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文谦态度非常坚定,情绪激动地补充:“如果只是这样,我也不至于来这里。我这两天,真的,我被她搞得要疯掉了!”
“在第一天遇见她之后,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她,每天闭上眼,就是撞上她得那个路口,她就坐在那里一直哭,一直重复‘帮我找找她’,我这几天都不敢睡觉。”
郁文谦抱着脑袋,痛苦地弯下腰,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今天是因为约了这里有名的徐道长才来的,我真的坚持不住了,我和她无冤无仇,她为何来纠缠我?”
郁文谦一直絮絮叨叨,手指紧紧拽住自己的头发微微发抖。
蒋眠和柯晖对视一眼,眼见着郁文谦的精神状态都不好,蒋眠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先沉默下来,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郁文谦却只是自己呢喃了几句,就重新抬起头。
“没事的,我已经找到了道长,很快就会解决了。”
这句话就像是溺水之人的救命浮木,支撑住了郁文谦摇摇欲坠的精神。
蒋眠面色复杂地拍了拍他的脊背,干巴巴安慰道:“一定能解决的。”
郁文谦却感激地点点头,眼神坚定站起来,“学长,我先去了,等会儿请你们吃饭。”
“这都什么事儿啊。”柯晖看着郁文谦还在摇晃的背影无奈摇摇头。
“眠儿,你说世上真的有鬼吗?”
蒋眠耸耸肩,“谁知道呢。”反正他不信。
柯晖撇撇嘴,将蒋眠拉起来,“走走走,还是去上香吧,图个安心。”
于是两个人又跑去排队了。
等上完香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这个道观平日里来人不少,今天他们也是来得早,这会儿又太热了,人并不多,才能这么快结束。
郁文谦还没回来,两人不放心他,干脆又坐在方才的位置等他。
柯晖安静的看着大殿发呆,蒋眠还有些疑惑,这不像他平日的作风,柯晖可不个能闲的住的主儿。
“想什么呢?”蒋眠用手肘捣了柯晖。
柯晖眯着眼睛看郁文谦离开的方向,问:“你说他到底是怎么了?”
蒋眠:“那谁知道,看一会儿回来怎么说。”
柯晖:“也是,他不能是压力太大,精神分裂了吧,这可不是小问题,一会儿等他回来,要不我们陪他再去医院看看?”
蒋眠也不知道郁文谦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先含糊其辞道:“再说吧。”
柯晖也没在意,又发了一会儿呆就去查挂号流程了。柯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这些事情当然是不信。
今天这么一遭,让他又想起自己前几天的经历。和郁文谦不同的是,后来的他再也没见过做过老板相关的梦,即使是半夜被噩梦惊醒,梦中也没有老板的脸,只有那些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怪物。
蒋眠叹了口气,将这些想法从脑子里抛出去,目视前方发呆,放空自己。
片刻,蒋眠就见郁文谦欢天喜地地从大殿后面跑出来。
“蒋哥,晖哥,解决了,徐道长答应,等晚上就去帮我看看 !”
郁文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黑眼圈也遮不住他眼中闪烁的精光,他也不管蒋眠和柯晖的反应,自己认真絮絮叨叨:“只要过了今晚十二点,我就自由了,我就不会再被纠缠了。不是我狠心,但是你我无冤无仇,我也只能祝福你下了地府能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吧……”
蒋眠表情复杂,看着郁文谦有些神经质地对着空气祈求,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这反应做不了假,即使他撒了谎,估计也是真遇上什么事儿了。
郁文谦胆子小,这是他们早就知道的,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吓成这样。
蒋眠和柯晖对视一眼,柯辉表情无奈。蒋眠叹了口气,上前揽住郁文谦的肩膀,打断他的思绪。
蒋眠:“不是说请我们吃饭吗,走,山下有好几家评价不错的店,可要好好宰你一笔。”
郁文谦一听,当即大手一挥,潇洒道了声:“走!”
三人一起吃了午饭,虽然来时说让郁文谦请客,最后还是蒋眠付了款。郁文谦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蒋眠总觉得再让他付钱他也心里过不去。人家最近本来就突遇变故,精神不佳,请做法事又是一笔花销,哪里还好意思让他请客。
回了学校,郁文谦还有事,与两人分道扬镳,蒋眠和柯晖送走他,柯晖才叹口气。
柯晖:“眠儿,你说,他找的什么徐道长靠谱吗?”
蒋眠双手抱胸,回他:“谁知道,我又没找过道士。”
柯晖:“不然,我们也去看看?”
蒋眠:“嗯?”
蒋眠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平时,也不想会对这些好奇的。”
柯晖:“谁说我不好奇,我好奇死了。”
蒋眠没说话,只挑着眉看他。
柯晖和他对视,足足半分钟后,终于卸下气来,“好吧好吧,其实是我去打听了一下,人家说这里根本没有一个姓徐的道长,也没接过一个姓郁的客人。”
“什么?”刚刚他的确自己跑出去待了一会儿,蒋眠只以为他是去厕所。他反应过来,“你是说小郁遇见骗子了?”
柯晖:“这我也不敢确定,所以才准备去看看。”
蒋眠想了想:“但万一……”
柯晖:“我们提前去,和人家说说,他不同意我们就走就是了。你难道不想去看看吗?咱们小郁都被整成什么样了,不去看看我也不不放心啊。”
蒋眠沉默了。他的确也想见识一下,担心郁文谦是一方面,如果是假的,他们可以帮小郁免于被骗;再者,他不觉得这件事情郁文谦说的都是真的,他也有些想知道真相到底如何。
柯晖见他沉默,嘿嘿一笑:“那就定了,今天晚上晚饭我们就出门。”
蒋眠瞥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刚刚怎么不和郁文谦说?”
柯晖没心没肺的笑,伸手扒拉着他的肩膀,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冲他眨眨眼,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问?”
蒋眠:“?”
柯晖:“哎呀,这不是怕你害怕吗,你要是拒绝了我就不叫你了嘛。走走走,不是说有事,赶紧处理完不能耽误晚上的正事。”
*
郁文谦说的那条街他们也知道,甚至不用问郁文谦要地址。晚饭时两人就跑了出去。宿舍有门禁,虽说已经暑假,管的不会很严格,但晚了出来还是麻烦些,两个人也不想找麻烦,干脆一直在外面呆着。
郁文谦说是约好了半夜十二点,蒋眠和柯晖特意不到十一点就跑来了巷口的必经之路等待。
“两位英俊异常的少年怀着忐忑不安、七上八下、六神无主、如坐针毡的心情……”
“停!”蒋眠忍无可忍,一把将柯晖推开,“还少年,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还有,如坐针毡能这么用吗?语文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哎呀,这不是活跃下气氛嘛,我看你还挺紧张的。眠儿,你紧张什么?大不了我们就是被赶走呗。”柯晖吊儿郎当靠着墙调笑。
“唉。”蒋眠叹口气,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心底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坠得他难受。
“眠儿,来了。”
郁文谦依旧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却多了几分神采。他身后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道士和一个十五六岁得小道士,清一色洗得发白的道袍,略有些凌乱的盘发,小道士怀里还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看着倒是像模像样。
徐道长看起来有些年岁,身体却硬朗得很,人也很有精神。他看着等在这里的两个人,哼笑一声:“两位小友要是现在害怕,还可以离开。”
显然郁文谦还是提前和他说明了情况,柯晖学着他的样子一笑,抱着胳膊没说话。
徐道长说完也不管他们,眯着眼睛打量巷口,朝小道士伸出手,准备干正事。小道士与其心有灵犀,立马解开包袱,将黄符和和叠好的元宝拿出来,放在徐道长手里。
徐道长缓缓往前几步,路灯得光芒昏暗,只能隐约照亮巷口几块红砖。老道士一身旧道袍,一头银白长发,颇有几分仙风道骨。褶皱遍布的指尖夹着一张未燃的黄符,另一手缓缓伸向背后,拔出背上那把饱经风霜的桃木剑。
郁文谦缩在蒋眠和柯晖身后,看着这一幕不禁感叹:“喔,徐道长看起来好酷啊。”
徐道长带来的小道士板着脸故作严肃:“当然,我师傅可是全国都叫的上名号的大师,上次全国交流大会,就是我师傅上台发言的呢。要不是和这里的观主有些关系,师傅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接单。”
“全国交流大会?”柯晖一听眼睛都亮了,凑到小道士身边问:“你们也要办这种活动吗?”
小道士无语瞥他一眼:“这都21世纪了,我们又不是野人,交流交流不是很正常吗?”
柯晖好奇道:“那你们平时也会玩手机吗?”
小道士:“哎呀都说了我们不是野人啊!”
蒋眠:“……”
郁文谦:“……”
“安静!”徐道长大喝一声,四个在旁摸鱼的人俱是一惊,连忙看过去。
徐道长拎着手里的剑,眯着眼睛看着巷口,手中捏着的黄符无风自动,竟瞬间冒出一股黑烟自燃。
“我去。”柯晖是真的想看热闹的,看见这一幕惊讶往前一步,被小道士扯住,小声批评:“你想死啊,还往上凑。”
徐道长举着桃木剑,在空中舞动,又在巷口绕了一圈,将手里的符纸扔下,举着剑在空中刺来刺去,空气中骤然多了几分血腥气,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嘶哑声响。
柯晖摩挲着下巴,和蒋眠对视一眼。蒋眠初听觉得有些渗人,但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看柯晖的神情,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柯晖一个眼神示意,蒋眠秒懂,转身往旁边的墙根走过去。这条巷子堆着不少杂乱的废弃物,角落里自然有很多生了绣的钢材或是破布。
“哎,你要干嘛?”小道士本在专注看他的师父表演,满了半拍才注意到蒋眠的动作,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脚把那些废料踢开,一个包裹着干净布料的小东西从中滚出来。
徐道长也注意到了他,大叫一声就要扑上来。蒋眠反应快,及时弯腰把东西捡了起来。一打开,里面赫然是个小音响,此时拿开包裹它的布条,刚才还若有若无的嘶吼声直接增大了好几倍。
“3D立体环绕音,这音响还是个大牌子,不便宜吧。”柯晖一只手搭在蒋眠肩膀上,凑上去看他手里的音响。
沉默几秒,他还是嫌弃地看了一眼音响,吐槽道:“不儿,这也太拙劣了,骗傻子呢?”
“这……”真信了的傻子郁文谦愣在原地,看看蒋眠手里的音响,再看看对面面露惊慌的徐道长和他的小徒弟。这会儿还有什么反应不过来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蒋眠看他这样有些无奈:“没说你,算了,你也不聪明。”他握着小音响上下抛了抛,抬抬下巴:“徐‘道长’,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徐道长阴狠地看了他们一眼,连小音响也不要了,直接掉头走进巷子匆匆离开。
离得太远,小音响里的声音断了,现场安静下来,只剩下郁文谦的啜泣。
蒋眠无奈道:“你先别哭了,你有没有给过他定金什么的?”
郁文谦哭得直抽抽,眼泪汪汪摇摇头,眨巴两下眼睛眼泪就全都流了下来。
蒋眠两个人也是拿他没办法,给他掏了几张卫生纸擦眼泪,蹲在他旁边一人一句宽慰他,等他平静下来。
很开心,加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道士”,骗局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