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神域归尘,少年心事

离神族领域越近,玉天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碎片就越清晰。

念奕舟:“到了。”

花妖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是神族领域!”

一人一妖同时转头看向玉天。

玉天看着面前的一片森林。

“玉天,只有你能带我们进去。”念奕舟指着前方的空气。

“怎么带?”

“把手放上去。”

玉天抬手,指尖悬在半空:“放空气上?”

念奕舟:“结界上。”

玉天将掌心贴过去,下一秒,淡金色的神力从她指尖溢出,透明的结界亮起微光,露出仅容一人通行的过道。

玉天走进去,念奕舟和花妖紧随其后。

结界内,林间花谢春深,溪水潺潺流,无数大小神殿悬浮在半空,琉璃瓦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偌大神域,却空无一人。

玉天站在空荡荡的神域里,四处张望:“其他人呢?”

念奕舟:“被魔界杀了,能跑的都不敢回来了。”

玉天:“清慕也是吗?”

念奕舟:“嗯。”又补充道,“不过最后是你把魔界大军压了回去。”

玉天想起巫夜痕说“哟,她一死,你就有新欢了?”的语气。

“魔君和清慕是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念奕舟笑了笑,“像慕慕那种性子,走到哪都招人喜欢,魔君说不定也欣赏她罢了。”

“不准说清慕姐姐!”花妖伸出小短脚,踹了念奕舟一下。

在它心里,一个臭名远扬的恶鬼国师,根本不配提起温柔的清慕姐姐。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念奕舟举手投降。

玉天没理会她们的打闹,又问:“神殿在哪?”

花妖刚要开口,被念奕舟抢了先:“喏,那边的空地,得靠你的神力才能唤醒。”

“花妖讨厌你!”花妖气得把脸埋进花瓣里。

念奕舟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讨厌我的人多了去了,从南城能排到魔界,你得排队才行。”

玉天走到那片空地,掌心一动,神力从掌心流出,渗入脚下的土地。

须臾,大地开始颤抖,地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地下庞大的建筑正往上攀升。

被震裂的土块悬停在半空,神殿的屋顶从土里冒出来,金色的瓦片在天光下流转着神性的光泽。

整座神殿升起在空地之上,它埋于尘土,却不染尘土。

人间烟火纵有百般好,却不敌它的光辉。它偏似眷恋尘世,甘愿栖身于烟火缭绕之地。

神殿下方是万丈深渊,黑黢黢的望不到底。

两侧雕栏玉砌的阶梯合拢,蜿蜒着,一直延伸到玉天面前。

玉天转头看向念奕舟:“我该怎么做?”

念奕舟:“玉天,你自己进神殿去,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清慕当初也只跟我说到这一步。”

玉天:“你跟我上去。”

念奕舟:“我不行,神族的神殿,神族血脉才能进去,我上去怕是要被神力烧成灰。”

玉天转身走入神殿。

殿内空旷寂静,中心那根黑白双色交缠的柱子,发出低低的嗡鸣。

柱身中心花瓣般展开,从中升起一枚“花蕊”,悬浮在半空。

玉天走近伸出手指,指尖刚触到“花蕊”,“花蕊”扎了她一下,一滴鲜血渗出来,连带着她体内的神力,被“花蕊”汲取。

下一秒,古老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恭迎神族长老玉天回归。”

玉天抬头:“怎样才能把其她神族唤回来?”

“既然长老活着,散落各地的神族后裔,自会循着血脉的召唤归来。”

玉天对自己的身份有了大概认知,转身走出神殿。

念奕舟见她出来:“好了吗?”

玉天“嗯”了一声:“现在,能告诉我,我身世了吗?”

念奕舟:“曾经妖和神族达成协议,生活在一起。玉天你是前神族长老玉明川的孩子,后来玉明川另娶和清白棠在了一起。那时候你还小,对谁都冷着张脸,除了见了清慕。”

残缺记忆忆起,回溯到前世的神殿。

玉明川站在年幼的玉天面前:“玉天,你要记住,面对魔族,绝不手软,不管那人是谁。”

小小的玉天板着小脸,点头:“嗯,我记住了。”

玉明川叹了口气,蹲下身与她平视,指尖拂过她的发顶:“玉天,你以后是要守护人间的神,绝不能有私心,懂吗?要把感情全然置身事外。”

“来,跟爹爹念。”

玉天仰着脑袋,跟着他一字一句念道:

“神心昭日月,私情不可存。

执剑护人间,无念亦无嗔。”

晨光刚漫过神殿,玉明川在练剑场上,看着玉天握剑的身影。

玉明川:“腕再沉些,剑要稳,要狠,不能拖泥带水。”

玉天握着剑柄的手上有薄茧,手臂因长时间没休息在发抖。

收剑时,玉明川:“身为神族下一代长老,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神族,不可逾矩,不许软弱。”

玉天点头,将那些“不可”“不许”记在心里,像把自己关进了透明的笼子。

难得的休沐日,玉天拿着两朵刚摘的山茶花,犹豫了很久,走到那群嬉笑的神族少年身边。

她刚要开口,听见有人小声说:“别理她,她是长老的女儿,耽误她修炼,我们说不定要被长老罚去思过崖。”

声音不大,玉天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收紧,山茶花的花瓣被捏得碎落一地。

少年们察觉她听到了自己的对话,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低着头散开,没人敢看她的眼睛。

玉天站在原地,看着散落的花瓣。后来她不再去了,一个人坐在神殿的台阶上,看云卷云舒。阳光明明暖得很,照不进她心里的角落。

风卷着花香吹过,玉天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颤抖。

“天天,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玉天抬头,暖光里,一个青衣男子逆光站着,衣摆被风掀起。

“清慕?”

清慕是继母清白棠的孩子,名义上,是她的姐姐。

清慕挨着她坐下:“你在想什么?”

玉天别过脸:“没什么。”

清慕戳她的脸:“闷葫芦又不说话啦,我是你姐姐,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告诉我。”

玉天嘴硬道:“又不是亲姐姐。”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其实很怕清慕会生气,会像别人一样离她而去。

清慕没恼,往她身边靠得更近了些,身上的山茶花香裹着阳光的味道,一下子漫进玉天的鼻尖。

”是不是又没人跟你玩?”她问,“走,我带你去后山摘野果,那里的红浆果甜得很,我上次发现的,还没告诉别人。”

玉天垂着眼,拉住她的衣角。

清慕伸手牵住她的手:“走啦,再晚,果子都被鸟吃光了。”

夜深露重,神殿禁地。

今日是玉明川定的休沐日,玉天没有自觉练剑,被玉明川骂了一顿,他将玉天带到禁地。

圣柱顶端的圣光,在夜色里没了白日里的神圣。

玉明川让玉天跟在自己身前。

玉明川:“看好了。”

玉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圣柱上绑着几道身影,他们穿着华贵的衣袍,黑血将衣袍染的狼狈不堪。

圣柱上绑着的那些人,不,可以说是那些魔是逃亡人间的魔界贵族。

圣光突然炽盛,魔类的惨叫声刺破夜空,皮肤在圣光下冒烟,化作缕缕黑烟。

玉天的呼吸一滞,握紧腰间的剑柄。

握剑干嘛?是对准玉明川还是那些魔。

他看见其中一个魔族抬头,全黑的瞳孔里没有恨,只有生不如死的绝望。

玉明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玉天挺直脊背,将眼底的动摇压下去。

十岁的少年站在圣光与黑暗的交界处,听见父亲说“魔族皆恶”。

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恶的,真的只是他们吗?

血腥味漫过来,玉天的睫毛颤了颤。

次日。

天光刚透过窗棂,玉天从噩梦里惊醒。

梦里她没能守住神域,没能达到父亲的预期,和那些魔类一起被绑在圣柱上,圣光灼烧着皮肤,耳边是父亲失望的叹息。

冷汗浸湿了衣袍,她大口喘着气。

熟悉的山茶花香漫过来,落在她发烫的额角。

玉天睁开眼,看见清慕坐在床边,正拿着一把玉扇,一下一下给她扇着风。

“天天做噩梦了?”清慕说。

玉天没说话,伸手抱住了她。

清慕愣了一下,把扇子放在一旁,伸手拍着她的背:“天天不怕,姐姐在。”

玉天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闻着她身上的花香,慢慢平静下来。

清慕:“天天喜不喜欢姐姐呀?”

玉天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清慕:“那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姐姐,别一个人硬扛,不然姐姐会生气的。”

玉天抬头:“我想休息。”

清慕:“我去跟长老说一声。”

玉天从她身上下来,低着头:“不用了……我不想让爹爹因为我,对清慕姐姐有意见。”

她知道父亲对自己要求严苛,若是清慕为她求情,说不定会迁怒于清慕。比起休息,她更怕失去唯一的灯火。

清慕伸手揉了揉玉天的头发:“傻天天,爹爹不会怪我的。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