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矢中了四支，已经是她最好的成绩，就算让她再来一次，赵明月也不敢说会比这次好。

她相信整个京城也不会有贵女投壶比她更厉害，这样的成绩足以让她骄傲。站在人群中的赵明月傲然而立，不甚出众的容貌也因此增添了几分丽色。

“妹妹怎么不投？是有哪里不对吗？”自觉稳赢的赵明月，立马变了称呼，嘴角含笑看着楚娇娇。

楚娇娇看了眼赵明月，微微一笑，这笑容让赵明月心生不妙之感，接下来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就见楚娇娇随意的将八支矢连续掷出。

八支矢一一飞出，不等众人露出惊愕之色，盯着壶的人，声音发颤的道，“中了，全都投中了。”

人群的哗然之声更大，比起赵明月的郑重其事，楚娇娇玩闹似的随意掷出的矢竟然全都投中，这让赵明月怎么都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赵明月失声喊出，不顾仪态的亲自查看，屏风后两只壶并列而立，一只壶中落入四支矢，地面散落四支，另一只壶中，整整齐齐并列八支矢。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露出惊色，看到赵明月难看的脸色，没人敢出声。

直到贤妃开口才打断了这沉默的气氛，“看来是楚贵人更胜一筹。”

不知何时贤妃也走到了众人中间，立刻有人让出路，让她把这一幕看的更加清楚。

在看到赵明月难看的脸色时，贤妃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既如此这支梅花簪就是楚贵人的了。”一旁的宫人立刻把梅花簪送上。

张姑姑这会也回过神来，收敛心神，接过簪子。

楚娇娇看向贤妃，笑盈盈的道，“娘娘可还满意？”

贤妃笑容微冷，“自然满意，能压过赵贵人，楚贵人投壶玩的不错。”看着楚娇娇脸上的笑容，她话风一变，“不过女子当以贞静为美德，楚贵人还是要多多读书才好。”

楚娇娇行礼道谢，“多谢娘娘教诲。”她神色平静，看着贤妃转而去和其他人说笑，这才回座。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楚娇娇扫过水榭，发现对面已经没有人了，失望的把玩着手上的玉镯。

另一头长春宫中，皇后见到大步而来的乾元帝，心中欢喜，“皇上看上去消瘦了些？可是伺候的人不用心？”

这话落屋子里的宫人包括李德宝在内都跪了下来。

乾元帝坐上主位，听到皇后的话，摆摆手，示意众人起来，“和他们无关，最近前朝事忙。”解释了这么一句，乾元帝就没再说话。

皇后脸上浮现笑容，“是臣妾想岔了，皇上身边的人自然是好的。”接过宫人端过来的茶，亲自送过去，“皇上中午可要在臣妾这里用膳？”

这段时间乾元帝因为前朝之事，已有月余不曾进后宫，如今进了后宫，先来她这里，自然让皇后欢喜。

乾元帝嗯了一声，闭目养神，意思是同意了午膳在这里用膳。

皇后大喜，立刻让人前去准备，她则走到乾元帝身旁，轻柔的帮他按揉太阳穴。

她没有发现，在她接近乾元帝的时候，乾元帝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皇上最近看上去又瘦了，太后昨天还问起皇上的近况……。”

“无妨，前朝事忙，过段时间就好了。”乾元帝眉头蹙起，拦住皇后的手，“坐吧，和朕说说话。”

皇后脸上的笑容都暖了几分，坐在一旁，试图寻找乾元帝感兴趣的话题，半晌后才试探着道，“太后昨儿还问起皇上的身体，说是诸位新进宫的妹妹还没见过皇上的面。”

她忐忑的看着乾元帝，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

乾元帝似乎已经睡着，在皇后忍不住想试探一下的时候，才缓缓出声，“不急，等等再说。”

皇后闻言又喜又惊，看出乾元帝的疲惫，也不再打扰他，安静的坐在一旁陪着。

有了楚娇娇和赵明月的投壶珠玉在前，之后的时间人们大都在谈论此事，百花宴最后不了了之。

回到翠雪阁，楚娇娇对玉墨吩咐了两声，等人走后立刻换了身衣服。

等一切准备妥当，楚娇娇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张姑姑。

张姑姑是她这翠雪阁的管事姑姑，之前的大半个月，双方都平淡的相处着，也是彼此试探，今日在百花宴上楚娇娇展示了自己的能力，相对的也该张姑姑展示诚意的时候。

双方心照不宣，不等楚娇娇开口，张姑姑就上前行礼，“奴婢张氏给主子请安，主子万福。”

从小主变为主子，算是认可了楚娇娇。

楚娇娇点头示意她起身，“说说如今宫中的主位娘娘。”

皇宫中的事外面收集到再多的消息都是道听途说，更别说像是楚家这样贫寒出身的武将世家，在宫中根本没有自己的人脉，单这一条楚娇娇就比其他人落后不少。

张姑姑似乎早就有所准备，点头道，“如今中宫那位性子贤惠，最喜皇上雨露均沾，只是中宫无子难免有些心思不稳之人。

贤妃是大皇子生母，又有皇上宠爱，行事无所顾忌。淑妃养着二皇子，向来低调不管事，程妃的二公主体弱，加之早年丧子之痛，基本不出景仁宫。

俪昭仪很得皇后看重，大公主也极为受宠……。“

张姑姑徐徐将后宫主位娘娘讲了一遍，虽然说得含蓄，楚娇娇也能听出不少内情。

皇后喜欢皇上雨露均沾，显然是不喜后宫有人冒头，中宫无子人心不稳，自是有人看重大皇子，张姑姑这些话看似随意，却又处处有其用意，显然还在试探楚娇娇。

楚娇娇也不着急，她这半月也不是什么事情没做，最起码张姑姑的情况打听的清楚，若是将其收服，日后会省心不少。

今日不过是主仆两人初次试探，两人都不着急，得到得这些消息对楚娇娇接下来已经很有用了。

百花宴过后，宫里重新安静下来，这安静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五天后楚娇娇正在练字，玉墨匆匆走进来，脸上满是喜意。楚娇娇好奇的问，“有什么好事？看把你高兴的。”

玉墨嘴角含笑，“皇上去了长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