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让苏墨死,这样的一个结论让段惜槿并不意外,因为自她认识苏墨开始,这人便一直在这般的危险中。
可是,这次又有谁?又有谁能碰触到素白的药箱还不被发现?
素白虽不善武艺,但长期在暗卫的生活让她的警觉性比常人还是要高上很多,何况,她从来不是独来独往,身边更是一直有鬼影、鬼魅这些高手相伴。
会是舅父吗?
就如今的形势舅父要杀苏墨已d经没有任何理由,毕竟“谢不显”不再是一个秘密,杀了苏墨,对舅父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那若不是舅父,又会是谁?
脑海里出现一个人影,段惜槿的眉头紧紧皱着,所以,是要到收网的时候了吗?
两方相争渔翁得利,那若是一方失势,另一方便自然成为了渔翁的眼中钉肉中刺。
此时门被敲响,段惜槿转过头去,对着门口的方向道:“进。”
素白轻轻打开了门,躬身道:“殿下,药煮好了。”
原本该是鬼影去熬的药,如今却是素白端上来,段惜槿已经看出,后者想证明些什么,于是她指了指桌案,道:“嗯,放在桌上。”
“是。”素白应道。
她将药放在桌上,而后僵硬地站在段惜槿的跟前,头微抬,眼里甚至有些迫切,段惜槿抿了抿唇,“你在等本宫问你话。”
“属下不想被殿下怀疑,希望殿下能查出真正的祸首。”素白坦然道。
段惜槿点了点头,指着那药盒道:“本宫一直知晓这金疮药是你自己调制,这草药收集,制药,到最后熬药送药,你觉得,是哪里出了纰漏?”
“草药属下一般是随机采入,那人即便有心也很难得手,何况制成的药品太多,用在苏大人身上也不过九牛一毛。”
“所以你也觉得,是有人直接在金疮药里加了丹参?”
素白点了点头,“是。”
段惜槿此时将那金疮药瓶打开,在鼻尖闻了闻,又递给素白,“你闻闻。”
素白伸手接过,丹参的味道很快地缭绕在鼻尖,她微微蹙眉,“丹参味道浓郁,若是今日是属下给苏大人擦药,大概开瓶之时便能察觉不妥,”她微愣,呼吸声微微有些发沉,“那人不仅下了药,还知晓,今日不会是属下给苏大人换药。”
素白的话已经说明了一个极为明显的线索,此事是极为熟悉她们并且便在身边的人所为,段惜槿看着素白,半晌,又转头看向门外的方向。
鬼影站得有些远,背对着这边,整个人挺得笔直,看得出也很紧张。
“你叫她进来吧。”段惜槿道。
素白应了一声,看向鬼影的眼神里有些许担忧,她站起身,往门外走了两步,又转过身看着段惜槿,“殿下,鬼影不会做那样的事。”
段惜槿唇角轻轻扯了扯,“本宫从未说是她做的。”
她比谁都清楚整个暗卫的忠诚,若是连段惜槿自己都将这份忠诚因为这丹参而全盘否决,那对于鬼影她们来说,该是何等寒心。
鬼影进来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她看到段惜槿紧皱的眉头,忍不住往前一步,单膝而跪,“此事无论是何人所为,都是属下的责任,属下甘愿受罚。”
段惜槿看过去,悠悠道:“本宫也要说声抱歉,方才的态度,也不是很好。”
“殿下……”鬼影抬头,眸光里带着一丝动容,“殿下怀疑任何人都是应该,如今形势危机,那人能害殿下的身边人,便是属下最大的失职。”
段惜槿微微垂眸,“失职之事自是要受罚,但如今,最紧要的是将凶手抓出来。”她说着,手托着那金疮药的瓷瓶,轻声道:“这瓶子这两日都放在哪里?”
素白忙应道:“放在我房里。”
素白的房间在别院的西北角,别院一共六个隔间,除了中间的大堂,东南面是段惜槿的房间,西面则是苏墨的,当然,这几日他们一直住在一起。
东北面是鬼影的房间,北面中间的房间则是空着,其余的暗卫并没有住在别院里。
所以若是素白也在东南面的时候,西北面这个位置有人故意闯入,还是不容易被发现的,毕竟鬼影寻常也总是待在段惜槿的身边。
既是无处可查,便想法子将人引出……
段惜槿看向鬼影,“放消息出去,原本计划的出行取消,但此时要做得低调,莫让人看出刻意。”
“是。”
段惜槿又看向素白,“你佯装去北境的药铺里购买止血的草药,尽量将草药全部买了,再用钱买通掌柜,让他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
“是。”
段惜槿此时看了两人一眼,“本宫在北境一日,危险便多一分,此事从急不容缓。”
“是。”两人齐齐应道。
待两人正要离开时,段惜槿忽然叫住素白,“她何时会醒?”问的自然便是苏墨。
素白躬身道:“苏大人身体底子极好,殿下发现得及时,一个时辰左右便会醒。”
段惜槿听到答案,轻吁一口气,又道:“再做一份金疮药,你马上重新去调配,等下她醒了需要。”
素白心里忍不住感慨,这般混乱的情况下,殿下竟是还能事事俱全。
重新坐回到苏墨的床畔,鼻尖还是方才丹参的味道,段惜槿有些不敢太过靠近对方,于是便坐在苏墨方才坐的椅子上,这一阵的忙活,倒是让身子原本的疼痛完全忘却了,抚了抚腹部,除了还有一些腹胀感,倒是没那么难受了。
比素白想象中还要快一些,不过半个时辰,苏墨便睁开了眼睛,她慌乱地想起身,因为醒来的缘由是手臂碰触到了瓷瓶,那瓷瓶方才被段惜槿放在了被褥外,已经冰冷,她抬手,茫然地发觉自己竟是躺在床上,忙想坐起,可手腕处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轻呼一声。
段惜槿方才靠在椅子上休息,听到声响转过身去,便看到苏墨乖顺的躺着,眉头轻轻皱起,“碰到手腕了?”
苏墨抿了抿唇,“不小心碰到了,殿下恕罪。”
“本宫瞧瞧,”段惜槿摊开手掌,掌心往上,轻轻托了托。
苏墨缩了缩手,而后手还是被抓住,她虽方才没看,但从疼痛的感觉来说,应该是伤口裂了,虽不知是什么原因,但她还是忍不住又说了声:“殿下,不疼。”
段惜槿看着手腕处的红色,心口有些发疼,便是因为自己非要给苏墨敷药,便是自己的那点私心,才让苏墨吃了这苦……
声音忍不住压低了一些,“都流血了,怎会不疼,”她说着,才想到素白这半个时辰过去,还没将新的金疮药取来。
段惜槿轻轻拍了拍苏墨的手背,“本宫去取金疮药。”
“殿下还疼吗?”苏墨问的却是另一件事。
段惜槿愣了愣,才想到自己如今正遭受着月信,看着苏墨关心的眼神,声音轻柔地应道:“不疼了,苏大人是本宫的贵人,这一吓,似乎身子骨都硬朗了。”
“……”苏墨没想再逞口舌之快,可眼前的人总是这样,一口甜再来一刀,从来不会让彼此的关系只有一个情绪。
段惜槿没再理苏墨,直接便站起,可她走到门口,打开,却看到别院东南角小加却是跪在素白面前,她微微蹙眉,怕影响到苏墨,便转过身,将门关上。
小加跪在那处,视野上能看到段惜槿,忙跪着挪了两步,可忽然被素白一把拉住,段惜槿此时刚好走到她们面前,问道:“小加,此事,与你有关。”语调中却是肯定的意思。
小加一双眸子里都是泪水,小加的右后方小剑此时对着段惜槿便单膝而跪,“殿下,小加的罪能不能让属下代为受罚。”
段惜槿冷然地转过头看着她,“若是死罪呢?你也要代受?”
小加一听,忙对着段惜槿跪拜道:“殿下,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是属下的疏忽,和小剑没有关系。”
“素白!”段惜槿忽然唤一旁的素白,后者忙也跪下,“殿下。”
段惜槿往前一步,“金疮药呢?”
素白忙从袖中取出,一双手托着,“属下原本已经要拿过去了……”
段惜槿虚虚地晃了晃手,接过那瓷瓶,又看了小加和小剑一眼,“你们两跪着,素白,随本宫过来。”
段惜槿带着素白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微微缓了缓,“进屋后莫要将今日之事透露,等她伤好一些再说,她这伤口似乎还有些溃烂。”
“是。”素白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应了一声。
身后的小剑看着小加,眼里带着一丝无奈。
小加的性子一直是谨慎不足,昨夜两人在外头吃了点东西准备回去休息,因着最近诸事还算顺利,小加吃饱心情好,在路上念叨着:殿下定会亲自给苏大人治疗。
小剑当时盖住了她的嘴,小加还嘟囔着抗议,便在那时候她们两个人都看向了一个方向,小加的眉头轻轻皱了皱,“小剑,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小剑皱眉,“我过去看看。”
最终自是什么也没瞧到,但苏大人今日便受伤了,还是因为治疗的金疮药成分问题……
点击弹出菜单