征服的,是用来‘相处’的。”
真由的动作和御陵截然不同。她纤细的手指轻盈地滑过圆环,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个判定都精准地落在最大判定上。那些飞驰而来的音符,在她的指尖下变得顺滑、温柔,仿佛那些角色真的在通过节奏与她对话。
那一刻,御陵感受到了某种比激素更强烈的冲击。
他发现真由在打游戏时,眼神里没有了那种“地雷妹”的偏激,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由于全神贯注而产生的“神圣感”。
她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厌男、所有的孤独,都溶解在了这每分钟180拍的旋律里。
“试试看。”
真由轻声说,她没有看御陵,只是盯着结算画面上的“S ”,“不要去想你要变强,去想你要怎么……接住这些掉下来的note(音符)。”
御陵戴上手套。那是他出院以来,第一次尝试放下那副名为“强者”的重担;他试着放轻动作,试着去感受那些节奏与韵律。虽然他依然错漏百出,但当他第一次在指尖感受到那种轻盈的反馈时,他那座名为“御陵”的陵墓,第一次裂开了一道能透进光的缝隙。
而在他身侧,真由看着他的侧脸,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就当是一场还没醒的梦吧。”
地雷妹想到,起码在这一首歌的时间里,他不是那个毁掉我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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