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惜槿走后不久,素白便敲了门,苏墨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又要麻烦素姑娘了。”
素白微微叹口气,“鬼影和你,都不将这手当宝贝,”说着,她摊开苏墨的手,“你这手,受了不止三次伤了,殿下生气也是难免。”
“……”苏墨愣了愣,微微垂眸,忍不住问,“殿下还在生气?”
“嗯,自然,”素白将她手上的绷带轻轻解开,又抬头看了苏墨一眼,“不过殿下那么忙,如今应该在安排士兵过去清理那战场,短时间内,不会为了你,气得伤神。”
苏墨听出素白的揶揄之意,微微抿唇,只听对方继续道:“殿下花了那么多的心力到了这里,原本计划的事又落了空,唯一的惊喜便是你还活着,”她说着,笑了笑,“苏大人若是有心,便好好哄哄她,让她开心一些。”
“所以游说李朝鸿是她原本的打算?”苏墨问道。
素白抬眸看她,“苏大人抬举我了,我可不会知晓殿下的计划,只是殿下这人,做一步便会想百步,今日这般,终是会有些失落的。”
苏墨见她忽然又将话圆了过来,想着即便素白知道些什么,以她的身份也不能真正透露给自己,于是便也没有深究,只是笑了笑,“好。”
很快,裂开的伤口被重新上了药包扎,素白轻吁一口气,“既是好了,属下便告退了。”
说着也不等苏墨应答,便直接抬腿走了出去。
她走到鬼影的屋里,右手放在胸口,轻轻喘了一口气,鬼影瞧着,忍不住问道:“又闯祸了?”
素白抿了抿唇,“也不算,就是把咱们原本以为殿下会做的安排说出口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奇怪,殿下竟是这样让谢不显走了。”
鬼影微微抬眸看她,而后低下头,也不说什么,原本素白也该知情的,可如今看来,告知她只会让事情变得更棘手,不说倒也是好事。
之后的两日,苏墨一直在别院待着,段惜槿则是很忙,甚至她除了傍晚过来看一眼苏墨,几乎都没有空出任何时间给苏墨,素白倒是每日来好几次,经过她两日的照拂,苏墨手上裂开的伤口又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痂。
第三日的一早,苏墨坐在别院的堂内,手中握着那柄软剑,轻轻擦拭,此时段惜槿从她面前垂眸看了一眼,也不说话,又准备出去,苏墨忙站起,快步跟上,“殿下,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我也能帮忙。”
段惜槿脚步未有任何延缓,已经走出别院,“没什么事,如今北境安定,本宫要走了。”
“……”苏墨一愣,忙加快脚步走到段惜槿面前,挡了对方的去路,段惜槿微微挑眉,“怎么?本宫该一直待在这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墨微微低头,轻声问道:“殿下要去哪里?”
“本宫做事,似乎不需要和苏大人交代吧?”段惜槿的声音很轻,却是让苏墨感觉到一丝冷意,可她知道,段惜槿的性格原本便是外冷内热,于是又上前一步,柔声道:“臣可否一同前往?”
段惜槿倒是没想到这次她这般没脸没皮,冷哼一声,往右侧挪动一步,留下一句话,“本宫想一下。”
苏墨没敢再追,看着段惜槿快步离开的背影,此时原本在身后跟着的鬼影几人忙跟了上去,留下苏墨一个人,一阵风过去,带着沙砾的风往苏墨的脸上砸去,她微微垂眸,想到段惜槿那张比自己还柔软许多的脸庞,心忍不住有些发软。
段惜槿带着十名暗卫到了上次扎营的位置,缰绳拉紧,马匹在原地兜了两圈,此时,不远处的高地走出两个人,段惜槿眯了眯眼,看到耶律舍身后的人,眉头轻挑,待两人走近,她才从马上下来。
“可考虑好了?”段惜槿问。
耶律舍右手抬起,在自己的左臂上轻轻抚了抚,那日的奔逃并不顺利,也不是鬼影所说的那般,有北寮士兵接应,鬼影的刀终是划过了他的左臂,几人甚至架着自己,喂了一颗毒药,说是三日后才会发作,腹痛不止。
他的鲁莽已经断送了北寮最后南侵的机会,也让自己处于完全的被动中,腹中的疼痛还在继续,他僵在那,还是忍不住反驳:“大夏公主莫要说笑,此时,我没有考虑的能力。”
谢不显看出他的不适,往前一步,躬身道:“殿下可否赐解药?”
耶律舍眉头紧皱,即便是方才,他也不愿为了一颗药去投诚,可笑的是,今日来到这里,已经说明了眼前之人已经是胜者。
段惜槿抬起手,虚虚地往后一挥,身后的鬼影便将一个锦盒双手托着走上前去,段惜槿垂眸看着,“拿走吧。”
耶律舍皱眉,有些不懂段惜槿的意思,倒是谢不显直接接了过去,道:“多谢。”
“你便不怕是假的?”段惜槿问。
谢不显将那锦盒用手臂环着卡在腰间,看了一眼耶律舍,“这药是他吃,不是我吃。”
“……”耶律舍脸色更难看了,他也看了一眼锦盒,而后道:“你的要求,我答应。”
段惜槿唇角扬了扬,“其实药已经在你手里,你可以当这几日的事没有发生,再南侵一次试试,”她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透出一丝戾气,“但你需明白,此次的所有,不过是我大夏中有奸佞之人作祟,即便你侥幸而胜,大夏还是有能力将丢失的东西取回来。”
这几日谢不显的劝说外加耶律舍本身的经历,他也知晓,李中贤的承诺,不过是风中落叶,没有任何的可靠性,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北寮,他不得不选择最优解。
“往后北寮和大夏通商……”
“不会再有虚高价,买卖价格会趋于合理。”段惜槿道。
耶律舍皱了皱眉,“殿下往后都在深宫中待着,又如何能保证您所说之诺能实现?”
“凭本宫现在能站在你对面,”段惜槿顿了顿,又道,“何况若是本宫做不到,你也不会安分待着,不是吗?”
耶律舍一愣,终是大笑出声,段惜槿此话便是也肯定了他北寮的战力,“那便一言为定。”
段惜槿立在那,脸上的笑意收起,谢不显此时忙轻轻碰了碰耶律舍的左臂,后者被碰到伤口,忍不住皱眉,但也想到了上一次的承诺,于是从怀里取出几封信件,“这是殿下需要的。”
段惜槿垂眸看了一眼,鬼影便忙上去接过,两方人对立站着,段惜槿终是又展颜而笑,“耶律舍,若是北寮有任何异动,本宫与你保证,会竭力相助,以示此次本宫的诚意。”
虽只是口头之诺,却也让耶律舍有些动容,因为如段惜槿那般聪明,已经猜到,此次的南侵失败,耶律舍回去会遇到多大的困境,而段惜槿的话,便是一个主动的承诺。
段惜槿此时注意到谢不显在往她身后看,暗卫除了穿暗色衣服,最大的一个特点便是都会带着一个黑色面具,所以谢不显在找什么,极为明显,她低下头,抚了抚袖口处的褶皱,轻声道:“谢姑娘不用找了,苏墨没来。”
耶律舍听到这个名字,亦是皱起了眉头,对于苏墨,他甚至很长时间只想除之而后快,当然,如今的他,已经没有这般能力和理由。
段惜槿察觉到他的表情,笑了笑,“苏墨是本宫的人,可汗不必介怀,”她看向谢不显,唇角扯了扯,“她会留在本宫身边,谁也抢不走。”
谢不显垂下眼睑,半晌,看向耶律舍,后者对着段惜槿又一作揖,才转回头看她,“走吧。”
沙丘这边的风更大了些,将耶律舍和谢不显的衣摆轻轻吹起,谢不显走得很快,但头低低的,耶律舍则离她半米远的距离,昂首阔步。
段惜槿收回眼,看向鬼影,“此事,若是苏大人问了,便如实说。”说着,她又看向身后的其他人。
所有暗卫躬身作揖道:“是,殿下。”
回到别院已经是傍晚,段惜槿接过鬼影手上的信件,此时抬眸,便看到苏墨站在院中,一双手呆呆地垂在两侧,那唇抿着,一双眸子里有些失落,“殿下回来了?”
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任何的气势,段惜槿忍不住有些心软,路过苏墨的身侧,低声道:“进去吧。”
苏墨一愣,忙跟进去,她也看到了段惜槿手中的信,猜到对方又去做了重要的事,却也不敢问。
段惜槿忽然停住,右手将信一转,停在苏墨面前,后者一愣,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段惜槿此举其实也是因为看到苏墨的眼神,原本不想让对方和谢不显有任何的交集,如今那一个眼神,倒是让自己有些心软,看便看吧,不过都是意料中的事。
见她迟迟不接,段惜槿忽然意识到,苏墨不敢接过那信件,转过头,看向对方,挑了挑眉,“拿着,本宫累了。”
说着,手一松,苏墨忙双手接住差点散落的信件,沉沉的心,倒是落了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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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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