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遇光感觉到杜华音的脸色因缺氧而涨红，微微松开他“怎么不会换气呀，傻瓜，这些年没有别人？”

“没有，年少时遇到明亮的那束光，从此世人皆暗淡.”

徐遇光轻吻杜华音，拉着他走向那个纸箱，"好了现在，开始还债。第一封，什么时候写的？"

杜华音跟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从箱底翻出一封泛黄的信封。

"2014年9月15日。"他说，"到伦敦的第十五天。"

他拆开信封，展开信纸，清了清嗓子。杜华音靠在沙发上，侧过头看他。

窗外是申城的夜景，灯火璀璨。房间里只有杜华音读信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点青涩的稚气——这是徐遇光听到过最动听的声音。

"小光哥哥：

今天伦敦下雨了，让我想起你家的后院。你说过，下雨的时候，老槐树的叶子会发光。我好想再看一次。

……"

徐遇光闭上眼睛。

十三年前的雨声，仿佛穿越了时空，在这一刻重新落下

杜华音搬进来的第一周，徐遇光发现他有很多秘密。

第一个秘密是——杜华音失眠。

徐遇光习惯早起，凌晨六点自然醒。第一天早上，他下楼喝水，发现琴房的灯亮着。推开门，杜华音蜷缩在钢琴前的地毯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眼睛睁着，望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

"……你没睡？"

杜华音转过头，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嗯，习惯了。在伦敦的时候，也经常这样。"

"多久了？"

"从我妈去世之后，也可能从去伦敦开始。"杜华音坐起来，毯子滑落，露出单薄的肩膀，"大概……十一年还是十年？"

徐遇光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抱着他。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给杜华音的侧脸镀上一层冷色调的轮廓。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是清醒的，甚至可以说是过于清醒——那种长期与黑夜对峙的人特有的清醒。

"看过医生吗？"

"看过，吃过药，做过心理治疗。"杜华音笑了笑，"没什么用。后来我就学会了利用这段时间，练琴，写谱，或者……"他顿了顿，"写信。"

徐遇光想起那纸箱里一百四十七封信。那些泛黄的纸张，稚嫩的笔迹，都是在这样的凌晨写下的吗？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在所有人都沉睡的时刻，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对着一盏孤灯，向万里之外的某个人倾诉思念？

"今晚我陪你。"

杜华音愣了一下："什么？"

"你睡不着，我也不睡。"秦子朗站起身，"我们找点事做，等你睡着了我在睡。"

"徐遇光，你有公司要管……你有很多事情要做。"

"公司有副总。"徐遇光打断他，伸出手，"现在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来，教你下棋。"

杜华音仰头看着他，晨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一片。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亲上徐遇光的嘴角。

"……你不会是想报复我小时候赢过你吧？"

徐遇光牵着他往书房走，嘴角微微上扬："你还记得？"

"记得。你输给我之后，三天没理我。"

"那是我在思考人生。"

"思考怎么赢回来？"

"思考为什么会被一个十岁的小鬼打败。"

杜华音跟在他身后，轻声笑了。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却让徐遇光握他的手收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