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玉站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满街张灯结彩,不少商人在吆喝着自己售卖的物品。
江清玉一身素白,宛如浊中莲,与这一切竟显得十分格格不入;但与此相反,她腰间的门牌却很契合这人间——人性。
江清玉仰头看着天色,察觉时间不早,索性就先找落脚的地方。
于是江清玉误打误撞来到一家客栈,刚进门就见红丝绸紧绕房梁,满屋都是胭脂俗粉的异香,闻得江清玉不禁皱眉。
屋内放眼望去,竟大多数是女子,每一个男性身边都有一个或者不止一个美艳妩媚的女人伺候着。
此时店内有一位体态丰满但却满脸端庄的女人迎笑走来:“姑娘,第一次来吧?”
江清玉忍受着喧哗聒噪和刺鼻复杂的“香”,淡漠点头回应。女人虽然有些年龄,但满脸不失风华,笑意盈盈地询问,语气没有任何谄媚:“姑娘是来玩的还是另有打算?”
显而易见,此女就是这青楼的掌柜。江清玉淡漠回应:“另有打算。”
女人的神色有肉眼可见的喜悦,满眼都是欣赏地看着江清玉:“那请问姑娘您的打算是?”
江清玉早已看透了这一类人的心思:“住房。”
女人不禁愣了愣,眼底出现不易察觉的惊讶,但依旧淡笑着说:“姑娘,请随我来。”
女子把江清玉带到与这青楼相连、却截然不同的楼中。此楼依旧繁华,与青楼不一样的是,没有复杂刺鼻的“异香”,也不嘈杂,很是静谧,仿佛与世隔绝。
直到女子在一房门前停下,语气极其温柔且端庄:“姑娘,到了。”
江清玉依旧淡漠:“嗯。”
江清玉拿出一袋银子递给她:“这个是定金,待我离开时会再付。”
女子看着手里的钱袋,沉重的份量让她不禁愣了愣。女子温柔笑着说:“姑娘,我看你不是本地的,这钱你先拿着。我们女子在外本就不易,这么多钱不好挣。”
江清玉本以为她会立马露出一脸谄媚来讨好自己,毕竟人性本就这样嫌贫爱富。
江清玉从进门到刚刚,从未正眼看过眼前这个温柔端庄的女子。
此时她竟不自主想看看这位菩萨心肠的女人。见江清玉一言不发,仅是静静看着自己,女子不禁笑了笑:“姑娘,好生漂亮,我楼中姑娘虽多,但却挑不出能与姑娘美貌媲美的。”
江清玉:“多谢夸奖。”
女子一脸慈祥看着江清玉那副冰清玉洁、淡漠冷冰的神色,主动握住江清玉的手,不禁愣了愣:“姑娘的手为何这般冷?是身子不适吗?”
江清玉顿了顿,反应过来自己这几日因心魔缠身,服用的药以极寒之物为药引,这在凡间已是绝对异常的冰冷,宛如一块冰。
江清玉淡淡回应:“兴许是因一天没有进食。”女子微笑着说:“姑娘,你先进屋躺在被褥里好好暖暖身子。”说完,女子就连忙转身走了。
江清玉进屋环顾四周,仔仔细细看着屋里的一切,环境十分干净整洁。她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拿出海纳百川袋,准备看看星诀为自己备了什么。
将袋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顿了顿,随后便看见一封信。
江姐姐: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好东西!虽然不知道应该准备些什么,但这是我能想到应该准备的一切。我放了一点银子在里面,江姐姐可千万不能饿着、冻着自己。我还给江姐姐准备了美容养颜的茶和药膏,我看江姐姐最近很憔悴。还有一些药,我对这药不是很了解,所以每一味药都拿了一些。还有……江姐姐,星诀好想陪江姐姐一起去,我不在身边的日子里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会等你回来的!江姐姐放心,我会打理好浮光殿的!
——星诀
看完,江清玉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这是她来到凡间的第一个笑容。
江清玉正准备收起这些“好东西”,突然愣了愣,看向桌面还有一个更小的海纳百川袋。正当她打开时,堆积如山的银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这正是星诀所谓的“一点”,一个镇的钱加起来都只有这里面的零头,旁边还有两面墙份量的黄金。
正当她无奈轻笑时,突然有温柔舒缓的乐器声传入江清玉的耳蜗。
江清玉静静地听着,发现越听越不对劲,自己竟越听越意识模糊,她立马阻断声音的传播,迅速收起星诀准备的好东西。刚刚准备打开房门时,门口就有人轻声细语地说:“姑娘,可否开开门?”
江清玉皱了皱眉,打开了房门,就见是刚刚的女掌柜,手里端着碗面,微笑看着自己:“打扰了,姑娘。”
江清玉让道:“请进。”女掌柜点了点头,将碗放在桌子上,满脸笑意看着江清玉:“姑娘,饿坏了吧?这面是我亲手做的,青楼那边没有食材了,怕你饿坏了,我就先做了一碗面,希望姑娘不要嫌弃。”
江清玉明显愣了愣,她未曾想到有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会在意自己随口一说的借口。她皱了皱眉,看了看面前这碗热腾腾的面,后又很复杂地看着女掌柜。
女掌柜好似看出江清玉的顾虑,便温柔解释道:“这面里没有药也没有毒,姑娘可以放心吃。”
江清玉直接果断地问:“为什么?”女掌柜依旧温柔端庄,很有耐心地认真回答:“我看姑娘不是本地人,肯定是自己出来打拼的。如今这世道,女子要想闯出一片天太难了,我很欣赏姑娘这份勇气,即便今日换另一位姑娘,我也会如此。”
江清玉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那你为何开青楼?”
听到这个问题,女掌柜完全在她意料之内:“姑娘,我这青楼卖艺不卖身,这里面的姑娘都是自愿在青楼生活,并不是姑娘认为的那样。”
江清玉淡淡一瞥,想了想:这凡人之事与我无关,本就是一段很浅的薄缘罢了,自己何必问这么多。
女掌柜淡笑,双眼欣赏地看着江清玉:“吃吧,姑娘,面冷了就不好吃了。要是还饿,我再去做。”
江清玉拿起筷子,本想着随便应付着吃几口,但奈何味道不错,加之女掌柜太热心了,江清玉很快就把面吃完了。
女掌柜见状,起身收拾碗筷准备出门:“姑娘,打扰了,早些休息吧。”
她刚刚转头,就听到江清玉问:“贵姓?”
女掌柜顿了顿,很惊讶地笑着说:“我叫月梦,叫我月姨就可以了。”
江清玉低着头,看着刚刚放面的位置,说:“江清玉。”月梦淡笑:“好梦,江姑娘。”
就当江清玉洗漱完,准备睡觉时,竟又听到了那乐器声。江清玉立马出门寻找声源,她十分肯定,奏乐的人一定不简单,区区凡人没有能力通过声音影响到她的精神。
直到她来到后院池边的亭子,看到了亭子里的人,不禁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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