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之如的办公室很大，墙上挂满了她与各界名流的合影，书架上摆满了奖杯和证书。她坐在真皮座椅上，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杜华音和徐遇光，手牵着手，站在她面前。

"你们来做什么？"她的语气平淡，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如果是来指责我的，不必了。我不后悔我做的任何事。"

"我们不是来指责您的，"杜华音说，声音比想象中平稳，"我们是来告诉您真相。"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旧信封，泛黄的纸张，边角磨损—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最后的一封信，"他说，"我妈妈在里面写了她对您的感谢，感谢您对她的帮助，她跟父亲结婚后很幸福，她爱父亲，更爱我。我相信如此爱我的母亲是不可能让他儿子去历经磨难的。"

方之如的表情没有变化。

"而且我发现，造成我跟小光哥这些年分离的也是您，"杜华音继续说，"您告诉我父亲，徐家拒绝了他的求助，所以他要切断跟徐家的任何联系，不断的搬家是怕有认识的人透露我们的行踪，对吗？"

方之如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您利用我母亲的遗愿来报复我的父亲，"杜华音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徐遇光握紧了他的手，给了他继续的力量，"您告诉我，母亲希望我成为'真正的艺术家'，所以要经历苦难。但那不是她的意思。她只是想让我……快乐的生活下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样东西——一张旧照片，边缘卷曲。照片上是年轻的方之如，站在一个英俊的男人身边，笑容灿烂。

"这是我母亲和您的合影，背面有日期，"杜华音说，"1995年。您旁边的人，是我父亲。"

方之如的脸色变了。

"您曾经爱过我父亲，"杜声声说，"但他选择了母亲。所以您恨他们，恨我。您想毁掉我，就像您觉得自己被毁掉了一样。那些'为了我好'的苦难，其实是您的报复，可是我母亲一直当您是她很重要的挚友啊。"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方之如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上周"杜声声说，"我重新整理母亲的遗物，发现了她的日记。她说您是她最重要的挚友，可却喜欢自己的丈夫，并对他们的儿子充满敌意，她很恐惧，不能让父亲发现，因为她不想失去这个幸福的家庭。"

他深吸一口气：

"母亲不是因为病重才去世的，是因为压力，因为恐惧，因为……您的存在。她为了保护我，保护我们的家庭，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方之如的脸色惨白。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可是你父亲从来没有接受过我，即使你母亲已经不在了，可笑吗？你现在想怎样？"她问，"揭露我？让我身败名裂？"

"不，"杜华音说，"我只是您知道，您的计划失败了。我没有成为您想要的'痛苦的艺术家'，我成为了我自己。而且，"他握紧秦子朗的手，"我也找到了我的光。"

徐遇光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清晰：

"方教授，音音不会公开这些事。不是因为原谅，是因为他不屑于用同样的方式报复。但我们要您做一件事——"

"什么？"

"辞去音乐学院的所有职务，"徐遇光说，"离开中国，永远不要再出现在音音面前。作为交换，我们也不会追究过去的事，徐氏集团也不会动您在业界的关系网。"

方之如转过身，看着他们。她的眼眶发红，但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你们……比我想象的更仁慈。"

"不是仁慈，"杜华音说，"是选择。我们选择不被您定义，不被仇恨定义。我们选择……幸福的向前走。"

他转身，和徐遇光一起走向门口。在关门之前，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方阿姨，我母亲最后一条日记写：'希望之如能找到独属于她自己的那束光'。我希望您能。"

门轻轻关上，将过去关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