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吾家“恶女”初长成

“谨言慎行?什么叫‘谨言慎行’?是让我少说少做,还是不说不做?”观书将纸条攥在掌心,贴在自己胸前,试图从上面感知到什么额外的信息。

但除了自己的体温,和白纸黑字之外,摊开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

所以呢?

我要怎么做?

要听她的吗?还是就像现在这样?

观书扯着被子缓缓躺下,重新躺回那个温暖舒适的被窝——但被窝里却已经不剩什么温度了,带着寒意的床单冰得观书猛地一颤。

好冷!

“咚咚——”叩门声出乎意料地响起,观书被吓了一跳,匆忙把手缩回被子里,抖着声音应了一声:“请进……”

门外不出意料,还是忍冬,“如烟姑娘?衣服还没换好吗?”

观书故作害羞地拿被子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外面好冷,我不想起!”

“你不想起?你晚上七点睡,早上八点起,天天别人好吃好喝地给你供着,你还不想起!!!我天天十一二点睡,早上三四点起,我都没说啥!你凭什么!!!”忍冬看着躺在床上被锦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观书,怒从心中起,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开麦,但面上依旧挂着不甚友好的微笑,“如烟姑娘,这……你也别为难我们了!”

观书听着她“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说辞,眼神慌乱了一瞬,“再给我一刻钟吧!我会尽量的!”

忍冬依旧是皮笑肉不笑,但在听到了一个勉强还算令人满意的回答之后笑得更加“核善”,“好的呢!那你快点哦!大家都在等你!”

话音刚落,忍冬转身就走,“砰”的一声摔上房门,也不管观书现在惊愕的表情究竟是为何而出。

“我刚刚听见的,是她的心声吗?”观书盯着合上的门,开始回想方才突然出现在自己耳边的声音。“声音出现的时候,她确实没开口对吧!”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再拖下去来的就是李长乐了!”观书猛地反应过来,掀开被子跳下床,环顾四周却发现……

“哎不是!我衣服呢!?”

观书将纸条折了几折,重新塞回护腕里,赤着脚叉着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都什么事啊!”

观书带着满腔怨气在房间里一连转了几圈,翻遍了所有她能想到的角落,却依旧毫无头绪。直到几声空灵的钟声在她耳边猝不及防地响起,其间还隐隐约约地掺杂着一道朦胧的女声,“时间……要到了!”

“什么?”观书闻声瞬间慌了神,转头奔向李长乐的衣柜,随便摸到那件就往自己身上套。

可这衣服刚套上两件,门就被人一脚踹开,四个满脸横肉的侍卫闯进来,像是提前演练好一般快步冲到半蹲在衣柜边满脸无措的观书身前,驾着她朝外走去。

观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谁,只能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攥着未来得及穿妥帖的衣服,被拖行着“走”出正殿。

院子里倒是不像往常那般清冷寂静,乍一看,乌泱泱站了许多人。而在人群间,最显眼的便是一身明黄衣衫的李长宁。

“怎么着?这是要对我下手了?”观书想着,原本不明所以的眼神瞬间了然。她看了半天,都没找到长乐宫主人的身影,“原来你是打算趁她不在算我的账,是吧!”

“大胆‘柳如烟’,竟敢在长乐宫与人私通,还不跪下!”伴随着李长宁的一身怒斥,观书被那几个侍卫重重地扔在了他面前。

“我去你大爷的!”

观书的膝盖刚一接触到院子里冰冷坚硬的砖石,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句问候对面祖宗十八代的脏话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嘶——”

不行,太冷了我靠!

观书瑟缩着将身上那件大氅的下摆垫在自己腿下,抓着衣领直起身,恶狠狠地瞪了李长宁一眼。

“贱民柳如……”李长乐双手背在身后,刚要再次开口,再给‘柳如烟’扣几顶帽子、泼几盆脏水,一低头,正好对上她怨毒的眼神,一时被吓到无言,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流了满脑门的冷汗。

身旁浓妆艳抹的茗贵妃原本端着一副“小样儿看我今天不整死你”的得意嘴脸,但听见李长宁熄了火,气势一下弱了一半,侧着眼不停地示意李长宁继续,看对方毫无反应,又拿胳膊肘接连捅了他好几下。

见李长宁还是没反应,只好掩面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接着往下说啊!还等什么呢!”

“皇上?”

茗贵妃一连喊了几声,可身边的李长宁依旧无动于衷,呆愣地看着跪伏在地一脸愤恨的“柳如烟”。

她的眼神在李长宁和“柳如烟”之间转了几圈,看着她微敞的领口,隐约漏出的锁骨,最终得出暴论,“贱人!我让你勾引皇上!”

话音落下,她也顾不上自己沉重的身子,一个箭步冲上前,对着“柳如烟”的脸抬手就是一巴掌,不巧,被她躲了过去。

“你还敢躲!”一掌落空,茗贵妃更是恼羞成怒,抬起就是一脚,猛地踹向“小贱人”的胸口,结果居然又让她躲了过去。自己还因为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在了对方身上。

“唔啊~”观书被砸的猝不及防,右手撑地才勉强没摔到人仰马翻,好不容易直起身,面前一群人又开始对着自己疯狂输出,什么“谋害皇嗣”啦、“大不敬”啦、“其心可鉴其罪当诛”啦……

听得人一头雾水!

十月底的京城,气温已然有了冬日的趋势,观书裹着身上为数不多的衣服跪伏在院子里瑟瑟发抖,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不出意外的显出些青紫色来。

“我去*&…@%#**&…,你们到底还要讲多久啊!”观书咬紧牙关,愤愤不平地抬起头看着这群莫名其妙的人——李长宁虚虚搀扶着茗贵妃,对着她虚情假意地嘘寒问暖;茗贵妃满脸幸福,想要依偎在李长宁怀中,然后看着他将地上那个“狐狸精”大卸八块;而她们身边的丫鬟、太监、侍卫,一个二个都卯足了劲儿,对着她们阿谀奉承,你一言我一语,拼了命地歌颂李长宁、茗贵妃伉俪情深,还顺便拉踩了一把毫不知情的“柳如烟”,绞尽脑汁去贬低她不知检点。

真可谓是,一拉踩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好一个踩一捧一!

观书原本还打算好好听一听她们说的话,试图从其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好来帮自己摆脱困境。但听着她们这样车轱辘话连环转,忽然反应过来,“这是拿我当套使呢吧!”

她撑着膝盖站起身,踩着衣摆赤脚站在她们面前,冰冷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的表情,冷笑一声,“哼,这么耍我有意思吗?”

“什么?”李长宁本来还沉浸在众星捧月的美好氛围中,忽然被人打断,面色相当不悦,脸上的肉都挤作一团,只能勉强从肉与肉的间隙里看见他扭曲的五官。

“我说,你们这样找茬儿有意思吗?整我很好玩是吗?”观书努力压制住自己因为寒冷而颤抖的尾音,双目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说什么通奸!证据呢?长乐宫不就在你后面,怎么不带人进去,把宫里翻个底朝天,把那奸夫找出来?你们就只觉得我好欺负,所以不由分说地就把我拖到这儿来。你怎么不敢当着李长乐的面做这些啊?”

观书的声音并不大,语气也不算咄咄逼人,但李长宁心里清楚,她说的每一句都相当中肯。他的确是想找“柳如烟”的麻烦,也的确忌惮李长乐的威严,更是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对方与人私通。

毕竟李长乐实在是太宝贝这个“柳如烟”了,把人藏在自己宫里,平日里别说见不到面,就连点风言风语都听不着。

李长宁看着面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女人,几次想要开口怒骂,却都发现自己不占理,硬生生地把话又吞了下去,“你……你!”

“你这是大不敬!谁准许你直呼长公主殿下的名讳!”

“哦?”观书看着眼前气急败坏但只敢指责自己不够尊敬长公主殿下的当朝皇帝,嗤笑一声,挑着眉看向虚张声势的李长宁,“我大不敬是吗?那你呢?当众诬告长公主身边的礼官,你就很尊敬她吗?”

李长宁甩开茗贵妃的手,指着“柳如烟”的鼻子大声吼道:“她是我姐,我自然是尊重她的!”

“是吗?可你刚刚那副嘴脸真不像啊!没看出来你把我们殿下当长姐!”观书看着他,只觉得好笑。在小小的寝殿里憋了许多时日,观书现在也来了兴致,冷也不怕了,饿也顾不上了,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怼死对方。

“你住嘴!胆敢对我不敬!”李长宁没想过“柳如烟”还会还嘴,指着她蠢蠢欲动,似乎是要冲上去和她决一死战,只不过没人拉着他,显得他每一次的上前退后都极其滑稽。

“你是谁啊我要尊敬你!”观书上下扫视着李长宁,打扮得倒是人模狗样,一身明黄黄袍被肉撑得几乎要炸开,头顶一支翠玉珠钗,不知道是从哪个妃嫔那里顺走的,“人靠衣装马靠鞍,打扮成这样,谁能看出来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大胆!”李长宁身边的“萧迅羽2.0”勃然大怒,从人群里跳出来指着观书怒吼一声。

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茗贵妃也是开团就跟,对着观书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你还敢对皇上的穿着指手画脚?你自己身上穿得是什么东西!”

观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哟~终于有人发现了?那就不要怪我了哦!她腾出手,将自己自己窝在衣领中的长发尽数捞了出来,踮脚、并腿、抱臂、耸肩、歪头,然后凹出一个格外妖娆的姿势,肆意地展示着身上挂着的几件面料讲究、做工上乘的衣服,“我身上的可都是李长乐的衣服哦~怎么?你对我们长公主殿下的品味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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